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失的修仙圣尊洛无极,一觉醒来成了现代都市的底层社畜。
本想低调恢复修为,奈何房东催租、上司压榨、同事排挤接连不断。
忍无可忍,他银针渡穴救下濒死富豪,反手镇压地下枭雄。
冰山女总裁主动合作,飒爽警花上门求助,连当红影后也递来私人号码。
眼看身边莺燕环绕,洛无极却盯着医院体检单陷入沉思——
“灵力全失也就罢了,这晚期胃癌的诊断……是几个意思?”
头痛。
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疯狂撕扯。洛无极呻吟一声,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挂着个蒙尘的简易吸顶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香薰的怪异气息。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触感粗糙的床单。
这不是他的无极仙宫,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他记忆中有印象的洞天福地。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更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一个同样名叫“洛无极”的年轻人的短暂、苍白、充满压抑的人生,在他意识中快速闪回:无休止的加班、上司刻薄的斥责、同事隐晦的排挤、银行卡里永远捉襟见肘的数字、还有房东那张催缴房租的、不耐烦的脸……
底层社畜?
洛无极,堂堂玄天界至高无上的无极圣尊,执掌亿万生灵,弹指星辰崩灭,竟然……穿越成了这样一个蝼蚁般的存在?而且,是在渡那万古无一的无上神尊劫时,被最后一道诡异的心魔劫拉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原本浩瀚如海、奔流不息的圣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脉枯萎,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曾经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无数神通法则印记,也变得模糊不清,几乎感应不到。
修为尽失!
真正的虎落平阳,龙游浅水。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滔天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这具脆弱躯壳的束缚。但千年修心的定力终究还在,他强行压下这股躁动,深吸了一口气——却吸入了更多带着霉味的空气,引得他一阵咳嗽。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夹着公文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正是记忆中的房东,王大海。
“洛无极!装什么死呢?”王大海用脚尖踢了踢床脚,发出咚咚的响声,“这都拖了几天了?房租!三千五!今天再不交,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洛无极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这具身体虚弱得厉害,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感到一阵气虚乏力。他抬眼,看向王大海。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亘古寒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王大海被这眼神看得一愣,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但随即又为自己这瞬间的胆怯感到恼火,声音更大了几分:“看什么看?没钱还有理了?告诉你,我这房子紧俏得很,后面排队租的人多的是!”
洛无极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默默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况。气血两亏,元气损耗严重,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过度劳累,已经有了内损的迹象。他需要尽快弄到一些药材,或者找到一处蕴含天地灵气的地方,哪怕极其稀薄,也得先稳住这具身体的根基,否则别说恢复修为,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是问题。
“最晚明天。”洛无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王大海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还想再骂两句,但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悻悻道:“行!就明天!再交不上,有你好果子吃!”说完,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似的,转身快步走了,还重重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洛无极扶着床沿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鸽子笼”楼房,灰蒙蒙的天空下,车流如织,传来喧嚣的鸣笛和嘈杂的人声。
这是一个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浊气”。想要在这里恢复修为,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千百倍。
当务之急,是搞钱,以及……了解这个世界。
凭借记忆,他找到那部廉价的智能手机,生疏地操作着,搜索着关于“中医”、“药材”、“古玩”以及一些稀奇古怪传闻的信息。这名为“网络”的东西,倒是让他对这个“现代”社会有了初步的认知。
下午,他不得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那家压榨原身至极的广告公司。生存是第一步,他需要这份微薄的薪水,至少暂时需要。
公司里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空气中漂浮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味道。主管赵德柱,一个腆着啤酒肚、眼神油腻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在办公区咆哮,唾沫星子横飞地训斥着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孩,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洛无极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走过,准备去自己的工位。
“洛无极!”赵德柱一眼瞥见他,立刻调转了枪口,“你他妈还知道来?昨天让你改的方案呢?磨磨蹭蹭的,不想干了是吧?公司不养闲人!”
周围投来几道目光,有同情,有麻木,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洛无极停下脚步,看向赵德柱。原身对这个人充满了畏惧和怨恨,但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无极圣尊。
“方案在我电脑里。”洛无极平静地说,“另外,根据《劳动法》,延长工作时间需要支付加班费,你上个月克扣的部分,记得补给我。”
赵德柱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洛无极,今天吃错药了?竟敢顶嘴?还跟他提劳动法?
“你……”赵德柱气得脸皮涨红,指着洛无极的鼻子,“反了你了!还敢跟我提条件?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滚蛋!”
洛无极懒得再跟他废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那无视的态度,更是让赵德柱暴跳如雷,但碍于在公司,一时也不好发作,只得恶狠狠地瞪着洛无极的背影,盘算着以后怎么找机会往死里整他。
下班时间一到,洛无极无视周围或惊讶或异样的目光,准时起身离开。他需要去药材市场碰碰运气。
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洛无极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与周围匆忙的节奏格格不入。他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沿途的一切,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灵气波动。
在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声。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
“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了?”
“快!快叫救护车!”
“有没有医生?附近有没有医生?”
洛无极神识微动,虽然如今神识之力万不存一,但感知力依旧远超常人。他清晰地“看”到,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近乎停止,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旁边一个穿着西装、像是秘书或保镖模样的精干年轻人急得满头大汗,另一个气质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则半跪在旁边,紧紧握着老者的手,脸色凝重。
心脉骤停,阳气涣散,危在旦夕。
救护车赶来需要时间,但这老者,恐怕撑不过三分钟。
洛无极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目光扫过那中年男人腰间闪过的一枚古朴玉佩时,脚步微微一顿。那玉佩……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虽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个世界,已是罕见。
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让一下。”
那精干年轻人立刻警惕地拦住他:“你干什么?”
“救人。”洛无极言简意赅。
中年男人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洛无极。眼前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深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是医生?”中年男人沉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略通岐黄。”洛无极道,“再耽搁,神仙难救。”
中年男人看着老者越来越差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洛无极,咬了咬牙:“小兄弟,拜托了!”
洛无极不再多言,蹲下身。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这是原身偶尔用于缓解头痛的便宜货,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工具。
只见他出手如电,手指轻拂,三根银针已然精准地刺入老者胸口的膻中、鸠尾等要穴,深浅、角度妙到毫巅。针尾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同时,他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在老者心口附近快速点按了几下。每一指落下,都隐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渗入——这是他调动这具身体最后残余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本源之气,强行刺激老者的心脉。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约莫十几秒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老者青紫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微弱的心跳重新变得有力,胸口也开始规律起伏。
“呃……”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中年男人惊喜交加,连忙扶住老者。
“神了!真是神了!”周围爆发出阵阵惊叹。
那精干年轻人看着洛无极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中年男人稳住激动的心情,郑重地看向正在收针的洛无极,掏出一张质地考究的名片,双手递上:“小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叫秦远山,这是我的名片。在江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许我能帮上点忙。另外,这张支票,聊表谢意,请务必收下!”
洛无极扫了一眼名片,接过,又将那张填着不小数额的支票随手塞进口袋,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旧疾缠身,心脉脆弱,此次只是暂时缓解。若想根治,还需调理。”洛无极说完,不等对方再开口,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远山看着洛无极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他低头对秘书低声吩咐:“查一下这位小先生的来历,注意,要客气,不要打扰他。”
“是,秦先生。”
洛无极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感受着口袋里那张支票的厚度,以及那枚名片带来的潜在可能。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或许,还能通过这个秦远山,接触到一些这个世界隐藏的、可能蕴含灵气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路过一家大型医院门口时,电子屏幕上滚动的“防癌体检”宣传语,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这具身体……确实有些不对劲。不仅仅是虚弱。
半个小时后,洛无极拿着一叠刚出来的化验单和影像报告,站在医院走廊的灯光下。
其他的指标他看不太懂,但最后那张CT报告单上,结论一栏,清晰地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黑字:
“胃体中部见不规则巨大溃疡性病变,考虑胃癌(进展期,约Stage IV),伴周围淋巴结及疑似肝转移。”
晚期胃癌?
洛无极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灵力全失,穿越成社畜,他都勉强接受了。
但这晚期胃癌的诊断……
饶是以他圣尊的心境,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这开局,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