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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曹吉祥,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狗贼!

  刘之焕心里有数,曹吉祥被自己激怒,按捺不住,刚才向太后回话时,添油加醋,说了自己不少坏话。

  那就对了,不枉自己绞尽脑汁,瞎编了一个故事来激怒你。

  你一怒,坏话一说,后面的故事就顺理成章了。

  跪伏在地上的刘之焕沉声答:“回禀太后,臣不知罪。”

  孙太后愤怒的声音继续从垂帘后面传出。

  “你对营救太上皇一事丝毫不放在心上,敷衍了事,欺君罔上!”

  刘之焕抬起头,朗声问:“太后听谁说臣敷衍了事,不放在心上?

  臣昨日在城外精心部署,埋下万斤火药,炸死炸伤鞑子无数,又亲率精兵浴血奋战,为的就是声东击西,营救太上皇。

  臣率部在城外转战上百里,斩杀数千,从德胜门杀到奔庄镇,甚至跟鞑子太师也先面对面对峙,几经生死。

  只为能营救出太上皇。

  臣不知道,这居然也叫敷衍了事?”

  殿里回响着刘之焕慷慨激昂、高昂雄壮的声音,于谦跪在地上,上身笔直,心里百感交集。

  前天,从仁寿宫回来后刘之焕与他沟通过。

  “老师,我营救太上皇,你支持吗?”

  于谦沉默许久答:“三郎,为师不想太上皇此时回京。”

  “为什么?”

  “此时回京,许多人的心就会乱,弃京城百万军民不顾,一味地想着投机取巧,图谋权禄。

  为师更希望在赶跑鞑子后,再想方设法迎回上皇。”

  于谦的态度还是那样。

  一切以北京城百万军民和大明社稷为重。

  所以此前也先的几次交涉要求,都被他断然拒绝。

  他深知此时交涉,首先会被也先拿捏,被肆意敲诈。

  其次就算耗尽无数金银迎回上皇,造成的局面就是城内好不容易凝聚在一起的人心会散成一盘沙...

  仁寿殿里寂静无声。

  孙太后在垂帘后面默不做声,似乎被刘之焕的话震住了,陷入到思考中。

  站立在旁边殿柱旁边的曹吉祥突然开口。

  “刘三郎浴血奋战,殚精竭虑,上皇现在人在何处?”

  他尖锐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划破了仁寿殿里的寂静。

  垂帘后,孙太后冷哼了一声,不悦地问:“太上皇人呢?”

  刘之焕答:“回禀太后,臣在葛庄埋设火药,炸死鞑子无数,又叫果毅营三千骑兵鼓噪进攻,掩护臣带小队悄然入奔庄。

  可惜,臣进到奔庄,费尽心思找到太上皇所在,不想上皇被鞑子抢先移走。”

  “抢先移走?”孙太后厉声问,又恨又急,“好端端的鞑子为什么会移走太上皇?”

  曹吉祥不等刘之焕回答,抢先说:“刘三郎东奔西走,忙活了一圈,连太上皇人影都没见到,白忙活了?

  太后,刚才刘三郎说他如何殚精竭虑布置,又如何浴血奋战,找到太上皇行在,却偏偏鞑子抢先移走太上皇。

  这些话全是刘三郎一面之辞。

  太后,奴婢担心,会不会是刘三郎为了推卸责任,故意编造的?”

  曹吉祥抓住机会,对刘之焕一剑封喉。

  他阴冷的眼睛盯着殿中跪着的刘之焕,心里得意冷笑。

  刘三郎,原本你我貌合神离,互相将就着,你偏偏嘴毒,非要用言语讥讽咱家。

  既然撕破脸皮,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天,咱家绝不会叫你全乎地离开仁寿宫!

  孙太后的语气愈加阴冷不满,“刘三郎,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之焕答:“回禀太后,臣有话说。

  臣此前的所言,皆有说法和依据。”

  “什么说法和依据?”

  “回禀太后,臣殚精竭虑,只为营救出太上皇。可恨部署得再周全,也架不住有内奸走漏消息。

  鞑子是得到通风报信,这才抢先移走了太上皇,让臣扑了一场空。”

  太后又陷入了沉寂。

  孙太后心里非常清楚,朝中有人希望太上皇回来,也有人不希望他回来。

  说有内奸给也先通风报信,让营救失败,让太上皇回不来,孙太后心里信!

  曹吉祥还陷在一心扳倒刘之焕,要让他被太后杖刑的思绪中,没有考虑太多,只是顺着思绪说。

  “呵呵,内奸通风报信?刘三郎,你越说越没谱了。

  内奸走漏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也先与你对峙时,当面跟你说的?”

  刘之焕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曹公公行事一向谨慎沉稳,怎么今日在殿上总是要抢在我前面说话,一味攻讦。

  曹公公,你心急什么?”

  曹吉祥猛地一惊,不好!

  自己一直被刘之焕牵着鼻子走,不知不觉几次跳出来,确实显得有些心急。

  他心里复盘了一下,虽然心急,但没有什么出格之处,都是就事论事。

  你全靠嘴巴说,我质疑一二就不可以吗?

  曹吉祥心里稍微安定。

  低着头微弯着腰,揣着拂尘,沉声不语。

  垂帘后的孙太后在琢磨刘之焕的话。

  内奸之事她信,只是刘之焕的说法她半信半疑。

  有鼻子有眼,说的煞有其事,过于周全真实,反倒叫人有些生疑。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实?

  突然,孙太后捕捉到刘之焕话里的另一个点,依据!

  她心头一动,迫不及待地出声问。

  “刘三郎,你的说法暂且不论,你的依据是什么?”

  “回禀太后,臣找到了证据。”

  “什么证据?”

  “太上皇随身御物!”

  “什么!”

  垂帘后,隐约见到孙太后猛地站起来,声音也变得急促尖锐。

  “什么御物,快,快拿给哀家看!”

  刘之焕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包袱,双手呈上。

  “回禀太后,这是臣抢进奔庄镇一处大院,细心搜寻找到的。

  臣以前没有见过御物,只敢揣测,还请太后明鉴。”

  一位内侍从垂帘后面转出来,接过刘之焕手里的包袱,急匆匆地又跑回到垂帘后。

  过了十几息,猛地听到孙太后凄厉地叫了一声:“我的镇儿啊!”

  然后听到内侍轻语说了两句,孙太后急促地说:“快去请太上皇后来。”

  嘎嘎。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从后殿向左偏殿传去。

  “这又是什么?”

  垂帘后又传出孙太后的问话。

  “回禀太后,臣进入到那处大院的北屋,里面狼藉一片,物件丢得到处是,应该是人走得非常匆忙。

  臣和属下四下搜寻,在偏僻处寻到那件御物,这方绸布包着御物,是放在一起的。

  臣当时也看不出绸布上的字是谁写的,只是觉得此方绸布与疑似御物的东西放在一起,定有深意,便一并打包拿走。”

  孙太后迟疑地问:“你说这两件物件是上皇在被移走前,故意藏在那里的?”

  刘之焕答:“臣不知,或许是故意藏在那里,也或许是无意间落在那里,不敢妄加揣测。”

  刚才言辞凿凿,非常自信的刘之焕现在什么都不敢妄自揣测。

  于谦闭着眼睛,似乎是不想看到这一幕。

  你要是走得近,会听到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殿柱旁站着的曹吉祥,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刘三郎昨天在奔庄镇找到的,疑似太上皇随身御物,昨晚自己去德胜门问话时,为何只字未提?

  今天在殿上突然拿出来,让自己措手不及。

  还有,此前他虽然知道自己挖坑坑了他,但一直保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为何刚才进仁寿宫的路上,故意想法子激怒自己,是什么道理?

  曹吉祥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地把自己兜起来,眼看着要收网。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张网到底是什么!

  该死的刘三郎,你他娘的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很快,垂帘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年轻女声传出。

  “臣妾拜见皇太后。”

  “我的儿,快起来,你快来看看。”

  过了几十息,年轻女声突然哭了,“太后...这是臣妾为...上皇缝制的,没错,臣妾认的。

  太后,上皇他怎么了?

  呜呜...”

  “我的儿,不要哭,你且坐下,我们娘俩一起问。”

  “是。”

  孙太后的声音从刚才的温柔一转,变得和蔼,“刘三郎,这根腰带是太上皇后为上皇亲手缝制的,你能拿回来,说明你真的找到了太上皇的所在。

  你确实为营救太上皇殚精竭虑,浴血奋战,这份功劳,哀家和太上皇后,都会牢记在心。”

  “这是臣应尽的职责和本分!”

  孙太后语气很快变得凛然:“内奸通敌,走漏风声之事,刘三郎,你的依据何在?”

  刘之焕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回禀太后,这是臣率小队四处搜寻线索时,无意间袭杀一队鞑子兵,抓到两个舌头。他们虽然穿着鞑子衣服,却是宫里的内侍。

  身负使命,还怀揣着两封密信。

  这两封密信,都是写给降敌的奸贼内侍喜宁。

  字迹不同,署名都是知名不具。

  臣原本不知道是谁写的这两封密信。但潜入到奔庄镇太上皇所在,找到那件御腰带,还有那方绸布条后,臣心里有了疑惑...”

  “把信拿来。”

  半个字后,垂帘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厉呼声:“曹吉祥,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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