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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仁寿宫熟女又找我?

  刘之焕带着果毅营左司骑兵,和蓟州、辽东两镇的援军把两万五千匹战马送到南郊外城。

  安置交待好后,带着韦金刚、金镇恶和亲兵队,从正阳门进城,直奔德胜门。

  德胜门瓮城,于谦、吴宁、石亨、范广和王之鹘等人候着他。

  “刘三郎,好样的。”于谦神情激动,挽着刘之焕的手高声道,“两万五千匹战马,也先这下要心痛坏了。”

  吴宁在旁边说:“也先越心痛,我们就越高兴!”

  众人哈哈大笑。

  石亨跟着一起笑,脸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搐动。

  这个刘三郎,真是太狡诈了。

  居然以自己为诱饵,吸引鞑子的注意,暗地里请于谦秘传军令去顺义城,调集蓟州、辽东两镇援军骑兵,悄悄埋伏在榆河以东。

  他带着三千果毅营左司骑兵,主力与两镇援军会合,小股兵马轮番去袭扰鞑子的马场、粮仓、武库和其它营地。

  等到鞑子精疲力竭,天色大亮,以为不会有事,这才带着上万骑兵发起致命一击。

  不说杀伤多少鞑子,光是两万五千匹战马,就是天大的功劳!

  顺义城的两镇援军,因为还没入京师,也就不归自己这个九门总兵官统辖。

  调遣一事,自己根本不知。

  刘三郎这一手,不仅防鞑子,还防自己人。

  难道他知道自己对他有了敌意?

  怎么可能?

  自己做得如此隐秘...

  石亨和刘之焕的目光无意间碰到一起,两人淡淡一笑。

  刘之焕心里冷笑一声。

  北京城最大的威胁是内奸,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鞑子,而是心怀鬼胎的同僚们。

  自己能信任的人,也就老师于谦、生死兄弟韦金刚和金镇恶、师兄王之鹘、以及他的岳丈吴宁。

  其他人,自己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浴血奋战时,这些同僚会为了自己活命卖了你;胜利在望时,为了争抢军功也会卖了你。

  这些心里只有自己利益的家伙,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卖队友坑同伴。

  自己要是不防着你们,怎么摘取丰盛的胜利果实!

  “报!”

  有侦骑冲进德胜门里。

  “鞑子撤兵了!”

  整个瓮城瞬间变得安静,城墙上下的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就没人信呢?

  报信的侦骑看着大家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又吼了一声。

  “鞑子撤兵了!”

  这一声就像点燃的引药,瞬间引爆了瓮城的情绪。

  “撤兵了!”

  “鞑子撤兵了!”

  官兵流着泪互相拥抱,高举着双手,又蹦又跳。

  消息迅速向其它城门和城里传播。

  德胜门大街传出劈哩叭啦的鞭炮声,还有震天的敲锣打鼓声,在满城的欢呼声中格外响亮,引响了其它街道的鞭炮和锣鼓声。

  “于公,鞑子撤兵,请下令分路追击。”

  石亨上前请求道。

  范广等将领们目光炯炯,眼神里透着极度渴望。

  鞑子撤兵了,痛打落水狗!

  这是大家获取军功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它会影响到战后论功行赏的封赏结果,人人心里都在跃跃欲试,唯恐落下自己。

  “老师。”刘之焕上前说道。

  众人看到他,脸色全部变得十分紧张。

  不要吧刘三郎,你都这么多军功,难道还要跟我们抢?

  做人要知足,不要贪心。

  石亨察觉到众将的情绪,眯着眼睛看着刘之焕。

  呵呵,刘三郎,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你现在出来请战,于公必定会委你重任。

  凭你的本事,必定是斩获最大的军功。

  妙!

  好!

  这次我就不嫉妒了,因为你把京营众将都得罪了!

  于谦捋着胡须笑着问:“怎么了刘三郎,你要请战?”

  吴宁眼睛眨动,有些焦急,在等待合适时机出声阻止刘之焕。

  精明的他早就察觉到众将的情绪。

  “老师,”刘之焕开口道:“学生数日苦战,身心疲惫,故而这次追击恳请老师不要点学生的将。

  让学生和本部好好休息一二。”

  啥!?

  刘三郎你主动放弃追敌机会?

  好啊!

  你是大好人!

  你是我们的楷模!

  众将对刘之焕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

  石亨的心却跌入深谷。

  刘三郎,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你这个时候不年轻气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关键时刻你怎么就退缩了呢!

  石亨觉得大事不妙。

  不仅会打仗,还会玩心眼,更懂得进退,好处分享。

  这样的刘三郎如同骑上千里马。

  已经不是窜到自己前面的事,而是自己能不能看到他的马屁股。

  此子恐怖如斯!

  万不可留!

  石亨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欲除之而后快的情绪。

  于谦带着吴宁、石亨、范广等人去开“追击任务布置会”。

  刘之焕和王之鹘一起上了箭楼四楼,刘之焕的签押房。

  出到露台,这里视野开阔,风景优美,城北山川原野一览无遗。

  比城楼四楼露台的视野还要胜一筹。

  “刘三郎,昨天黄昏时,杨善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王之鹘迫不及待地问。

  刘之焕答:“他怀疑太上皇不在了。”

  “不在京畿?也先根本没带他来?”

  “不是,杨善怀疑太上皇病死,或者其它原因,没了。”

  “什么!”

  王之鹘差点蹦了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

  杨善无凭无据的,敢这么胡乱猜测?

  而你也敢信!”

  刘之焕依然镇静,神情平常地说:“杨善有凭据。”

  “什么凭据?”

  “昨天他出城交涉,与也先会谈过后,提出要参拜太上皇。于是便被引到一处院子...

  杨善马上听出,门帘后面的人,绝不是太上皇,只不过声音有些相似而已。

  再加上喜宁欲盖弥彰,他认为太上皇极有可能病故。”

  王之鹘想了一会,猜测道:“难道不是也先把太上皇留在漠南或其它地方,没有带来京畿?”

  “也先推着太上皇叩门大同和宣府,上万官兵都看到了。

  十二日夜晚我们去奔庄镇炸火药,如果那个大院里不是太上皇,也先会那么紧张?

  我们怎么可能凭借一句‘快去救太上皇’就能调虎离山,逃之夭夭?

  还有南郊鬼市,除了腰带,我们还悄悄收购了四件物件,逯怀恩确认过,都是太上皇的随身之物。

  这些玩意都是前几日才出现在市面...”

  王之鹘脸色发白,“刘三郎,你越说我越心虚...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好好的,太上皇怎么就没了?”

  他看了一眼刘之焕,“嗯,刘三郎,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太淡定了。”

  刘之焕淡淡一笑:“太上皇在我眼里,活着和死了都是一回事的。”

  王之鹘的蚕豆眼眨了眨,知道刘之焕话里的意思,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是一回事,那你怎么愿意跟杨善合作?”

  “太上皇活着和死了,对我影响不大,但是对老师却非同一般。”

  王之鹘心头一惊,抓住刘之焕的衣袖,“刘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之焕左右看了看,凑到王之鹘跟前。

  “太上皇活在世上,总归要回朝。

  对于当今圣上来说,这仿佛是在脑门上悬着一把剑,屁股底下埋着一桶火药。

  此时,老师对于圣上来说,是柱石,是依仗。

  要是太上皇没了,那么老师对于圣上来说,会是什么?”

  王之鹘喉结上下不停地抖动,“不是还有太子吗?”

  “太子才两岁,要是太上皇不在,你信不信他很快就会变成悼太子?”

  王之鹘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世上不缺聪明人。

  我明白刘三郎你的意思。

  要是没有太上皇,老师在圣上眼里就会成为权臣...历朝历代的权臣,都没有好结果。

  难道老师也要落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刘之焕继续说:“我们跟老师是一体的,没有老师这棵大树,我们什么也不是。

  在我们成长为大树之前,还需要老师替我们遮风挡雨。”

  王之鹘迟疑地道:“杨善可信吗?”

  “与他合作,如同跟黄鼠狼一起养鸡。”

  “嗯,你这什么比喻?”

  “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还要跟他合作。”

  “这个老东西,自有他的用处,至少在现阶段,我们跟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王之鹘目光闪烁,“你想用他对付那些人?”

  “哪些人?”

  刘之焕反问一句。

  王之鹘笑呵呵地指着他:“明知故问。”

  韦金刚在门口敲门:“三郎,宫里来人了。”

  刘之焕愣了一下,“太后找我?”

  什么意思?

  你这个仁寿宫熟女对我念念不忘了?

  “不是的,是圣上派人来找你。”

  啊!

  刚刚还提起他,转眼就派人来找自己,不经念叨啊。

  只是我跟他素无瓜葛,怎么就找上自己?

  到底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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