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2:从维修机车开始崛起

第102章 规矩与盛宴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兄弟工厂的大铁门旁就围了一圈人。

  毛子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拎着个浆糊桶,正往墙上刷。一张红纸黑字的大公告被他“啪”地一声拍了上去,掌心抹平,力道十足。

  “都看清楚了啊!”毛子冲着围观的村民和几个早早来排队的货车司机嚷嚷,“这是军哥定的铁律,谁也别想走后门。”

  公告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狠劲:

  “兄弟机械配件厂即日起面向全省招募各级代理商。唯独原渝城宏达车行及其关联人员,永不合作。诚信是金,人品是骨。骨头软的,别进我的门。”

  与此同时,当天的《渝城晚报》头版下方,也刊登了同样内容的声明。

  人群里一片哗然。

  “乖乖,这是要把姓钱的往死里整啊。”一个司机咂舌,“永不合作,这得多大的仇?”

  “啥仇?那是规矩!”旁边卖茶叶蛋的王大娘把围裙一抖,一脸自豪,“咱们家军说了,做生意先做人。那姓钱的心黑,咱们嫌脏。”

  门卫室里,李大富缩在角落,手里那份报纸被捏得皱皱巴巴。他盯着“永不合作”那四个字,最后一点幻想也没了。本来还琢磨着能不能找机会给钱宏达牵个线,赚点中介费,现在看来,那是找死。

  他把报纸一扔,叹了口气,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和簸箕,推门出去。

  “哟,李叔,咋拿着扫帚?不是看大门吗?”毛子眼尖,戏谑地喊了一嗓子。

  李大富老脸一红,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我看厕所那边有点脏……我去扫扫。看门这活太清闲,我不配,我还是干点力气活心里踏实。”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李大富没敢回嘴,灰溜溜地往厕所那边挪。那个曾经在村里横着走、还要抢王芳的李大富,如今为了保住厂里这口饭碗,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

  三天后,村小学操场。

  这里原本是晒谷子的地方,坑坑洼洼。为了今天,吕家军特意让人连夜铺了一层细石子,压得平平整整。

  此时,这片操场成了豪车展览馆。桑塔纳、标致、甚至还有两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奥迪100,把不大的空地塞得满满当当。穿着西装革履的老板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石子路上,皮鞋上沾了灰也不敢抱怨,反而一个个满脸堆笑,见人就递烟。

  主席台是用几张课桌拼起来的,铺了块红绒布。背后拉着一条横幅:“全省首届兄弟牌合作伙伴大会”。

  没有鲜花,没有礼仪小姐,只有两排穿着崭新工装、站得笔直的保安。这种土洋结合的场面,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野蛮生命力。

  吕家军穿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没打领带。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那百十号人。这些人里,有以前看不起他的,有跟风踩过他的,现在都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等他开口。

  “我不讲虚的。”

  吕家军没拿稿子,声音通过两个大喇叭传遍山谷,带着回音,“以前,咱们这行靠蒙,靠骗,靠回扣。谁心黑谁赚大钱。但在我吕家军这儿,这页翻篇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兄弟牌只有三个规矩:不卖假货,不拖货款,不坑客户。谁坏了规矩,钱宏达就是榜样。”

  台下鸦雀无声,紧接着掌声雷动。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一刻,没人敢不鼓掌。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周正国站了起来。他今天没穿制服,一身便装,但那股子官威是藏不住的。

  “讲得好!”周正国接过话筒,笑眯眯地看着吕家军,“省里一直强调乡镇企业要搞活经济,吕厂长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把废铁变成金子,把山沟沟变成聚宝盆,这种精神,值得全县、全市学习。”

  周正国这一开口,台下的老板们眼神全变了。本来以为只是来拜个码头,没想到这吕家军背后还站着这么硬的靠山。

  这哪是乡镇企业,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接下来的订货环节,场面一度失控。

  “泸州地区,我要两万套!现款!”

  “万州必须给我独家!我带了三十万现金!”

  “别挤!我是先来的!”

  几张桌子瞬间被人群淹没。那个年代没有转账,大家都是提着蛇皮袋、密码箱来的。一捆捆的大团结被掏出来,往桌上砸。财务室的三个会计根本数不过来,王芳不得不临时从村里叫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来帮忙。

  验钞机是没有的,全靠手点。满屋子都是“沙沙”的数钱声,比最动听的音乐还悦耳。

  两个小时后,统计结果出来了。

  王芳拿着账本的手都在抖,脸色潮红地跑到吕家军身边,贴着他耳朵说:“家军,订货金……五百二十万。”

  吕家军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五百二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横着走的年代,这就是个天文数字。这笔钱足够他把厂房扩建三倍,买下最先进的数控机床,甚至……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大山,那个造车的梦,终于有了燃料。

  “宣布一下。”吕家军拿过话筒,压了压手,示意全场安静,“鉴于大家这么捧场,我决定,二期工程立刻启动。新的厂房下个月动工,产能翻倍。各位的货,我保证半个月内发出一半。”

  欢呼声差点把小学那几间破瓦房顶掀翻。

  ……

  日落西山,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代理商们散去,村里却更热闹了。吕家军说话算话,就在操场上摆起了流水席。

  杀猪宰羊,大锅菜的香味飘出二里地。全村老少爷们儿都来了,每家每户都像过年一样喜庆。

  “家军啊,来,叔敬你一杯!”

  “吕厂长,我家那小子多亏了你,现在都能说媳妇了!”

  吕家军端着酒碗,来者不拒。他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光,眼睛却亮得吓人。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村民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他心里那股豪气激荡不已。重生一世,不就是为了活出个人样,顺便让身边的人也活得像个人样吗?

  喧闹中,他感觉手心一暖。

  王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静静地看着他。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杏眼亮晶晶的,梨涡里盛满了温柔。

  “少喝点。”她轻声说,没劝阻,只是心疼。

  吕家军放下酒碗,借着酒劲,反手握住了那只粗糙却温暖的手。

  这一路走来,从修车铺的油污,到被李大富逼婚的窘迫,再到如今的风光,这个女人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她守着家,守着账本,守着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周围的划拳声、谈笑声仿佛都远去了。

  吕家军摩挲着王芳手上的老茧,那是帮他洗油腻工装磨出来的。

  “芳。”

  “嗯?”

  “等这批货发完,咱们就把事办了吧。”

  王芳愣了一下,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想抽回手,却被吕家军攥得更紧。

  “咋?不愿意?”吕家军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边。

  “瞎说啥呢……这么多人看着。”王芳声音细若蚊蝇,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着怕啥?我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看着。”吕家军咧嘴一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张刚挂上去的“二期工程规划图”上。

  厂子立住了,钱挣够了,也是时候给这个傻女人一个名分了。

  “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吕家军自顾自地定了板,“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进门。”

  王芳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眼眶微微发热。

  此时,夜风乍起,卷起几片落叶。天边那团红得像血一样的晚霞正慢慢被乌云吞噬,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吕家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天,怕是要变啊。”梅老坎端着酒碗凑过来,打了个酒嗝,“这一闷热,准是大雨。”

  “下雨好啊,春雨贵如油嘛。”旁边有人接茬。

  吕家军没吱声,心里却莫名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进村的那条路,那座刚加固过的石桥在夜色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希望只是一场普通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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