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刘四妹的擒贼向擒王!
仁寿宫正殿,孙太后和太上皇后钱氏对视发愁。
孙太后拉着钱氏的手安慰道:“刚才刘三郎说的很对,现在也先连吃败仗,无心全力攻城。
不全力攻城,他就不会离开中军大帐,鞑子主力也不会离开。
重兵环伺,再说营救太上皇,就是想害死太上皇。”
钱氏抹着眼泪说:“太后,太上皇蒙难这些日子,只有刘三郎真正关心过他。
不顾生死去营救他,可恨被恶奴逆贼通风报信,只抢回一件随身腰带。
臣妾想着上皇在鞑子营里吃苦,就悲从心来。”
孙太后双眼也噙着光,柔声安慰:“我的儿,你放心好了。
刘三郎说的对,也先是当世枭雄,他非常清楚,活着的大明太上皇,比死了的大明太上皇要有用的多。
现在也先在京师受挫,早晚要退兵,现在可以跟他交涉,以重金赎回太上皇,这比潜行营救要保险和安全的多。”
孙太后拍了拍钱氏的手背,“刘三郎眼光毒辣,他不仅了解也先脾性,更看透了一些玄机。
也先早晚会把太上皇送回来的。”
钱氏惊喜地答:“真的吗太后?臣妾宫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现在就去拿过来,用去赎回太上皇。”
孙太后看着钱氏,眼里满是怜惜。
“赎回太上皇,还用不着你破费。”
钱氏哀切道:“太后,现在大明天子不是太上皇,外朝那些文官,内廷那些貂珰,态度暧昧。
臣妾担心,他们为了讨某些人欢心,故意推三阻四,让太上皇永远陷在漠南荒蛮之地。”
孙太后直着身子,凛然道:“虽然大明天子换了人,可这紫禁城和内廷,还是哀家说了算!
谁要是推三阻四,哀家立即杖毙了他!”
钱氏听着孙太后的话,抬起头,眼睛里又恢复了些许希望。
“太后,事情都是曹吉祥怂恿挑拨的,现在元凶已除,也该了事。于娘子、薛娘子和刘姑娘是不是该送出宫?”
“我的傻儿!
曹吉祥一死,我们就把她们送出宫,不打自招啊!
缓几天,好生招待她们三位,就像正常往来做客一般。”
“臣妾知道了。”
万永走进来,轻声悄禀告:“太后,太上皇后,皇后和杭妃带着大皇子给太后请安。”
“给哀家请安?”孙太后眉头微微一挑,“我们跟他们,一向是两不相干,怎么今日突然想起给哀家这个孤寡老婆子请安来了。”
万永轻声答:“回禀太后,于尚书和刘三郎刚出仁寿宫没多久,就被兴安和金英两位大貂珰,请去了乾清宫。”
孙太后想了想,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请她们进来,再把于小姐和薛娘子请来作陪。”
“遵旨。”万永小心翼翼地问,“真珠小姐呢?”
“她年纪还小,性子又顽劣,来我仁寿宫才多久,撵狗抓猫,跟人打架...不要叫她来扫兴了。”
“遵旨。”
孙太后转头对钱氏说:“跟刘真珠一对比,哀家觉得薛娘子真是十分出色。
仪容端正、德才兼备,温良贤淑、知书达礼...哀家也没有想到,京师军籍之家,还养着这么一位佳人。
可惜是未亡人...
真是可惜啊!”
钱氏瞥了一眼孙太后,眼里波光微澜。
皇后汪氏带着杭妃和大皇子朱见济进了殿,向孙太后恭敬地行礼。
孙太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叫人赐座。
然后其他人又对皇后汪氏行礼。
汪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的性子有些急,一说话脸会涨得微红,语速又快又急,也不管别人听没听得清楚。
太上皇后钱氏向汪氏和杭氏介绍于璚英和薛良人。
汪氏目光漂浮,听到于谦的名字,目光才在于璚英的脸上略一停留,微微点点头。
却从薛良人一扫而过,完全无视她。
杭妃拉着朱见济,受了于璚英和薛良人两位的万福,在旁边坐下,和气地点点头,轻声说话,拉起家常。
薛良人小心翼翼地说着话,观察着殿里的情景。
发现汪氏对孙太后非常崇敬和畏惧,从一进殿,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孙太后身上,她说的话都围绕着孙太后。
所有的神情也都围绕着孙太后。
孙太后眉头一皱,她心惊胆战;对她说了一句客气话,眉开眼笑;几句话没搭理她,诚惶诚恐。
汪氏对别人说话又急又快,唯独对孙太后说话时,语速缓慢,语气卑微。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让薛良人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皇后说的,完全是大户人家婢女向主母的毕恭毕敬和无比畏惧。
“母亲,我想出去转转,透透气,我闷得很。”
朱见济坐了一会便不老实,扭着身子轻声道。
杭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皇后汪氏还在孜孜不倦地狂拍皇太后的马屁。
皇后无子,自己有子,圣上又态度暧昧。
皇后把皇太后当成保住自己后位的救命稻草。
一时半会不会停下来。
“王耀,你带着大皇子在仁寿宫附近转一转,不要走远。”
“是。”
...
刘真珠从仁寿宫后宫的角门里偷偷溜出来。
叫嫂嫂来,偏不叫我来!
你们欺负我年少!
不叫我来,我偏要来!
嫂嫂去了哪里?
刚才听宫女内侍嘀咕了两句,好像是仁寿宫正殿。
刘真珠一路上避开正殿上的人来人往,专走偏僻的地方,绕到了仁寿宫正殿平台上的一处角落里,远远听到拐角那边,传来女子刻薄的声音。
“你父亲是皇帝又如何,你却不是太子。
我的儿子才是太子!
你父亲只是庙里的泥像,暂时用来充数的,等真正的皇帝一回来,就要让位。”
有个五六岁小孩的声音十分倔强。
“胡说八道,我父皇是大明天子。太子只是我让给你儿子的!
我父皇才不是充数的!
他即位于危难,是大英雄!”
女声嘎嘎地笑了起来,“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让你父亲坐几天龙椅御座,你也跟着张狂起来了!
来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拉近来,本宫要好好教训他!”
有内侍的声音说:“周妃娘娘,这里是仁寿宫,惊动了太后,恐怕不大好。”
啪!
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声音。
“混账东西!
圣上只不过暂时北狩,你们一个二个不把本宫当回事,张口闭口太后,太后能杖毙你们,本宫就不能吗?
还不快动手!
真要本宫把你们一个个都打死才甘心吗?”
沉默了几息,另一个内侍急切地喊道:“你们休伤大皇子!”
啊!
紫禁城里居然也有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事情,看来今天是黄道吉日,正适合我刘四妹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刘真珠左右看了看,旁边廊柱挂着一根三尺长的木槌,婴儿胳膊粗,顶端是一个木锤,用来敲击云板用的。
刘真珠拿在手里,来到转角,悄悄探头一看。
殿廊那边站着一群人,为首是位宫装华服女子,五个内侍围着她,对面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内侍,拼命地护住身后一位五六岁的男童。
男童穿着一身朱色圆领衫袍,发髻绑了个网巾,不管不顾地从内侍身后探出头来,倔强地瞪着那位华服女子。
华服女子被男童犀利的眼神瞪得心烦意乱,连声厉斥:“再不动手,本宫就把你们全部送去司礼监吃板子。”
五个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没法子,卷着袖子,准备上前去拉扯那个内侍和男童。
“呔!
紫禁城里也敢倚强凌弱!
找死!”
刘真珠挥舞着木槌冲了出来,冲到跟前,飞身一脚,踹向那位宫装华服女子,把她踹成滚地葫芦,在地上滚了几圈,咣当撞到偏殿门框上。
簪钗乱飞,发髻散乱,女子躺在地上直翻白眼。
刘真珠站在内侍和男童跟前,挥舞着木槌大吼一声:“擒贼先擒王!
而今贼首已败,你们这些小贼还不束手就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