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毛子舌战,营收飞涨
中午太阳晒得发白,码头边热浪翻滚。
三个摩托司机在摊位前站了十来分钟,车子推过来又推回去,眼神往隔壁修车铺瞟。
穿背心的汉子叼着烟,冲吕家军开口。
“听说你们手艺好,但也有人说你们用假配件,不知道信哪个。”
毛子正蹲在地上擦扳手,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停。
扔下扳手站起来,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
“老板,假配件?”
毛子点上烟,吸了一口。
“你看看我们用的这些,都是从正规五金店买的,有票据。”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几张发票,递到穿背心汉子面前。
“再说了,我们这儿修车,一个月内有问题免费返修,假配件敢这么承诺?”
戴帽子的司机还在犹豫,声音压得低。
“别家修车便宜些啊。”
毛子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
“老板,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他指着刚修好骑走的那辆摩托车。
“你看看我们修的车,哪个回来返工的?隔壁那家便宜,但修完三天两头出问题,你来回折腾,耽误的时间和油钱算算,还不如一次修好。”
穿背心的汉子被说动了,眼神松动。
“真能保证?”
毛子拍着胸脯。
“老板,我们在码头上混饭吃,靠的就是口碑。你要是不信,去问问那些修过车的老板,哪个说我们不行的?”
第三个司机终于点头。
“行,就在你们这儿修。”
三辆车推过来,吕家军蹲下身开始检查。
毛子回到摊位,冲吕家军挤眉弄眼。
“二娃,看见没,这就是我的本事。”
吕家军头也不抬,嘴角带着笑。
“毛哥厉害,以后这摊子离不开你。”
毛子嘿嘿笑着,心里美滋滋的。
围观的司机们小声议论。
“这小子嘴皮子真溜,以后肯定发财。”
“对,能说会道的,生意错不了。”
梅老坎递过扳手,憨笑着说。
“毛哥这张嘴,值一百块。”
毛子得意洋洋,从兜里掏出烟给梅老坎递一根。
“梅哥,咱们以后好好干,赚大钱。”
三辆车修了一个半小时,穿背心的汉子试车回来,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你这张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他从兜里掏出名片递给毛子。
“我在货运站当调度,以后给你们介绍生意。”
毛子双手接过名片,脸上笑开了花。
“老板,以后常来啊。”
三个司机骑着车走了,吕家军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毛哥,这一单多亏你了。”
毛子摆摆手。
“咱们兄弟,说这个干啥。”
下午生意接连不断,吕家军修车,梅老坎打下手,毛子负责招呼客人。
三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太阳落山时,最后一辆车修好,吕家军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毛子扯着嗓子喊。
“收摊了,明天再来啊。”
几个还在排队的司机只能摆摆手,骑着车走了。
回到木板房,三人点上煤油灯开始算账。
毛子把这几天的收入一笔笔记在本子上,手指头掰来掰去。
梅老坎负责清点现金,一张张钞票在手里翻过,发出沙沙声。
吕家军靠在床上,看着两个兄弟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
毛子突然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二娃!这一周咱们赚了一千九百块!照这个势头,再一周就能攒够三千!”
梅老坎也站起来,憨笑着拍大腿。
“二娃,真的快了,真的快了。”
吕家军从怀里掏出王芳的照片,在煤油灯的光晕下看了又看。
照片上王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
“王芳,再等我半个月,我一定风风光光回去娶你。”
毛子凑过来看照片,调侃道。
“二娃,弟媳长得真俊,你小子有福气。”
梅老坎也说。
“对,等娶了弟媳,咱们再好好庆祝一场。”
吕家军收起照片,拿出纸笔在煤油灯下写写画画。
“等攒够三千块,我先回老家把王芳的事定下来,然后回来继续干。毛哥梅哥,店铺的事不能停,咱们得物色个好位置。”
毛子点头。
“二娃,你放心回去,店铺我和梅哥看着。”
梅老坎拍着胸脯。
“对,你安心把弟媳娶回来,别让那个李大富得逞。”
毛子眼睛发亮,兴奋地说。
“等有了店铺,咱们就能接更大的活,说不定还能修汽车。”
梅老坎憨笑着。
“我到时候把婆娘娃儿接来,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吕家军看着两个兄弟,声音很郑重。
“毛哥梅哥,跟着我干,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等以后店铺做大了,咱们三个合伙,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们三。”
毛子和梅老坎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毛子眼眶红了。
“二娃,你这是…”
梅老坎也哽咽了。
“二娃,我们跟着你,不是为了分钱。”
吕家军摆摆手。
“规矩就是规矩,说好了就不能变。”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毛子举起碗。
“二娃,以后咱们好好干,不辜负你。”
梅老坎也举起碗。
“对,好好干。”
三人碰了碰碗,煤油灯的光晕在脸上跳动。
木板房外江水声不停,码头上偶尔传来狗叫声。
吕家军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木板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的星光,一闪一闪的。
脑海里浮现出王芳在村口黄桷树下等他的场景,那个碎花衬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
他喃喃自语,攥紧了手里的照片。
码头另一头,陈国强的修车铺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铺子里,面前摆着账本,上面的数字惨不忍睹。
两个徒弟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陈国强脸色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把账本摔在地上。
“这个吕家军,真以为有刘老大罩着就能为所欲为?走着瞧!”
膀大腰圆的徒弟小声说。
“师傅,咱们就这么忍着?”
陈国强点燃一根烟,眼神阴鸷。
“刘老大罩得了一时,罩不了一世。这小子手艺再好,也只是个外地来的愣头青,等着吧,总有机会收拾他。”
隔壁几家老修车铺的老板也都来找过陈国强,抱怨生意被抢。
晚上十点,五六个人坐在昏暗的茶馆包间里,烟雾缭绕。
有人开口。
“这小子抢了咱们的饭碗,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国强吐出一口烟。
“刘老大现在护着他,咱们不能硬碰硬,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栽跟头。”
有人提议。
“散布谣言,说他用假配件。”
陈国强点头。
“这个主意好,让客人自己对他产生怀疑。”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散会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国强回到铺子,坐在椅子上抽烟。
脑海里浮现出被刘老大训斥的场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脸都丢尽了。
以前在码头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比了下去。
他越想越气,狠狠砸了一拳在桌上,茶碗被震得跳起来。
“吕家军,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中午,陈国强找来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摩托司机,请他们喝酒吃肉。
酒桌上,陈国强有意无意地说。
“那个吕家军手艺是不错,就是听说用的配件不太正规,你们修车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几个司机半信半疑,但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陈国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