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2:从维修机车开始崛起

第78章 逆流而上

  一本翻得卷边的《摩托车商情》被毛子啪地一声拍在油腻腻的工作台上。

  “听听,听听人家这笔杆子咋写的!”毛子清了清嗓子,还没念,自个儿先乐出了声,“‘宏达车行的封锁,本意是扼杀幼苗,却不料亲手为渝城摩配界逼出了一条真龙。兄弟牌的崛起,证明了在这个年代,技术才是硬通货,垄断不过是纸老虎……’啧啧,这词儿整得,比我那蹩脚顺口溜强多了。”

  吕家军正趴在一台崭新的沈阳一机床厂产的CA6140车床前,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校对着化油器主量孔的数据。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捧杀也是杀,别太当真。”

  “这哪是捧杀,这是大实话!”毛子抓起一个刚下线的“兄弟牌”离合器片,对着阳光照了照,铜基摩擦材料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质感,“以前咱们求爷爷告奶奶去拿货,人家眼皮都不夹一下。现在?哼,风水轮流转。”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的胖子探头探脑地进来。看清里面的人,胖子脸上立马堆起一朵褶子花,快步走上前,把两瓶五粮液往桌上一搁。

  “哟,吕老板,忙着呢?毛兄弟也在啊,正好,正好。”

  毛子斜眼一瞅,嗤笑一声,把脚翘到了桌子上:“哟,这不是顺发摩配的周老板吗?稀客啊。怎么,宏达那边断粮了,跑我们这儿来打秋风?”

  周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更热切地贴上来,掏出一包软中华散烟:“毛兄弟说笑了。以前那是……那是钱宏达逼得紧,我也是没办法。这不,听说咱们兄弟车行产能扩充,我就寻思着,我那还有一批进口的化油器修理包,正宗京滨的货,想问问吕老板有没有兴趣……”

  吕家军放下卡尺,转过身,用满是机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没接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周老板,以前的事我不记仇。”

  周老板眼睛一亮:“那是,吕老板大气!”

  “但是货,我不收。”吕家军指了指身后那台正在低声嗡鸣的车床,“以前我要,你们不给。现在我自己能造,而且造得比原厂更准、更耐用。京滨的修理包是不错,但那是给买菜车设计的,我要的是能跑比赛的性能件。”

  “这……”周老板看着那台崭新的机床,又看了看旁边货架上整齐码放的“兄弟牌”包装盒,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看代理商脸色的修车匠了。他构建了一套闭环,一套完全独立于传统供货体系之外的生态。

  “茶就不留了,还得干活。”吕家军转过身,继续调试刀具。

  周老板拎着那两瓶没送出去的酒,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背影显得格外佝偻。

  毛子对着门口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当初断货的时候比谁都狠,现在看咱们火了又想来蹭汤喝。”

  “别管闲事,把这批化油器的图纸给赵师傅送去。”吕家军的声音沉稳有力,“咱们要把喉管直径再扩两毫米,配合新的高角度凸轮轴,这一批车的马力能再压榨出五匹。”

  话音未落,一阵炸裂的引擎声从街头传来,那是二冲程发动机特有的尖啸,而且是全油门状态。

  一辆黑橙相间的雅马哈TZR250像一道闪电,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着滑进了车行门口的空地。

  张狂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脑门上,那张狂傲的脸上全是兴奋。他身上穿着一件定制的赛车连体皮衣,胸口和后背最显眼的位置,印着硕大的“兄弟BRO”字样。

  “赢了!真的赢了!”张狂冲进店里,把一座金灿灿的奖杯往吕家军怀里一塞,“省里的业余组爬坡赛,老子干掉了两辆本田NSR!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说的吗?”

  张狂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他们问我这车是不是换了发动机。我说换个屁,原厂缸,就是用了‘兄弟牌’的全套补品!”

  他指着门外围过来的一群小年轻:“看见没?都是跟我屁股后面来的。现在圈子里谁要是车上没装两件‘兄弟牌’,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这不仅仅是快,这叫……这叫态度!咱们渝城崽儿不服输的态度!”

  吕家军掂了掂手里的奖杯,沉甸甸的。他看着张狂那身醒目的赛车服,心里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广告。比报纸上那些软文管用一万倍。

  “毛子,给这几位兄弟登记。”吕家军把奖杯放在最显眼的展示柜顶层,“今天凡是张少带来的朋友,工时费全免。”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中午时分,热闹稍歇。

  后院的小饭桌上,梅老坎端上来一盆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来来来,都补补。”梅老坎笑呵呵地给大家盛饭。

  王芳刚端起碗,闻到那股肉味,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干呕了一声,放下碗匆匆跑向水池。

  吕家军手里的筷子一顿,眉头皱起,正要起身去看看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梅老坎却一把拉住他,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压低声音:“军儿,你个瓜娃子,这都不懂?”

  “懂啥?”吕家军一愣。

  “酸儿辣女啊!”梅老坎指了指水池边正在漱口的王芳,“我看芳妹子这两天老是想吃酸李子,这八成是……”

  吕家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高压电击中。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被带倒了都没管,几步冲到水池边。王芳刚直起腰,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吕家军冲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吕家军看着她,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两世为人,他在修车铺里摸爬滚打,手底下过过成千上万个零件,从来都是稳如泰山。可这一刻,他的手却抖得像个初学者。

  “有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王芳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手掌覆在小腹上:“上午去卫生所查了,大夫说两个月了。”

  吕家军站在那,手想伸过去抱她,又看到自己满手的机油和铁屑,生怕弄脏了她,两只手僵在半空,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子。

  “我要当爹了……”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转身,冲着天空大吼一声,“我要当爹了!”

  那一刻,所有的商业算计、技术攻关、江湖恩怨,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只想把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行了行了,傻样。”王芳嗔怪地拉过他的手,也不嫌脏,用手帕一点点擦拭着,“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一整天,兄弟车行都沉浸在一种过节般的喜悦中。吕家军破天荒地早退了半小时,陪王芳去买补品。毛子和梅老坎也是满面红光,干活都哼着小曲。

  谁也没注意到,街对面的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了很久。

  车窗半降,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举着相机,对着车间里那些正在改装的摩托车,“咔嚓咔嚓”按动快门。特别是那几辆正在扩缸、改排气的赛车,被拍得清清楚楚。

  “拍好了吗?”驾驶座上的人问。

  “全拍下来了。连发动机号都拍清楚了。”鸭舌帽收起相机,冷笑一声,“这帮人真是飘了,连门都不关就在那改动力。这可是实打实的‘非法拼装’。”

  “走,送去给老板。”

  ……

  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茶几上的碧螺春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

  钱宏达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了往日在商场上的那种油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严肃。

  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领导,正翻阅着桌上厚厚的一叠材料。

  照片、单据、甚至还有几份私下录音的文字版。

  “刘局,您是看着我宏达一步步做起来的。”钱宏达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悲愤,“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守法经营。可这兄弟车行,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重重一点。那是吕家军正在给TZR250打磨气缸的特写。

  “私自改变发动机排量,破坏车辆原有结构,这在交管法里可是明令禁止的。更可怕的是,他们把这些改得面目全非的车卖给那帮小年轻,这哪是卖车,这是在卖棺材啊!”

  钱宏达顿了顿,观察着刘局长的脸色,继续加码:“最近滨江路那边飙车成风,好几次差点撞到行人,老百姓怨声载道。要是再不管,万一出了大事……”

  刘局长合上材料,眉头紧锁。最近市里确实在强调交通安全和市场规范,这几起飙车事件他也略有耳闻。

  “这些材料,属实?”刘局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愿负法律责任。”钱宏达信誓旦旦,“而且,据我所知,他们那个所谓的‘兄弟牌’配件,根本没有生产许可证,全是三无产品。这是典型的制假售假,偷税漏税!”

  这是一套组合拳。非法改装扣的是“安全”的帽子,三无产品扣的是“质量”的帽子,偷税漏税扣的是“国库”的帽子。

  任何一顶,都足以把一家小小的车行压死。

  刘局长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喂,老张吗?我是老刘。通知稽查大队,还有交警队的同志,明天上午有个联合行动。对,滨江路,兄弟车行。要快,要严,绝不姑息。”

  钱宏达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住嘴角那一抹狰狞的笑意。

  吕家军,你技术再好又怎么样?你有人脉又怎么样?

  在这个规则还没完全透明的年代,有些红线,碰了就是死。

  明天过后,渝城再无兄弟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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