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兄弟倾囊相助他却拒绝,“抢钱计划”渝城展开!(上)
渝城朝天门码头背后的棚户区。
这里路窄,地面常年湿滑,空气里飘着嘉陵江的腥气和煤烟味。
吕家军推开那扇快散架的木门。
屋里光线暗,只有一张缺腿的方桌和两张铺着草席的架子床。
毛子正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数钱,手里捏着一把零碎票子,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
梅老坎蹲在墙角,正用砂纸打磨一个旧齿轮,滋滋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二娃回来了!”
毛子把手里的钱往枕头底下一塞,跳下床,几步跨过来接吕家军手里的包。
梅老坎放下齿轮,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黑,憨笑着站起来。
“咋样?王芳那头……”毛子话问一半,看吕家军脸色不对,声音低了下去。
吕家军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要钱。”
吕家军放下缸子,没坐,站在桌边看着两个兄弟。
“多少?”毛子问。
“一万。”
屋里安静下来。
墙角的耗子吱吱叫了两声,钻进洞里。
梅老坎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一……一万?那是金山啊?”
毛子皱眉,把嘴里的烟屁股拿下来捏在手里转圈。
“啥病这贵?”
“肺烂了,要做大手术,请专家。”吕家军没多解释病情,直接说结果,“一个月,凑齐。”
毛子没说话,转身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把刚才塞进去的那把钱又掏出来。
全是毛票,最好的一张是大团结。
他数也没数,直接拍在桌子上。
“这有两百三,前两天倒腾旧轮胎赚的。”
说完,他又弯腰去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盒盖很难开,毛子用指甲抠开,里面是一叠用报纸包好的钱。
“这是攒着娶媳妇的本,八百。”
毛子把钱往桌上一推。
“老坎,你那呢?”
梅老坎反应慢半拍,这会儿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铺盖卷。
他在棉絮夹层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五十的,还有一堆硬币。
“俺这有四百多……是给娃留的学费。”梅老坎把钱放在毛子的钱堆旁边,搓着手,“不够俺就回趟老家,把那两头猪卖了,还能凑个三四百。再不行,把老房子顶上的瓦揭了卖……”
“不够。”毛子打断他,眉头拧成疙瘩,“这就一千多,还得差八千多。”
毛子转头看吕家军,眼神发狠。
“二娃,要不咱们找刘老大借?高利贷也认了。”
吕家军看着桌上那两堆钱。
那是兄弟的血汗,是娶媳妇的本,是娃的学费。
这钱烫手。
他伸出手,把那两堆钱分开,又推回到两人面前。
“收回去。”
毛子急了:“你这是干啥?嫌少?咱们兄弟说这些?”
梅老坎也把钱往回推:“二娃,救命要紧,俺娃上学还能拖一拖。”
吕家军按住桌上的钱。
“这钱我不动。”
“你疯了?”毛子瞪眼,“不动这钱,你去哪弄一万?去抢银行?”
吕家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草图,线条粗糙,那是他在回来的大巴车上画的。
“就是要抢。”吕家军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但不是抢银行,是抢市场。”
毛子和梅老坎凑过来看。
图上画着几个圈,分别标着“码头”、“货运站”、“长途站”,中间连着线,旁边写着几个字:流动服务。
“啥意思?”梅老坎挠头,看不懂。
“咱们不开店,不守摊。”吕家军指着那些圈,“咱们去找车修。”
毛子眼珠子转了转,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咱们背着工具满大街跑?”
“对。”吕家军点头,“现在的修车铺都坐着等客,车坏在路上,司机得推车去修,或者花大价钱请人拖车。咱们反过来,车坏在哪,咱们就去哪修。”
“这能行?”毛子有点怀疑,“咱们没名没号的,人家信得过?”
“只要快,只要好,就有人信。”
吕家军看着毛子。
“那些跑长途的大货车,停一天就是几百块的损失。只要咱们能让他们立马走车,别说修车费,加急费他们都给。”
他在县城国道那一夜赚了一千多,就是证明。
只要痛点抓得准,钱就不是问题。
“但这需要人手,需要分工。”吕家军看着两人,“咱们三个,得变成一支队伍。”
毛子把桌上的钱收起来,揣回兜里,拉过条凳子坐下。
“你说咋整,我听你的。”
吕家军指了指梅老坎。
“老坎力气大,肯吃苦。你负责背重工具,千斤顶、大扳手这些。到了现场,拆轮胎、卸螺丝这些力气活归你。另外,我修核心部件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学,简单的换油、紧螺丝以后也归你。”
梅老坎点头如捣蒜:“中,俺有力气。”
吕家军又转向毛子。
“毛子,你嘴皮子利索,人面广。你别修车了,你负责拉客。”
“拉客?”毛子愣了一下,“去哪拉?”
“去各个货运站、停车场发名片。告诉那些司机,咱们有上门服务,电话留刘老大那边那个公用电话亭的号,或者是咱们这附近的杂货铺电话,给老板点钱让他帮忙传话。”
吕家军顿了顿,加重语气。
“你要跟他们吹,说咱们是‘渝城第一快修’,不管在哪坏了,半小时内必到。”
毛子吸了口气:“半小时?二娃,渝城这么大,堵车咋办?跑断腿也赶不过去啊。”
“买摩托。”
吕家军指了指门外。
“咱们不去买新的,去废品站淘几辆报废的架子,我来拼。拼两辆能跑的,后面焊个架子装工具。有了摩托,咱们就是这渝城跑得最快的修车铺。”
毛子眼睛亮了。
这主意野。
这年头还没人这么干过。
正规修车店看不上这点跑腿活,路边摊又没这技术和速度。
这是个空白。
“这本钱……”毛子拍了拍兜,“买废铁够了。”
“不够的,先欠着,或者拿零件抵。”吕家军看着毛子,“这一万块,咱们不能靠攒,得靠转起来。只要第一单生意做成,现金流就有了。”
梅老坎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二娃有办法,而且这办法能赚大钱。
“那俺这就去收拾东西?”梅老坎站起来就要去翻工具箱。
“不急这一会。”吕家军拦住他,“今晚先把家伙事清点一下,缺啥记下来。明天一早,毛子去印名片,哪怕是用纸壳子手写也行,要多。我和老坎去废品站淘车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