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也先的野望,我要做大汗皇帝
刘之焕下了西直门城楼,听到后面脚步声不对,多了一人。
一转头,发现王之鹘跟在韦金刚、金镇恶中间。
“你还真是块狗皮膏药。”
“恩师说过的,叫你帮帮师兄我。”
“帮你升天啊?
我们出城去勘查敌情,一不小心就会遇到鞑子骑兵,那时就要各安天命,没人会救你的。”
“各安天命?”
王之鹘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那就各安天命吧。
我在兵部一个打十个,出了城,少说也能打四五个鞑子,自保绰绰有余。”
“会骑马吗?”
“侮辱我!你这是在侮辱一个锦衣卫世袭军官家的孩子。
我不仅会骑马,还会骑射,会刀枪。
你真以为我在兵部一个打十个,是吹牛编话本的?”
刘之焕转头对金镇恶说:“召集一什骑兵,一人两马,多带箭矢。快。”
“是!”
转回头对王之鹘说:“你老是说在兵部一个打十个,真的打过没有?”
王之鹘脸色变幻几下,略带尴尬地说:“正统七年我中进士,当时就在兵部观政,半年后被授兵部主事。
三年一磨勘。
跟我一起在六部任职的好几位同科,不是员外郎就是郎中,还有的高升外放。
唯独我这位壬戌科最俊进士,还是主事,你猜为什么?”
“在兵部一个打十个?”
王之鹘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洋洋得意。
“也不算一个打十个,是一个打一群!
正统九年,一位清军御史在兵部武选司参加当年京营武官考课,因为私怨,故意刁难京营的一位指挥使。
兵部同僚们不帮着说话也就罢了,还纷纷附和,为虎作伥,跟着一起欺负那位指挥使。
我看不过眼,仗义执言说了几句,他们说不过,就仗着人多围住我,动手推搡...
我哪能受那个气,当年在封龙书院我是打遍全院无敌手,还能被他们欺负了...
我把他们这群怂货从兵部打到吏部,又从吏部打到大明门那边的锦衣卫,被一群叔伯兄弟拉住,这才罢手。
于是被罚了一年俸禄,兵部主事足足做了八年...”
刘之焕看着王之鹘,神情复杂,“原来正统九年在兵部仗义执言,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兵部主事就是你。”
“啊,你听说过我的名头?”
“你帮着说话的那位唐指挥使,就是他在正统十年把家父和大兄选入京营...
那一年我们家从蓟州镇搬到京师。”
“还真巧了,那位唐指挥使呢?”
“跟我父兄一样,还暴尸在土木堡...”
刘之焕系好辔头,检查马鞍和兵器,转头对王之鹘说:“最后一次问你,出城后就要各安天命,你还要跟着去吗?”
“去。”
王之鹘仰着头说。
“我还要继承恩师衣钵,以后做兵部尚书。
恩师常说,他做兵部尚书最惭愧的就是没有上过战场。
我这位兵部尚书,一定要上过战场,斩获鞑子首级。”
“那请小心些,兵部王尚书。”
“哈哈,王尚书,好入耳,听着真是神清气爽,再叫一声。”
“兵部王主事,上马走了!”
刘之焕带着韦金刚、金镇恶、王之鹘,还有果毅营本总十骑精锐,都是以前刘父带过的老三营骑兵,一人两马,出了阜成门。
队伍在两位熟悉这边地形的骑兵带领下,来到广宁门附近的一处树林里,远远地眺望那边的大混战。
巨大的尘雾中,看到“石”字旗号和“孙”字旗号,是石亨的奋武营和孙镗的本部人马。
跟他们混战的鞑子骑兵有一万余人。
刘之焕看了一会,调转马头说:“走!”
王之鹘问:“去哪里?”
“德胜门。”
“干嘛要去德胜门?”
“边走边说。”
队伍从树林离开,沿着玉河分支河道向北而去。
王之鹘跟在刘之焕身旁,连声问:“刘三郎,快说。”
“刚才广宁门混战,鞑子骑兵没用全力。”
“什么意思?”
旁边的韦金刚笑着说:“三郎的意思就是这些鞑子骑兵,陪着石都督和孙总兵在玩呢!”
王之鹘不解,“刚才那里打得多激烈,死伤惨重,人脑子都打出狗脑子来了,还闹着玩?”
刘之焕和韦金刚对视一笑,解释道:“鞑子骑兵分成三翼,轮流有两翼跟石都督和孙总兵的兵在缠斗,总有一翼兵护住了西北方向的干涸河道。”
“啊,没看出来。鞑子骑兵为什么要护住那条干涸河道?”
“如果我军势大,呈包围之势,他们马上就能从那里遁走。”
王之鹘顿悟,“鞑子骑兵随时准备撤退,难道你说他们没用全力。
故意跟我们激战,实际是声东击西?
鞑子骑兵在有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他反问一句:“三郎,你说他们实际上主攻方向是德胜门,为什么会是那里?”
刘之焕说:“兵部王主事,刚才在西直门我们听到战报。
西边有敌情,东边有敌情,唯独正对着鞑子大营的北面风平浪静,这不奇怪吗?”
“是很奇怪。
要是换做我,定会四面用兵,处处派兵袭扰,叫对手彻底摸不清底细,不会单独留出北面。”
刘之焕说:“我猜测是两个原因,使得也先只能这样做。”
“哪两个原因?”
“一是也先兵力不够。
他兵分西中东三路进犯京师,亲率的是西路军。
现在只有他这一路杀进京畿。
西路军号称十万铁骑,但我估摸着要打个六七折。
他派兵四处袭扰,还得留下主攻兵力,京师城太大,几处一分摊,兵力根本不够用。
二是他的部属不仅有瓦剌兵,还有鞑靼和兀良哈兵马...
蒙古兵马,以前一直被王师压着打,除了祖传手艺退化得厉害之外,更重要的是心不齐,一盘散沙。
如果也先在北面也行袭扰之计,前面是袭扰牵制的偏师,后面是埋伏着准备出击的主力。
一团混战,打着打着,前面的偏师打败了,为了逃命,也或者别有用心,故意往主力埋伏的地方撞。
很多毛病,不仅朝廷官兵有,鞑子也有。”
王之鹘疑惑地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也先也不知道。
所以就干脆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昨天在德胜门刚刚大败鞑子兵,然后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不敢再从那里进攻!”
王之鹘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开口:“刘三郎,你平日还兼职写章回话本吗?”
刘之焕转头看着王之鹘,“不信?”
“不是我不信,你咔咔一通说,神机妙算的好象你是也先肚子里的蛔虫。”
韦金刚在一旁说:“七月时三郎跟大军从征,西去的路上抽空拜访跟也先交过手的武官老卒,详细询问交战时的情况...
三郎说这叫摸清楚也先用兵韬略...他那时还只是管贴队正,不少人都取笑他...”
刘之焕娴熟地驾驭着坐骑,语气轻松地说:“刚才那番话,是我先估算鞑子的兵力、士气、粮草等情况,还有京师九门防御和京畿防务等情况...
汇总起来,再站在也先的立场,根据他以前打仗的习惯,模仿他的脾性,去揣测该如何破局...”
“破局?”
“春鸣兄,前晚我们乔装打扮,从好几个鞑子军营边上穿过,还跟数百鞑子面对面厮杀过,你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察觉出什么?
除了这些鞑子不爱洗澡,一身的羊膻马屎味外,我真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韦金刚策马在旁边奔跑着,“王主事没有住过军营,也没有上过战场,确实看不出来。
鞑子士气低落,他们粮草不济,而且有不少人水土不服,生了病。
连战马也一样,吃不好,也病了不少。”
王之鹘想了想,“前晚过一个鞑子军营时,有看到鞑子抬尸体出来掩埋...”他眼睛猛地睁开,“鞑子兵多有生病,还有人病死了!
再加上前几日,也先一直急切地邀请我们派使者出城交涉,还以太上皇名义的不停勒索,除了金银珠宝之外,还有粮草和...药材!
所以你说也先可能陷入困局,在想方设法破局!”
“对,昨天鞑子在德胜门败了一局,士气更加低落。
也先今天可能孤注一掷,赌上一回。
赢就一本万利,输就夹着尾巴撤兵回家。”
王之鹘惊喜地说:“要不是三郎你精明,说不定还要被他赌中了。”
刘之焕目光炯炯有神:“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要想验证猜得对不对,就得去德胜门以北细细地勘查一番。”
突然,探路的骑兵示警。
前面有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