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2:从维修机车开始崛起

第90章 废墟上的第一课

  清晨的山雾还没散尽,废弃小学门口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

  没有鞭炮,没有红绸,更没有领导讲话。

  吕家军找来一块拆下来的旧门板,刨平了面,用毛笔蘸着浓墨,写下七个大字——“兄弟机械配件厂”。

  字迹粗犷,墨汁渗进木纹里,透着股倔劲。

  梅老坎搬来梯子,两人合力把木牌挂在校门上方的水泥横梁上。几颗铁钉砸进去,木屑纷飞。

  “歪没?”吕家军退后几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着呢。”梅老坎仰着头,咧嘴笑出一口烟熏牙,“看着比县里的厂子还气派。”

  底下围着二十来个刚招进来的村民,大多穿着打补丁的汗衫,脚上蹬着解放鞋,手里还习惯性地捏着草帽。他们仰头看着那块木牌,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是茫然。这就叫厂了?

  “进屋!”吕家军大手一挥。

  曾经的教室被清理出来,黑板还在,只是讲台下不再是课桌,而是一排排冰冷的机床。

  吕家军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那是他从渝城带来的吃饭家伙。

  “今儿第一课,不教怎么开机器,先教怎么认尺。”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条竖线,中间标了个“0.01”。

  “谁知道这是多大?”吕家军目光扫过台下。

  底下鸦雀无声。半晌,那个叫刚子的后生挠了挠头:“看着像一根指头宽?”

  哄笑声四起。

  吕家军没笑,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他拔下一根头发丝,举在半空:“看见没?这一根头发丝,大概是0.07毫米。我要你们做出来的零件,误差不能超过这一根头发丝的七分之一!”

  笑声戛然而止。

  村民们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在他们的认知里,锄头把粗点细点无所谓,犁铧歪点正点也能用。七分之一根头发丝?那是神仙干的活吧?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有人小声嘀咕,“差不多就行了呗,能装上不就完了?”

  “差不多?”吕家军猛地把卡尺拍在桌子上,脆响声震得人心头一颤,“在我的厂里,没有‘差不多’这三个字!差一点,这零件装上车就是个炸弹!是要死人的!”

  教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接下来的日子,吕家军把自己活成了陀螺。

  白天,他手把手教这帮拿惯了锄头的手去握卡尺、摇手轮。

  “手别抖!稳住!”吕家军站在一台车床旁,握住一个中年汉子的手,带着他推进刀架,“感觉到了吗?吃刀要有劲,但不能蛮干,得顺着铁的性子走。”

  汉子满头大汗,比在大日头底下割麦子还累,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吕家军嗓子喊哑了,就灌一大口凉茶接着喊。嘴唇干裂起皮,眼里的血丝一天比一天多。

  观念的转变比技术更难。

  这天下午,车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你个败家玩意儿!”

  梅老坎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这会儿却脸红脖子粗,手里抓着个废掉的钢套,狠狠摔在地上。

  当啷一声,钢套滚出老远。

  他对面的年轻学徒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怎么了老坎叔?”吕家军快步走过去。

  “军哥,你看这!”梅老坎指着地上的废料,气得手直抖,“这小子图省事,量都不量就下刀。我都说了三遍了,还得留余量,他一刀下去切过头了!这一根料好几块钱,他一上午给我废了三个!”

  那学徒低着头,嗫嚅道:“我看……看那尺寸差不多了……”

  “还敢顶嘴!”梅老坎抄起一把扳手作势要打,吓得学徒抱头鼠窜,“咱们这是造零件,不是切萝卜!萝卜切坏了能喂猪,这钢切坏了只能当废铁卖!你赔得起吗?”

  吕家军拦住梅老坎,弯腰捡起那个废件,走到那学徒面前。

  “拿着。”

  学徒战战兢兢地接过还带着余温的废钢。

  “这个月工资扣五块。”吕家军声音不大,但冷得掉渣,“挂在墙上,每天进门先看一眼。谁再做出这种‘差不多’的废品,直接卷铺盖走人。”

  这一顿火发完,车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股子懒散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和敬畏。工人们终于明白,这钱不好挣,这铁疙瘩比地里的庄稼娇贵得多。

  夜幕降临,山村陷入沉睡,只有废弃小学依旧灯火通明。

  二手柴油发电机在操场角落里突突突地吼着,冒着黑烟,震得地面都在抖。

  车间里,两班倒的机器一刻不停。切削液的味道混合着机油味,在夜色中飘散。这是工业文明在这个贫瘠山村点燃的第一把火。

  围墙外,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趴在墙头。

  李大富忍着蚊子叮咬,探头往里张望。看着那一排排转动的机器,还有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他心里像喝了陈醋一样酸。

  “转吧转吧,早晚得坏!”李大富啐了一口,小声咒骂,“烧油不要钱啊?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正想再看仔细点,突然一道手电筒光柱扫了过来。

  “谁在那!”负责巡夜的王老汉大喝一声。

  李大富吓得一缩脖子,脚下一滑,从墙头摔了下去,哎哟一声钻进草丛跑了。

  半个月后。

  第一批毛坯件摆在了吕家军面前。虽然表面还有些粗糙,刀纹也不够细腻,但用卡尺一量,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

  吕家军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场秋雨给了他当头一棒。

  连绵的阴雨下了三天,进村的那条黄泥路彻底烂了。

  一辆满载钢材的解放卡车停在半山腰,车轮陷进泥坑里半米深,无论司机怎么轰油门,轮子只是空转,甩得满天泥浆。

  “吕老板,这真进不去啊!”司机跳下车,指着前面烂成沼泽的路面,“再往前开,车都得翻沟里。这货我卸这儿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吕家军赶到现场时,看着那几吨重的钢材被卸在泥地里,雨水冲刷着红褐色的锈迹,顺着泥水流进沟里。

  钢材进不来,产品出不去。

  这条路,成了卡住喉咙的鱼刺。

  毛子从渝城打来电话,急得火烧眉毛:“军哥,钢材涨价了!那边供货商说路不好走,运费要加倍,还不保证时效。咱们这批货要是交不上,违约金得赔死!”

  吕家军挂了电话,站在泥泞的路中间,任由雨水打湿头发。

  梅老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军哥,咱们发动全村人,用肩扛吧?先把这批料扛进去。”

  “扛得了一次,扛得了一辈子吗?”吕家军看着远处连绵的大山,眼神渐渐变得狠厉。

  他转身往回走,脚下的胶鞋踩在烂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扛了。”

  “那咋整?”

  吕家军停下脚步,回头指着这条困住祖祖辈辈的山路。

  “修路。”

  梅老坎愣住了:“修路?这可是十几里山路!得多少钱?咱们那点底子……”

  “砸锅卖铁也得修!”吕家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路不通,这厂子就是个死局。把账上剩的钱全拿出来,买石子,买水泥!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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