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行联合绞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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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子凑过来念。
“威……威爱皮?啥玩意?”
“贵宾。”
吕家军解释。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陈国强不是说咱们技术不行,用旧件吗?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技术。”
吕家军抓起工具包。
“走。”
“去哪?”
“去找活。不是等电话,是去找那些陈国强修不好的车。哪怕是免费,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脸打肿。”
毛子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只要不憋屈,干啥都行!”
傍晚。
九龙坡货运站。
一辆进口的五十铃货车趴在路边,车头掀起。
围了一圈人。
陈国强手下的头号大师傅,外号“刘一手”,正满头大汗地在车底下钻进钻出。
旁边站着个穿着西装的老板,急得直看表。
“到底行不行啊?这车可是要去接外宾的设备,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刘一手从车底钻出来,脸上全是油黑,手里拿着个万用表。
“老板,这电路太复杂了,全是洋码子。我看是电脑板烧了,得换。咱们这没货,得从广州调,最快三天。”
“三天?!”
西装老板跳脚。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吕家军推开人群,径直走到车前。
“不用三天。三十分钟。”
刘一手转头,看见是吕家军,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哟,这不是那个骑破摩托的吗?五十铃你也懂?这可是电喷车,不是你那农村修拖拉机的路子。”
吕家军没理他,看向西装老板。
“老板,让我试试。修不好不要钱,修坏了我赔你这辆车。”
口气大得吓人。
西装老板上下打量吕家军,一身油污,但眼神定得像钉子。
“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我这条命给你。”
吕家军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铜丝,直接钻进驾驶室。
根本没看电脑板,而是拆开了方向盘下面的护板。
“这车是改装过的空调线吧?搭铁没做好,干扰了ECU信号。”
吕家军手速极快,剥线、接铁、缠胶布。
十分钟。
吕家军跳下车。
“打火。”
司机半信半疑地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一声轻啸,转速表稳稳停在800转,故障灯灭了。
全场死寂。
刘一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那个万用表显得格外滑稽。
西装老板大喜,掏出两百块钱塞给吕家军。
“神了!小兄弟,你这手艺绝了!”
吕家军接过钱,当着刘一手的面晃了晃。
“有些东西,不是靠换件就能解决的。那叫换件工,不叫修车匠。”
说完,带着兄弟跨上摩托,扬长而去。
只留下刘一手在原地,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第29章兄弟车行门可罗雀,毛子被讥讽为“骗子游击队”,收入一夜断绝!
赢了一场仗。
但没赢下战争。
第二天,陈国强的反扑来得比暴雨还猛。
码头上开始流传新的谣言。
说那辆五十铃虽然修好了,但第二天就自燃了,是因为吕家军乱接线路。
说吕家军那伙人手脚不干净,修车的时候偷三元催化器,换旧电瓶。
这谣言太毒。
对于货车司机来说,车就是命根子。
谁敢把命根子交给一个“小偷”和“破坏狂”?
那一战赚来的名声,瞬间被污水淹没。
早晨。
毛子照例去发名片。
这次他去了长途汽车站。
刚把纸板递给一个大巴司机,就被对方一把打掉。
“滚!骗子游击队!”
司机指着毛子的鼻子骂。
“听说你们把人家五十铃都修自燃了?还敢出来害人?也就是没店面,要是有店面早被人砸了!”
毛子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听谁放屁?那车好好的!昨天我还看见它在跑!”
“陈老板说的还能有假?人家那是正规店!”
周围几个司机也围过来,指指点点。
“看这穷酸样,也就是想骗俩快钱。”
“以后看见这伙人躲远点,别被讹上。”
还有人趁乱推搡,把毛子手里剩下的名片全扬了,像撒纸钱一样飘得到处都是。
毛子弯腰去捡。
一只大脚踩在他手上。
是用力碾的那种。
毛子疼得钻心,但他没缩手,抬头死死盯着那个踩他的人。
是陈国强手下的一个小工,一脸嚣张。
“捡啊?接着捡啊?这就是跟强哥作对的下场。”
毛子咬着牙,眼珠子通红,另一只手摸向腰后的扳手。
但他忍住了。
吕家军说过,不能打架。
打了就坐实了流氓的罪名。
毛子把手抽出来,手背上全是血印子。
他默默捡起那些脏了的名片,一张张擦干净,揣回怀里。
转身走的时候,背影佝偻得像个老头。
中午。
棚户区。
死一样的寂静。
电话线像是被剪断了,一上午没响过一声。
梅老坎蹲在门口,把所有的工具擦了第三遍。
吕家军看着毛子那只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红花油。
“忍着点。”
倒油,揉搓。
毛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一声没吭。
“二娃,我不疼。”
毛子声音哑着。
“我是心疼。今天跑了一上午,一张名片没发出去,还被人当贼防。咱们这路,是不是走绝了?”
吕家军手上的动作没停。
力度均匀。
“没绝。”
“还没绝?现在全渝城的司机都把咱们当瘟神!就连之前那几个老客户,刚才我打电话过去回访,人家直接挂了。”
毛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可是咱们一点点攒出来的信誉啊……就这么被那王八蛋几句话给毁了?”
吕家军把红花油盖子拧紧。
“信誉毁了,可以再建。只要技术在,只要手艺真,假的真不了。”
“可现在没人给咱们机会展示手艺啊!”
毛子把头埋在膝盖里。
“今天收入……零。”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距离那个一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一周。
手里那点钱,加上这几天的开销,不增反减。
王芳那边,还没消息。
但没消息就是坏消息。
每一秒钟,都在烧钱。
每一秒钟,都在逼近那个让尊严扫地的终点。
晚上。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着清水煮面条。
没放油,只撒了点盐。
谁也没胃口。
梅老坎突然放下筷子。
“二娃,要不……俺去卖血吧?”
梅老坎一脸认真。
“俺听人说,血站收血,一次能给好几十。俺身体壮,多抽点没事。”
毛子把碗一摔。
“说什么屁话!卖血?那能卖几个钱?能卖出一万块?”
“那也比在这干坐着强!”
梅老坎急了,脸红脖子粗。
“俺不想看着王芳爹死!俺也不想看着二娃输给那个李大富!”
屋里又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个花,噼啪一声。
吕家军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
“不用卖血。”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
上面的红圈已经被他画满了叉。
那是被陈国强封锁的区域。
几乎覆盖了整个渝城的主流货运市场。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要把他们困死,饿死。
吕家军盯着那张网,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既然常规战打不赢。
既然游击战被封锁。
那就只能……换个维度打。
打破规则。
颠覆认知。
“睡觉。”
吕家军转身吹灭了灯。
“明天,咱们不出摊了。”
黑暗中,毛子和梅老坎都愣住了。
“不出摊?那是认输了?”
“不。”
吕家军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是闭关。憋个大招。”
第30章内有期限逼近,外有全行封杀,吕家军的流动服务队已到绝境!
接下来三天。
兄弟快修真的消失了。
那两辆怪兽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落了一层灰。
毛子没去发名片。
梅老坎没去擦车。
外界都在传,那三个外地佬混不下去了,卷铺盖跑路了。
陈国强在店里听着手下的汇报,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跟我斗?嫩了点。这渝城的天,还是我陈国强的天。”
他甚至心情好到给手下发了奖金,提前庆祝胜利。
但在那个棚户区的破屋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吕家军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他在写东西。
废纸扔了一地。
全是算式,全是图表。
他在算账。
算货车司机的账。
一辆车,一年跑多少公里,坏多少次,保养多少次,误工费多少,修车费多少。
他在算人心的账。
司机怕什么?怕坏在半路,怕被宰,怕修不好。
司机想要什么?要快,要省,要稳。
陈国强能给的,是便宜。
但他给不了“稳”。
因为他的便宜是建立在偷工减料上的。
吕家军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稳”字,卖出天价。
第四天。
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不到二十天。
县城那边传来消息。
王芳打来电话,哭着说父亲病情恶化,专家建议尽快手术,不然肺部感染控制不住。
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一周内,必须交齐手术费。
挂断电话。
吕家军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手里的听筒几乎被捏碎。
一周。
哪怕现在生意恢复到最好时候,也不可能在一周内赚够八千多。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回到屋里。
毛子和梅老坎看着他,眼神惶恐,像是在等宣判。
“二娃……咋样?”
吕家军没说话,走到桌边,把这三天写好的那几张纸拍在桌上。
眼神里没有颓废,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毛子,把剩下的钱全拿出来。”
毛子没犹豫,把那个饼干盒子倒空。
一千一百块。
这是最后的子弹。
“去买衣服。”
“啥?”
“买西装。三套。要那种看着像大老板穿的,哪怕是地摊货,也要把褶子熨平了。”
吕家军指着那几张纸。
“再拿两百块,去印东西。这次不用纸壳子,去正规印刷厂,用铜版纸,印金字。”
毛子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手抖得厉害。
“二娃……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纸上写着:
【兄弟车行VIP至尊会员卡】
【预存500,送200】
【全年免费道路救援】
【全市区优先派单】
【承诺:坏车必修,超时必赔,修坏包换车】
毛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在抢钱啊?预存五百?那些司机抠得连五块钱机油都嫌贵,能掏五百?”
“能。”
吕家军眼神灼灼。
“因为咱们卖的不是修车,是保险。是他们在路上跑的时候,兜里那颗定心丸。”
他看向梅老坎。
“老坎,把你那身油腻腻的衣服扔了。从明天起,咱们不是修车匠,咱们是‘车辆健康管理专家’。”
“啥家?”梅老坎听不懂。
“就是让别人求着咱们修车的人。”
吕家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这天,该变了。
陈国强以为封杀了市场。
但他不知道,吕家军这次要做的,是直接绕过市场,去找那个能制定规则的人。
那个码头真正的主人。
刘老大。
“准备一下。”
吕家军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明天,咱们去拜码头。带着这份‘抢钱计划书’,去跟刘老大谈一笔大生意。”
毛子看着吕家军。
他感觉那个熟悉的二娃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狠,更疯。
“要是刘老大不答应咋办?”毛子问。
“那就把命留下。”
吕家军淡淡地说。
“反正这一周凑不齐钱,咱们也没脸活了。”
破釜沉舟。
背水一战。
这一夜,棚户区的灯光彻夜未熄。
那是绝境中最后燃烧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