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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粟永光是你挂上去的吧!

  大明门左边,大明外朝六部的办公区。

  大明的行政中心。

  吏部衙门最里面院子的值房里,十分安静,一尊宣德铜炉飘着檀香,袅袅弥漫整间屋子。

  尚书王直一身圆领绯常服,头戴乌纱帽,坐在书案后面,挥毫批阅文书。

  鞑子进犯京畿,叩门京师,但京师与外界的联系没有断。

  通州城紧闭,张家桥码头空无一船,北运河暂告中断,但陆路畅通。

  出正阳门,走外城,穿南苑,过良乡,直奔涿州。

  在那里原本可以分三路。

  只是紫荆关陷落,西路断绝。

  另一路向西南,过保定到真定,在那里可以分至山西和河南。

  第三路正南可过河间府直至德州,在那里上运河。

  各布政司的公文通过陆路源源不断地呈到六部,主持铨政的吏部更是重中之重。

  一位书吏站在门口,打破室内的寂静。

  “王公,右都御史杨副宪求见。”

  王直放下毛笔,左手揉了揉眉间。

  杨善,他来见我干什么?

  “请!”

  杨善走进门来,春风满面,拱手道:“今日叨扰王公,恕罪恕罪。”

  “杨副宪难得来一次老夫这里,是稀客贵宾,快请坐。”

  王直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说。

  “上茶。”

  杨善坐下,等杂役上茶离开,值房只有他两人,噗通跪下,上身笔直,拱手对着王直凄厉喊道。

  “王公救我!”

  王直端着茶杯,拎开杯盖,正在吹开热气,听到杨善突然一叫,吓得右手一抖,泼了几点热水到衣襟上。

  王直略带不满地问:“杨副宪,何故如此慌张!”

  他放下茶杯,皱着眉头说:“杨思敬,你身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跪在老夫的值房里,叫外人见了,像什么样子?

  起身,快起身!

  要是不起,老夫只有送客了。”

  杨善不甘地撩起衣襟起身。

  “坐,坐下来好好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善重新坐下,开口说:“司设监提督太监曹吉祥上午突然被杖毙,王公可有听说?”

  “听说了。

  司礼监的札子有递到内阁,批转六部,老夫刚看完。”

  王直捋着胡须,缓缓地说。

  “罪名极大,卖主求荣,背国通敌。

  昨个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大罪过了?”

  杨善面露惭色道:“此事说来惭愧。

  只因学生与曹吉祥感念正统,意欲迎回太上皇,不想策划不密,被小人得知...才有此大祸。

  曹吉祥是天家家奴,故而被当场杖毙。

  学生只因身居文职,内廷暂且不敢妄动。但终有一祸,学生惶惶不可终日。”

  王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淡淡地问:“迎回太上皇,正合皇太后之意。曹吉祥为何还被太后下懿旨杖毙?”

  杨善眼珠子一转:“王公,何故明知故问。

  太上皇北狩,内廷外朝有不少人都不希望他回来。”

  “此话荒谬!而今名分已定,天位已分,太上皇就算回来也无莅天下可能。

  谁会不希望他回来?

  如此丧心病狂之人,杨副宪指出来,老夫唾他一脸。”

  看着王直一脸慷慨激昂的样子,杨善很想唾他一脸。

  老东西,在这里东拉西扯装糊涂!

  最不想太上皇回来的人在乾清宫,有本事你去唾他一脸!

  不过王直铁了心装糊涂,不接自己的茬,杨善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是现在朝中能救自己的,左看右顾,也只有这只老狐狸。

  现在看来,不给他交些底,给些好处,老狐狸肯定不会松口。

  “兵部尚书于廷益,他的爪牙刘之焕刘三郎。”

  王直放下茶杯,哈哈一笑。

  “此话更加荒谬!

  于尚书主持京师防务,日夜操劳、忧国忘家。京师固如金汤,百万军民无恙,他居功甚伟。

  刘三郎这两日浴血奋战,斩获甚多。

  老夫还听说,当初杨副宪身陷险地,还是刘三郎救你脱身。

  现在你却要反咬他一口,当心世人说你忘恩负义!”

  杨善捋着胡须淡然一笑:“老夫心里只有大明社稷,只有天理大义,没有私恩小利。”

  看到王直嘴角全是冷笑,算了,不装了。

  “王公,原本朝堂上,你们忙活你们的,老夫折腾自己的。

  荣华富贵,大家各凭本事。

  王公,老夫这次摔了一个大跟斗,你们可要看在眼里,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啊。”

  王直目光一凛,若有所思。

  杨善见他心有所动,继续说。

  “现在鞑子连连受挫,师老兵疲,退兵之势已然明朗。”

  唉!我也没有想到刘三郎这么能打,短短两三日连败鞑子。

  鞑子原本就是孤军深入,现在损兵折将,颓势立现,局势一下子明朗。

  形势变化得太快,让人始料未及。

  自己前两日的想法,现在变成雷子了,不得不到处求庇护。

  杨善定了定神,继续说。

  “京师十团营是于廷益一手操练出来的,石亨、孙镗、杨洪、王通等都督总兵,都是他一手举荐出来的。

  现在又有刘三郎这只猛虎为心腹爪牙...

  此子狡如狐、狠如狼、猛如虎,不仅骁勇,更心思深沉,阴险狠毒。

  曹吉祥有几分本事,王公应该很清楚。他都不知不觉地着了刘三郎的道...

  于廷益在明面,刚强执拗、不讲半分人情。

  刘三郎在暗地,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再加上其它爪牙鹰犬遥相呼应...

  王公,你们要想再行青云鲲鹏之策,恐怕难以万全。”

  王直目光如刀,左手支在书案桌面上,上身侧转,微微侧倾。

  头微转,正对着杨善,语气不善地问:“杨副宪说的青云鲲鹏之策,是何意?”

  “王公,明人不说暗话。

  拥立郕王即位,太子却出自太上皇。

  左右逢源,王公,你这八面玲珑可是玩得炉火纯青啊!

  揣着什么心思想法,你知,我知,内廷知,外朝知,天下人知!

  只不过王公,左右逢源一不小心就会成了首鼠两端,两边都落不到好,两边都得罪了。”

  王直也不藏着掖着,“杨思敬,你和曹吉祥做的那些事,以为没人知道吗?

  你的脾性,别人不知,老夫还不知吗?

  你狡黠万端,喜欢弄险。

  这一次你忘恩负义,与曹吉祥借太后之手,拿刘三郎家眷威胁他去犯险救太上皇,不想被反噬。

  现在你跑到老夫这里来,意欲何为?

  无非就是拉老夫下水,寻个垫背!”

  杨善心里一惊,自己做事隐秘,这个老东西哪里得来的消息?

  不过大家都在浑水里想捞一网大的,你这只老狐狸就不要说老夫我了。

  大哥别说二哥!

  只是被他看透了底牌,那就麻烦了,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就会更大。

  舍不得啊!

  杨善脸色镇静不变,但目光闪烁,变幻不定。

  迟疑一会,他仰首哈哈大笑:“王公,你何出此言!

  这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之事,怎么当得了真!”

  “道听途说!”王直连连冷笑,目光越发锋利,直直地盯着杨善,“杨思敬,老夫问你,刑部郎中粟永光,是怎么把自个挂在刑部的签押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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