第47章 发动机延寿保养套餐?
梅老坎把一个满是油泥的缸体扔在地上。
哐当。
铁疙瘩滚了两圈,停在吕家军脚边。
“这嘉陵才跑了一万五,缸筒子磨得跟搓衣板一样。”梅老坎拿抹布擦手,全是黑油。“国产货就是不经造,全是铁屑。”
吕家军低头看了一眼。
缸壁上几道深沟,活塞环早断了。
“不是车不行。”吕家军蹲下,手指抹了一下缸壁上的残油。“是养得不行。”
车主是个跑摩的的,蹲在门口抽闷烟,一脸晦气。
“吕老板,这车还能救不?才买一年,大修得花好几百,这日子没法过了。”
吕家军站起来。
“能救。但这缸废了,得换。”
“换换换,又是换。”车主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换了新的跑一年又废,这钱全搭车上了。”
吕家军走到货架旁,拿出一瓶机油。
不是市面上那种散装的再生油。
是他让温州那边灌装的高粘度矿物油,里面加了抗磨剂。
“想不想让这车多跑两年?”
车主抬头。“啥?”
“我是说,让你这发动机,三万公里不用开缸。”
车主愣住。
周围几个排队的司机也看了过来。
三万公里?
这年头的国产车,两万公里不大修那就是烧高香。
“吕老板,你拿我寻开心呢?”车主站起来。“进口本田也就这数。”
“国产车的钢火是不如进口的,但也差不到哪去。”吕家军把机油放在柜台上。“差就差在精度和润滑。”
他指了指地上的废缸。
“你这车,出厂气门间隙就没调准,加上你一直用劣质机油,冷车硬拉,不坏才怪。”
吕家军转身看向毛子。
“拿粉笔来。”
毛子递过粉笔。
吕家军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发动机延寿保养套餐】
【特调机油+精密气门调校+化油器清洗+链条油煮】
【定价:50元】
毛子看着那个价格,眼皮跳了一下。
“军哥,五十?换桶机油才十五,这也太黑了吧?”
“这不是换机油。”吕家军把粉笔扔回盒子里。“这是买命。”
“买车的命。”
毛子还是不懂。“人家车好好的,谁愿意掏这五十块?坏了才修,这是规矩。”
“坏了修,那是给医生送钱。”吕家军指着那个车主。“刚才那缸,大修加换件,你收他多少?”
“四百五。”
“他赚这四百五要跑多久?”
“起码半个月。”
吕家军敲了敲黑板。
“五十块,保他不用花那四百五。这账你会算,他们也会算。”
车主凑过来,看着黑板上的字。
“吕老板,这五十块真能保三万公里?”
“保不了三万公里,我赔你个新发动机。”
吕家军声音不大,字字带钉。
车主咬牙。
“行!这回换了新缸,我就做这个什么套餐。要是跑不到三万,我把你招牌砸了。”
“老坎,给他换缸。换完做全套。”
梅老坎应了一声,把新缸体搬上台子。
这回他没急着装。
按照吕家军教的,先拿塞尺量活塞环开口间隙。
以前从来不管这步,拿来就装。
现在得量。
还得修。
把环口锉平,倒角修圆。
装好缸,倒进那瓶特制机油。
吕家军亲自上手调气门。
听诊器贴在缸头上。
哒哒哒。
声音有点散。
螺丝刀微转,螺母锁紧。
声音变了。
变得密实,清脆。
车主跨上去,打火。
突突突。
怠速稳得像块石头,排气管出来的烟也是淡青色,没那股生油味。
“走两圈试试。”
车主挂档松离合。
车没那种发涩的感觉,油门一给就窜出去了。
溜了一圈回来,车主脸上全是笑。
“神了!这动静听着跟新车不一样,顺溜!”
掏钱。
这回掏得痛快。
连修带保养,五百块拍在桌上。
毛子收了钱,看着车主骑车走远。
“军哥,这保养真有这么大门道?”
“门道都在细节里。”
吕家军擦手。
“以前修车是补锅,漏哪补哪。现在咱们是养生。”
“这五十块里,机油成本二十,人工十块,剩下二十是纯利。”
吕家军看着毛子。
“这车以后每两千公里就得来换一次油,调一次气门。”
“一年跑两万公里,得来十次。”
“那就是五百块的流水,两百块的纯利。”
毛子眼睛亮了。
以前大修一次虽然赚得多,但车主心疼,平时躲着修车铺走。
这保养不一样。
这是细水长流。
而且这车况好了,车主更愿意来。
“这叫粘性。”
吕家军坐回椅子上。
“把这套东西推广出去。”
“印传单。”
毛子立马拿本子记。
“咋写?”
“就写:国产车也能跑出进口车的命。”
“算笔账印上去。大修一次多少钱,误工费多少钱。保养一次多少钱,省多少钱。”
下午。
码头货运站。
毛子拿着一叠红纸传单,见车就塞。
以前那些司机看见修车铺的传单就扔,觉得晦气。
今天不一样。
看见那句“国产车也能跑出进口车的命”,都多看了两眼。
几个司机围在一起算账。
“这吕家军说得有点道理啊。我那破车一年大修两回,光修车钱就一千多,还不算耽误拉货。”
“五十块一次虽然贵点,但要是真能不坏……”
“刚才老刘那嘉陵我去骑了,那是真顺。做了那个啥延寿套餐。”
不到两小时。
兄弟车行门口又排起了队。
这次不是来修坏车的。
全是好车。
甚至有刚提的新车直接开过来的。
“吕老板,给我那新车也搞搞!听说新车磨合最关键?”
一个年轻后生推着辆崭新的建设雅马哈进来。
吕家军点头。
“新车更要做。出厂的机油是磨合油,太稀。换我的油,把化油器油面调低点,省油还劲大。”
梅老坎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高兴。
这种活比大修轻松多了。
不用满身大汗地抬发动机,就是换换油,拧拧螺丝。
而且看着那些车经过自己手变得顺滑,心里舒坦。
街对面。
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半截烟,忘了抽。
看着对面进进出出的车。
全是去做保养的。
没一个是推着进去的,全是骑着进去的。
“这吕家军,脑子咋长的?”
老张把烟头扔地上。
“车没坏他也修?这帮司机是不是傻,钱多烧的?”
旁边老李摇摇头。
“不是傻。是怕。”
“怕坏在路上。”
“吕家军这是抓住了他们的心病。”
老李叹气。
“咱们是修车的,人家是玩车的。不一样了。”
“你看那排队的,还有刘老大的车队。”
“听说刘老大发话了,以后车队所有车,强制一个月去吕家军那做一次保养。”
老张心里发苦。
这生意没法做了。
以前还能捡点漏,修修坏车。
现在吕家军把车都养好了,坏车都没了。
这是断根啊。
店里。
吕家军看着这一幕。
手里拿着账本。
今天光保养就做了三十单。
流水一千五。
关键是,这些车主以后每个月都会来。
这就是固定的现金流。
毛子数钱数得手抽筋。
“军哥,这比卖零件还赚啊!还没风险。”
“零件是死的,服务是活的。”
吕家军合上账本。
“光卖零件,早晚会被人把价格打下来。”
“但这手艺,这配方,这调校的数据。”
“只有咱们有。”
这就是技术壁垒。
别人看来就是换个机油。
只有他知道,气门间隙多大最合适,化油器混合比怎么调最完美,机油里加多少抗磨剂不打滑。
这些数据,是他前世几十年的经验。
谁也偷不走。
“明天开始。”
吕家军看着梅老坎。
“招几个学徒,专门干换油清洗的活。”
“老坎,你只负责调气门和化油器。”
“这是核心,不能让学徒碰。”
梅老坎挺胸。
“晓得!这手绝活俺捂得严实着呢。”
门口。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货车停下。
司机跳下来,手里拿着那张红传单。
“老板,我是路过的。听说你们这能给发动机延寿?”
“我这车跑长途,老怕半路趴窝。能做不?”
吕家军走出去。
看着那辆满是尘土的货车。
“能做。”
“不管哪的车,进了这门,我都保你平安出川。”
司机大喜。
“好!给我来全套!”
风吹过“吕氏精工”的旗帜。
猎猎作响。
吕家军站在旗下。
他不光要赚渝城的钱。
这种模式一旦跑通。
这就是标准。
以后全中国的摩修店,都得照着这个路子走。
而他,永远走在最前面。
“毛子。”
“在。”
“把那个‘延寿套餐’的牌子做大点。”
“挂到路口去。”
“再加上一句。”
“啥?”
“修车是补救,保养是投资。”
毛子竖大拇指。
“高!这话那帮抠门的司机肯定爱听。”
夜深了。
店里的灯还没灭。
吕家军在灯下调配着明天的机油添加剂。
比例、温度、搅拌速度。
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这不是简单的生意。
这是在给国产摩托车正名。
也是在给兄弟车行铺一条通天的路。
那些还在等车坏了才赚钱的同行。
已经被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