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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为于谦这个名字

  此吼声如山林虎啸,震得鞠讯室墙壁和门窗嘎嘎作响,火把和灯光来回地摇曳,丁典史和张牢头吓得背靠墙壁,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王主事也吓得心肝乱颤,但好歹沉住气,没有失态。

  他盯着一脸悲愤的刘之焕,露出惋惜之色,摆了摆手。

  “带下去。”

  “是...是!”

  丁典史和张牢头颤声应道,强撑着带着四五个牢子,手持水火棍,小心翼翼地把刘之焕带了下去。

  嘎嘎—嘎嘎!

  脚镣铁链在地面拖动,就像一把刀片在大家的心里来回地刮动。

  “你们出去,守住门口。”

  “是。”

  四位随从出去,关上门,室内只剩下王主事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一身灰色深衣,头戴幅巾,刚才跟几位随从走在一起,毫不起眼。

  王主事对他拱手行礼,恭敬地说:“恩师,此子桀骜不逊,口出狂言,难堪大用。”

  老者捋着胡须,长叹一口气:“他一门忠烈,却惨遭奸人欺凌,满腹激愤,难道还不能允许他大吼几声?

  身有真才实干才傲得起来。

  刘氏一门四虎,忠义无双,老夫整饬京营时,常听人提起。

  今晚之事,十分凶险,你选的那些死囚,多为青壮,毫无战事经验。

  一群乌合之众,难堪大用。

  要是能说服刘三郎带队,能增加不少胜算。”

  王主事迟疑地说:“恩师,此子确实是最佳的带队人选,当初学生一眼就选中了他。

  可今晚一见,犹如山林狂虎,只有杀人之意,无忠义之心。”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忠义之心?”老者挥挥手,“时间紧迫,你继续面谈那些死囚,老夫借顺天府一处地方,再劝劝刘三郎。”

  “恩师!此人杀人灭门,心如虎狼,恐难驯化啊!”

  “国事危急,需要大家同德齐力、万众一心,才能破釜沉舟、共纾国难。

  春鸣,你要放下心中成见...”

  “恩师,学生知道了。”

  ...

  半个时辰后,刘之焕被带到顺天府后院一间屋子里,屋里只有一桌一人。

  桌子上摆着六个热菜,还有四碗米饭。

  老者一身深衣,头戴幅巾,五十多岁,脸型清瘦,皱纹如渔网,看着十分疲惫,但那双眼睛格外有神,目光深邃。

  “来人,把刘壮士的手铐脚镣全部去掉。”

  “老爷,使不得。”老仆人不放心地提醒。

  “刘壮士一门忠烈,杀的也是奸贼凶徒,为母报仇,老夫有什么好怕的。”

  等随从把刘之焕手铐脚镣全部去除,老者拱手正色道。

  “老夫于谦,奉皇命主持京师御敌防务,还请刘壮士助我。”

  于谦!

  这个干巴痩老头居然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于谦?

  刘之焕拱手长揖,恭声答:“于公客气了,刘某心灰意冷,还请见谅。”

  于谦长叹一声,“让忠义之士心灰意冷,是老夫之过,是朝廷之失。

  刘壮士,先坐下,待你填饱肚子再说。”

  刘之焕看了一眼于谦,不再客气,坐下来甩开膀子,呼呼地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

  静静地等他吃了七成饱,于谦又开口了。

  “遍览史书,古往今来,忠义之士为国为民,却是备受委屈,流汗流血还要流泪。

  而奸佞之人,自私自利,却名利双收,还能福禄延绵...

  可是历朝历代,每逢危急之时,多少忠义之士前仆后继,舍生取义,毁家纾难。

  为什么?

  只为轻飘飘的一句青史留名?

  不,不!”

  于谦那双不大的眼睛看着刘之焕,目光如大海广阔深远。

  他的手指指了指胸口。

  “因为我们心中有良知,有正气,就算知道前面有粉身碎骨的危险,依然有坚守职责、勇于担当的决心,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而今京城困急,百万百姓危在旦夕,老夫已经决定舍弃一切,与京师同生共死。

  虽千万人吾往矣!

  老夫有此大愿,但不能勉强他人与我一样。”

  于谦转身说:“来人,把两位请出来。”

  随即从隔壁屋子走出两位女子。

  一人十八九岁,身穿素色小袖对襟褙子和褶裙,梳了个简单的挽髻,身形挺拔,明艳动人。

  另一位十三四岁少女,穿着素色袄衣褶裙,外加一件比甲,梳了个桃心髻,俏丽可人。

  少女看到刘之焕,泪水马上涌出来,扑到刘之焕的怀,痛哭道:“三哥。”

  她正是刘之焕的妹妹,刘真珠。

  刘之焕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莫怕,而今恶人已诛,你不用怕了。”

  挽髻女子款款走到跟前,行了个万福:“叔叔。”

  “嫂嫂。”

  她正是刘之焕的二嫂薛良人。

  刘之焕转头看向于谦,“于公,你这是何意?”

  于谦右手一伸,“三位先请坐。”

  等到三人坐下,于谦继续开口。

  “刘氏一门,父子兄弟三人为国捐躯,家眷却遭凶奸之徒荼毒,我这个兵部尚书难辞其咎。

  刘三郎,老夫已经决意收良人和真珠为义女。

  还有你在蓟州镇的大嫂和侄儿侄女,等到鞑虏退走,老夫会叫人接过来。

  以后老夫会竭尽全力,去维护她们周全,定不叫她们再吃苦。

  你或杀敌报国,或坐监伏法,尽可放心!

  只是老夫要提醒你一句,京师百万百姓,有如韩氏父子这等恶人,也有良人、真珠,你我的亲朋好友。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鞑虏欺凌...”

  刘之焕不由长叹一声。

  站在曾涛的角度,他当然愿意帮于谦,舍命都可以。

  为什么?

  只为于谦这个名字。

  就好比你穿到南宋初年,一个男子拍着你的肩膀说,兄弟,我们杀金狗去,而那人叫岳飞。

  你去不去?

  不去不是中国人啊!

  至于原来的刘之焕,他此前一番宣泄,激愤去了一半,而且他也知道于谦大名,公正清廉,朝野上下无不敬佩。

  刘之焕沉默了十几息,开口道:“于公,今晚是何事,请但说无妨。”

  于谦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

  “这些日子,老夫行兵部职权,从南京日夜调运火器入京师,用于守城御敌。

  只是慌乱之中,有一批火器被随意放置在张家桥码头库房里。又不知哪个奸细,把此事密报于鞑虏也先。

  他昨日遣轻骑把这批火器掠走,安置在德胜门外。”

  “火器?”

  “对,有少量火炮和部分火铳,以及大量的火药。鞑虏虽不善火器,但鞑虏太师也先正在重金悬赏会用之人。”

  于谦满脸忧患,“肯定有人贪图重赏,忘却大义,教鞑虏使用...火器犀利,我们用于守城御敌,可以一当十。

  但鞑虏用于攻城,那我们就危险了。

  今日白天夜不收有查探到,鞑虏在德胜门附近鬼祟勘查地形,似有挖掘地道的迹象...”

  刘之焕眉头一挑,想不到有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重赏,居然教也先挖掘地道,埋置火药,炸开城门?

  不对,这种方法就算大明军中都少有人知晓,难道这奸细也撞大运来的?

  看到刘之焕的神情,于谦倍感欣慰。

  这才是良将人才,自己只是一说敌迹,他就猜到敌人要干什么。

  此次任务有他带队,自己就放心多了。

  只是...

  于谦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捏住,剧痛不已。

  多少大明忠义俊杰,前仆后继,为国事死难!

  他们那么年轻,朝气蓬勃,本来可以为大明欣盛出力...

  “于公,你是想在死囚中选一支死士队,出城潜行,炸掉这批火器,拔除危险?”

  于谦神情凝重,双目噙着光,握着刘之焕的手说。

  “可恨老夫年迈,不能亲身与你们一同犯险。

  你刘氏一门,在土木堡有三人为国尽忠,现在只剩下你这一根独苗,老夫还要送你去冒这九死一生的险。

  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世人。

  唯独此事,老夫愧疚于你一家。”

  刘之焕沉声说:“为了皇帝,家父和大兄、二兄甘愿去死;现在为了京师百万百姓,某甘愿去死地犯险。

  只是...”

  “只是什么?刘三郎但说无妨,老夫定会言无不尽。”

  “于公,某率领的这支死士队,是不是吸引鞑虏人注意的诱饵?”

  “啊!”

  旁边的薛良人捂住嘴巴,满脸惊恐,失声叫了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之焕和死士队就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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