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帝居然要我做这样的事!
刘之焕换了一身圆领绯袍公服。
没错,他奋斗几日,已经可以穿绯袍官服。
戴上乌纱帽,配上腰带,把笏板往腰后一插,下了楼,看到等着的内官。
“请问公公如何称呼?”
“咱家司礼监秉笔王诚。”
“劳烦王公公来传旨。”
“客气了,刘三郎走吧,圣上等着呢。”
“王公公请。”
验腰牌进午门,被径直引去乾清宫左偏殿。
这么快又到这里来了。
该死的记忆又在攻击我!
进到左偏殿,刘之焕收起穿越者的王霸之气,老实地行大礼。
朱祁钰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刘之焕,一时无语。
这厮后腰还插着一块笏板。
自己的事交给他去办,靠谱吗?
可是自己也没有可用之人,只有他靠得住又能办事。
试一试吧。
刘之焕闷头行礼,心里在揣摩,皇帝找自己来,有什么事?
左思右想,他觉得大概可能应该是太上皇的事。
皇兄什么时候没得,到底怎么没得,估计皇帝都没有兴趣去了解,他只想确认,皇兄是不是真的成先帝了?
可自己也不敢确定啊!
自己只是去抢了一批马,既没有跟也先照面,也没有潜入鞑子中军大营探明底细。
太上皇真实情况真不知道啊!
问我有什么意义?
还有一个问题,朱祁钰是怎么知道朱祁镇可能没了的事?
杨善。
他这么急功近利吗?
一晚上就把消息传进了紫禁城?
虽然他热衷名利,但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
这种大事未经证实,敢大嘴巴往外说吗?
万一太上皇又“活”过来,一户口本都不够杀的啊杨老头!
行完礼,朱祁钰开口道:“刘三郎,起身。”
“谢陛下。”
“今早朕去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问起你嫂嫂和妹妹的事。
太后说,再过两日就送她俩出宫,刘三郎尽可放心。”
“臣谢陛下关心。”
“这两日,朕的皇长子济哥儿时常去仁寿宫,与令妹玩在一起。”朱祁钰此时化身为一位烦恼父亲,絮絮叨叨说起来话长。
“朕的这个大哥儿,此前在郕王府时就调皮捣蛋,屡次受嫡母教训。
进宫后又人生地不熟,十分孤单,朕又忙于国事,疏于管教...”
说了半天,无非是你长子是侧妃生的,你正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十分生气,非常不待见他,时常因为他跟你闹...
进了宫后又身份特殊,身为皇帝唯一的皇子,居然不是皇太子。
而你又是“丧偶式教育”,什么事都丢给济哥儿的生母杭氏,对你的大哥儿基本上不管不问。
忙于国事?
我听市井坊间传说,你还是郕王时,经常微服私访,深入京师高级娱乐场所,亲自考察京师百姓们的娱乐生活质量。
京师青楼勾栏,最出名的十二家,都留下你辛勤耕耘的汗水。
据说后宫里新近得宠的唐妃,来历众说纷纭。
有说是来自教坊司,有说来自青楼勾栏。
也有说是某位内官出镇南方,无意遇见叹为天人,便重金买下。原本要送进宫,不知为何被郕王截胡,进了郕王府,现在成了唐妃。
“新近济哥儿与令妹相处友善,跟着一起习字,一起健体,如此甚好,朕也觉得十分欣慰...”
刘之焕听得云里雾里,到如今还不明白朱祁钰到底有何意。
想留自己妹妹在宫里,给你家儿子当保姆,肯定不可能。
我现在好歹也是上护军、定国将军和三品武将,战后论功行赏还要往上窜一窜。
叫我亲妹妹进宫当宫女保姆,你是寒碜谁?
信不信进谏的奏章能把你淹了?
从也先进犯宣府、京畿告急,到现在北京保卫战即将结束,那帮言官足足憋了一个多月,都快憋坏了。
逮到这好机会,还不畅所欲言,尽情发挥?
朱祁钰在上面讲得漫无边际,刘之焕站在下面听得思绪飘荡。
“朕想让济儿拜于公为师,启蒙儒学。只是担心于公忙于国事,嫌弃济儿年幼无知,不肯施教...”
刘之焕心头一动。
朱祁钰最后在夺门之变中饮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继承人。
他唯一的皇子朱见济在被立为太子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才十岁时就莫名其妙地死掉。
你无后,皇位还得要传给哥哥那边,难怪下面的人心里都长了草。
为了抢功,迫不及待地发动夺门之变,拥戴朱祁镇复位。
在这一过程中,朱祁钰的基本盘居然没有一点动静,眼睁睁看着事成。
怎么可能!
朱祁钰好歹也做了八年多皇帝,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嫡系心腹。
究其原因,因为这些人心灰意冷,毫无斗志。
以此推论,要是能保住朱见济无虞,那朱祁钰的基本盘就不会散,局势就不会倾覆。
杨善说朱祁镇可能病故,但自己心里很清楚,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
这家伙在历史上多难杀!
土木堡乱军没弄死他,关外颠沛流离的日子没有病死,回朝后被幽居在南宫...
史书上说“迫害甚急,日子多艰难”,全凭天命活下来。
自己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凡朱祁钰狠心一点,他都活不到幽居南宫。
“日子艰难”还生了五子六女,大部分都活到成年,成活率在整个明朝都是屈指可数。
这样的祸害,搞不好那天就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站在德胜门前叫门...
自己必须从长计议。
“圣上,老师忙于国事,可能无暇教诲皇子,但老师的另一位学生,刑部郎中王之鹘王春鸣,可以代师授课。”
“王春鸣?”朱祁钰眼睛一亮。
“是的圣上。春鸣兄是正统七年二甲进士,那年他才十九岁。少年得志,英姿勃发!”
朱祁钰眼睛更亮了,十九岁就中进士的俊杰,给一个五岁童子启蒙,绰绰有余!
刘之焕听到这里,大致明白朱祁钰的心思。
唯一的儿子在紫禁城里,身份尴尬,奶奶不爱,嫡母不亲,后宫还常常因为他闹得鸡飞狗跳...
心痛、纠结,又忙于“耕耘国事”,分身无术,干脆甩锅。
把皇子交给他最信任的于公,后宫清静了,自己也不再左右为难...
没有担当的渣男!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此事朕与于公好生商议,尽早定夺下来...
不过朕找三郎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啊,还有其它的事?
绕了半天圈子,还没提到正事。
圣上,你是说话兜圈子的天赋型选手呢?
还是这件正事有多难于启齿?
朱祁钰继续说:“满朝文武,朕第一信任于公。于公十分信任你,故而朕也信任你。”
这逻辑关系没毛病。
“于公几次向朕提起你。说你为人做事,都是当世屈指可数的俊杰,任何事交到你手里,都会办得周全。
任何问题托付给你,都会给予妥善解决。”
朱祁钰拿出一张纸条,“朕想让三郎帮忙找个人。”
刘之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找人?
皇帝你居然只是让我找人。
看到刘之焕疑惑的神情,朱祁钰解释道:“找人是小事,原本可叫内官去寻即可。
只是内官中,仁寿宫耳目众多...朕不想让那边知道。
外朝诸臣,朕只放心于公,可朕总不好请于公帮忙去寻...
思前想后,此事交给刘三郎你,朕即可放心,又有信心。
你一定能帮朕办得十分妥当。”
什么人?
居然要我出马去寻找?
可皇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不答应行吗?
眼看论功行赏的日子就要到了,自己也很上心,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刘之焕答道:“圣上,此人在京师?”
“应该在京师。
鞑子进犯,事发突然,京师内外乱成一团,与朕派去护卫的人一起失了踪迹。
朕希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生死,朕都希望有个确切的消息。”
“那臣试一试。”刘之焕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李惜儿?
这名字听着怎么让人牙痛啊!
再看下面写着的原住所...
圣上,我现在反悔拒绝还来得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