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第24章 宕渠抉择

  “这、这简直是强词夺理,凭空污蔑!”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任谁被一个手握兵权的强者,用莫须有的事情当众质问,恐怕都会如此惊惶失措,委屈且愤懑。

  但费观自有其依仗。

  “我一入这宕渠县境,便觉此地过于平静。平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宕渠本就是偏远小县,向来如此。”老者强自辩解。

  费观知道,宕渠真正名动天下,还要等到日后张郃与张飞在此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在此之前,此地确实记载寥寥。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地就能完全置身于巴郡的风波之外。

  “由此往东南,江州遭巴西王杜濩那狗贼袭掠,生灵涂炭,我庄园化为焦土!可你这宕渠,竟能安然无恙,平静得过分!这不奇怪么?此地汉人聚居,难道那巴西王独独对你等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老者脸色骤变,嘴唇嗫嚅着还想辩解。

  就在这时,费观身后猛地炸响一个洪亮的声音:

  “把你的刀放下!”

  其声若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围观的何氏族人被这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通路。

  只见一个少年大步冲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脸庞尚带稚气,身形却已魁梧如山,竟不输寻常成年汉子。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架在老者颈上的刀锋,浑身散发着要与费观拼命的悍勇之气。

  “这便是何平?”费观问那老者。

  老者无奈点头。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须得让他晓得厉害。”

  费观话音刚落,雷铜便欲上前。

  “不,不是你。”费观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向庞德递去一个眼神。

  雷铜脸上掠过一丝不服,似乎在说:“主公是觉得我连个半大孩子都收拾不了?”

  庞德会意,大手按在雷铜肩上,沉声道:

  “杀鸡焉用牛刀?雷将军身负护卫主公安危之重责,岂可轻动?此等小事,交由末将便是。”

  雷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那点不快瞬间化为豪爽大笑:“啊,哈哈哈!庞将军所言极是!护卫主公周全,方是雷某第一要务!”

  费观心下暗赞,庞德此言既安抚了雷铜,又暗示了这少年恐怕非比寻常,免得雷铜真个出手吃了亏,倒是面面俱到。

  看来这位西凉宿将,不仅武勇过人,心思亦颇为缜密。

  庞德那属于顶尖武者的本能,似乎已察觉到何平的天赋异禀,也看出了雷铜若与之相斗,未必能轻松取胜。能得将如此,夫复何求?

  庞德如山岳般挡在何平面前,何平冲势顿止,本能的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易与之辈,眼神变得谨慎起来。

  但少年热血,岂容退缩?他低吼一声,握紧醋钵大的拳头,便朝庞德猛扑过去。

  “噗通!”

  庞德只是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绊,何平便收势不住,向前扑倒在地。

  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亏,何平脸上羞怒交加,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不管不顾地低头便朝庞德腰间撞去,试图将他拦腰抱住。

  庞德不闪不避,亦是沉腰坐马,双臂如铁钳般迎上。

  两人四臂相交,顿时较上了劲,如同两头抵角较力的蛮牛,筋肉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周围何氏族人看得目瞪口呆,渐渐竟有人忍不住喝起彩来。

  费观心知胜负毫无悬念,趁着众人视线都被这场力量对决吸引,他收刀归鞘,手臂却依旧搭在老者肩上,凑近他耳边。

  “呼——”

  他对着那苍老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老者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滚水烫到一般,差点跳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惊愕、羞耻与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男人对男人吹耳风,除了能唤起极度的羞耻与愤怒,更能在瞬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诡异感。

  在他那场现代的“白日梦”里,有个损友一喝多就爱玩这招,看着别人惊跳的模样便乐不可支。作为朋友,费观有时忍了,有时心情不好也会揍回去,只是酒醒后多半忘个精光。

  老者正待发怒,费观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压得极低,再次钻入他耳中:

  “你此刻肯定是在想‘这厮究竟意欲何为?’你会一瞬间感到古怪,但意识到这感觉时又毛骨悚然,继而便是压不住的怒火,对否?”

  “我此刻,便是这般感受!”

  “若宕渠亦遭巴西王兵锋,我心中怒火或可稍减。可此地完好无损,平静得令人发指!而我在江州的庄园已成废墟,仓廪被掠一空!最重要的是,我挚爱的夫人,视若亲女的侍婢,皆已罹难!她们尚未为我留下一儿半女,我甚至来不及听那孩儿唤我一声‘爹爹’!”

  “我本欲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奈何天不遂人愿!你说,此仇该不该报?!”

  “这、这……”

  老者被他话语中的悲愤与杀意震慑,语无伦次。

  “说实话,莫要隐瞒。否则,我便血洗宕渠何氏,鸡犬不留!”

  老者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颓然垂首,颤声道:

  “老朽……老朽说,都说……”

  在巴郡地界讨生活的人,谁没听过费观之名?

  即便他往日行事荒唐,但在佃农与附近百姓眼中,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主。只因他平日忙于享乐而疏于管理,反而让他们更加信任。他甚至还会偶尔散粮设宴,出手大方。

  因此比起凶名在外的巴西王杜濩,他费观似乎就显得“好说话”了些。

  而在乱世之中,欺软怕硬,亦是常态。

  三国时期的巴夷并非茹毛饮血的野人。他们中亦有人通晓汉话,甚至有人在官府任职,文明程度与汉人虽有差距,却绝非天壤之别。否则,又如何能在与汉人时战时和之间维持平衡?

  异族与汉人交往,离不开识文断字者,汉人自然占据优势。像何氏这等聚居于此的汉人家族,若要在此地立足,难免要与当地豪帅有所往来,甚至提供一些“便利”,以求生存。

  老者涕泪交加,拼命解释他们乃是迫不得已。

  费观自然明白,刀不架在脖子上时,什么道理都是空的。

  那么,现在轮到他们来理解他的“迫于无奈”了。

  他此时也正被一把名为“血仇”的刀抵住脖子。

  基于同样的逻辑,他们没有理由不跟随他。更何况,他还能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做出抉择吧。你们是继续追随那个心情不悦便可屠你满门的蛮酋巴西王?还是追随我,巴郡唯一的汉人大姓,如今更得刘皇叔信重,授以裨将军、兼领巴郡太守、江州都督的,费观?”

  “这……此事太过突然……”

  “人生际遇,本就变幻无常。”

  费观淡淡道,如同他做了一场现代的白日梦般,醒来便已身处这乱世。

  “我何氏,世代诗书传家,纵使家道中落,隐居于此,却从未敢忘汉家衣冠。若能追随费将军这等名门之后、朝廷命官,重振家声,参与匡扶汉室之大业,我等自然愿意效犬马之劳!只是……还请将军给我等一个确信。”

  面对老者的恳求,费观抬手,指向那个虽被庞德一次次摔倒在地,却仍倔强爬起的少年何平。

  “何平过往如何,我不欲深究。我如何识得他,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相中了此子!特来此,便是要栽培他,令他成为我费观的人!”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

  “若他争气,你何氏聚居之地,便可取代那巴西王,成为宕渠何家!成为巴郡第二个汉人大姓,更可参与匡扶汉室之伟业!”

  他逼视着老者,再次重复那个早已预设好的问题: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何平之父王氏,其母何氏,是否被巴西王麾下所杀?!”

  老者的眼神剧烈动摇起来。费观确信,这动摇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这是一条别无选择的绝路,也是一个一步登天的阶梯。

  无论何平知晓父母是病故还是另有死因,此刻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费观给了他们一个必须参与围剿巴西王的理由,以及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未来。

  “是……是的。”老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何平的父母……确、确是被巴西王麾下……杀害的。”

  “好!”费观抚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多谢告知实情。我费观承诺,巴西王伏诛后,其所据之地,便是你何家崛起之基!”

  他拍了拍老者的肩膀,终于松开了手。老者如蒙大赦,却又似虚脱般,踉跄一步,同时朝着场中仍在缠斗的何平嘶声大喊:

  “何平!快住手!”

  何平正斗得性起,起初并未听见,直到老者又喊了数声,他才气喘吁吁地罢手,对着如同山岳般纹丝不动的庞德说道:

  “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我虽年轻,自认在此地还未曾遇到过对手!”

  庞德沉默不语,只抬手指了指北方那连绵起伏的大巴山脉。

  何平恍然:“西凉来的?我听说西凉人个个雄壮,力能搏虎,你在他们之中,算得第几?”

  庞德闻言,缓缓张开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箕张,伸到何平面前。

  何平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继而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就算西凉人再是了得,像你这样的也不可能遍地都是!你的意思是,需得五个西凉人合力,方能与你一战,对否?”

  然而,庞德摇了摇头,手掌依旧张开,沉声道:

  “某敢断言,遍观西凉,武艺能在某之上者,不出此数!”

  他晃了晃那五根手指。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此言一出,费观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般近乎“中二”的台词,从庞德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气,令人心折!

  他瞥见身旁的雷铜,正偷偷伸出五根手指,小声嘀咕:“某敢断言,遍观益州德阳县,武艺能在雷某之上者,不出此数.....”

  费观不禁莞尔,德阳岂能与群雄辈出的西凉相比?但这份憨直,倒也质朴得可爱。

  无论如何,庞德这句话,彻底震慑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亲身体验过其强大的何平,眼中已尽是面对绝世强者的震撼与崇拜。

  几乎在同一瞬间,老者对何平的呼唤,与何平对老者的请求,同时响起。

  “平儿,快过来,跟着这位费大人去吧!”

  “爷爷!孙儿想跟着这位庞将军……不,是这位费大人去!”

  虽然老者指的是费观,何平心向往之的更多是庞德,但本质上,已是一回事。

  老者将何平唤至身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平儿,你本姓为王。你父乃是樵夫,出身寒微,当年我极力反对你母亲与他婚事。你母亲便私自离家,生下了你。她抱着你在外漂泊三年,回到村中时,已是沉疴难起,药石罔效。你父亲……他当年说是遭了山贼毒手,如今想来,或许……便是那巴西王的部下所为。”

  “这、这竟是真的?!”何平虎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费观知道,史上曹操进军汉中前,王平曾随杜濩、朴胡等巴夷首领前往洛阳,被任命为校尉。这证明王平早年确与巴夷关系密切,甚至可能一同长大,这也解释了他为何不通文墨。

  “可、可巴西王待我一直不错!他还说过,日后要重用我!”何平争辩道,声音却带着动摇。

  “傻孩子!”老者痛心疾首,“我乃本村村正,他看重你,不过是视你为拿捏我何氏的人质罢了!”

  “这……这当真?!”何平的声音开始颤抖,信念正在崩塌。

  “平儿,记住,我们是汉人!此心此志,从未敢忘!如今,是时候重归汉家旗下了!幸得费观大人,巴郡汉姓之首,不知从何处知晓你的名号,看重你的资质潜力,此乃天赐良机!

  不仅可令我何氏取代那巴西王,更能参与匡扶汉室之伟业!你切莫犹疑,速速拜在费将军门下!为你那苦命的父亲,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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