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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委屈的粟永光自缢了?

  曹吉祥说:“杨公,咱家养着那些蕃将和健卒,就是要他们在要紧时候卖命,没有什么舍不舍得。

  关键是派出去有没有用!

  咱家是打过仗,知晓些战场上的玄机。

  战场上最难的就是探清楚敌手的虚实。一旦探明了,避实就虚,领着精锐往敌方要害处玩了命打,必能战胜。

  而探虚实和摸敌情是一样的道理。

  难,不是一般的难,要不然世上人人都是名将了。”

  曹吉祥耐心地解释着。

  “虽然夜不收探知到鞑子把火药存在奔庄镇,可奔庄镇好歹有那么大,又驻有那么多鞑子兵。

  刘三郎带着一支十几人的乌合之众,穿过鞑子重重大营,避开明岗暗哨,最后还能摸到藏火药的地方,动手把它炸了还圆乎地跑回来,顺带手地还摸到了太上皇的住所。

  太神奇了。

  当初咱家在紫禁城城墙上看到德胜门北面火球腾起时,就惊叹不已。

  到了天亮听说刘三郎还跑回来了,几乎不敢相信。

  这跟三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有什么区别?”

  曹吉祥有些激动,看来他真的被刘之焕的本事震惊到了。

  “...满天下只有刘三郎有这本事。

  至少咱家知道的人里,只有他这么厉害。

  我的那些爪牙,派多少人去都是白给。

  他们骁勇机敏,杀人放火都是好手,可这种精细活...”

  曹吉祥干脆地摇摇头,“可能连门朝哪个方向开都还不知道,就全给伏杀了。”

  杨善捋着胡须说:“老夫与刘三郎同生死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

  确实,此事他办不到,京师城里就没有其他人能办到。”

  曹吉祥双手一摊,“杨公,现在怎么办?”

  杨善捋着胡须,目光闪动。

  “是人都会有弱点,刘三郎也一定有,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找到。”

  马车突然停住,有人在车帘外禀告。

  “曹督公,有急事禀告。”

  曹吉祥提着衣襟下了马车,等了几十息又回到马车上,脸上露出喜色。

  “杨公,天赐良机。”

  “什么良机?”

  “我的人手无意间发现,有东厂番子在大隆善寺悄悄绑架了两位女子。杨公,你猜这两位女子是谁的女眷?”

  杨善目光在曹吉祥脸上转了几圈,脑子飞速地转动,“老夫记得刘三郎在京师还有一位嫂嫂和一位妹妹,是她俩?”

  曹吉祥对着他竖起大拇指,“杨公神机妙算。”

  “东厂番子?东厂提督太监是王振,他死后东厂暂时无主,是内朝哪位公公做的?”

  “兵仗局提督太监逯怀恩。他以前跟王振跟得紧,襄理过一段时间东厂,故而现在能暗地里调用部分东厂番子。”

  杨善十分不解:“他跟刘三郎无怨无仇,干嘛要绑了人家的女眷?”

  曹吉祥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杨公,管这厮有什么心思。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杨善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想找到刘三郎的嫂嫂和妹妹,以此胁迫他出城救回太上皇?”

  “杨公,我们不是在找刘三郎的弱点吗?老天爷正好送上门来了!

  他能愤而杀韩家满门,一是报辱母之仇,二是韩氏父子垂涎其嫂嫂和妹妹。

  刘三郎重情重义,不就是他最大的命门了吗?”

  杨善轻叹了一句,“刘三郎确实重情重义,一诺千金!

  用其亲人胁迫他,老夫于心不忍。

  刘三郎是老夫的救命恩人,没有他,老夫早就化成一捧泥土。

  如此恩将仇报,老夫良心过不去,会遭报应的!”

  曹吉祥看着痛心疾首的杨善,心里冷笑。

  你个杨老头,装,继续给老子装!

  你什么底色还以为咱家不知道!

  刘三郎被抓进顺天府大牢,他的两位手下,他家的亲朋故交,跟你一同被救回来的吏部郎中李贤,都在积极奔走,殚尽竭力地营救。

  那时你在哪里?

  现在说什么恩将仇报,良心过不去。

  你个老小子压根就没有良心,只有功利心!

  曹吉祥眼珠子转了转,“杨公此言差矣!

  我们是帮着刘三郎从歹人手里救回他的嫂嫂和妹妹,暂时留着照顾,免得再被歹人掳了去。

  我们没有胁迫刘三郎潜出城去救太上皇。我们只是鞭策他力求上进,还送了一份天大的功劳给他。

  世代公侯,与国同休,多好的光宗耀祖机会。他父兄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杨善装模作样擦拭了眼角,看着曹吉祥。

  都是同一类,也没有必要装了。

  杨善开门见山道:“那你找到刘三郎的嫂嫂和妹妹了吗?”

  “没有。东厂番子做事自有章法,一般人很难抓到他们的尾巴。

  不过咱家已经叫人顺着线索往下查,用不了多久应该能找到人。”

  “曹公公,不是应该,而是必须!”

  杨善一字一顿地说。

  “找不到刘三郎的嫂嫂和妹妹,我们就捏不住刘三郎的命门,不能叫他就范!

  你我的大事,就成不了!”

  曹吉祥抿着嘴巴,神情凝重。

  “不用杨公说,咱家也知道其中轻重。

  放心好了,咱家就是把京师五城翻个底朝天,也会把刘三郎的嫂嫂和妹妹找到!”

  ...

  韦金刚带着沈念,还有四个便装军士,急匆匆从走马道上了瓮城,对着刘之焕挥了挥手。

  他叫其他人暂时自去休息,自己跑到刘之焕跟前,微微喘着气说。

  “三郎,粟永光...死了。”

  刘之焕扶着垛墙,看向瓮城里面,自己的亲兵队在跟其他同袍一起在搬运尸体,头也不转地问:“你们下手没轻没重?”

  韦金刚摇头焦急地说:“不是,他自缢了。”

  刘之焕惊讶地转过头来,“怎么回事?”

  “我们先去了粟永光家,他没在家。

  又转去了刑部,赶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喧闹不休,说有个郎中在自己的签押房里自缢了。

  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妙,带着沈念挤进去打听消息。

  原来真是粟永光。

  他两刻钟前自缢,还留下一封遗书。

  说他秉公执法,却遭骄将悍卒欺凌...不仅不能恪尽职责,还名声扫地,悲愤之下,只能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刘之焕大为不解,“他能有什么大志?无非是升官发财,用得着上吊吗?”

  韦金刚继续说:“刑部里群情激愤,不少文书胥吏在大骂守城官兵,还有人点了刘三郎你的名,把你和粟永光的恩怨讲了出来。

  有部分官吏嚷嚷着要替粟永光申冤。

  可他们刑部堂官金尚书还在班师路上,便跑去找署理部务的左侍郎裴时伦,而裴侍郎在西直门轮值,不在部里。

  这些人就转头跑去找内阁陈首辅,然后被拦在了左顺门,于是大声嚷嚷,据说震动了禁内...”

  “粟永光还真有一群义薄云天的好同僚啊。”

  “三郎,现在怎么办?

  粟永光无缘无故地自缢,这盆脏水想必会泼到你头上。

  要不我们去找于公商量一下,看如何应对。”

  “是要去找于公。

  我们现在就去,把情况跟于公说清楚,免得火烧过来时,他措手不及。”

  韦金刚猛地一愣,“三郎,你是说粟永光的自缢是火引子,点起的火是烧向于公的?”

  “我一个小喽啰,怎么会让他们舍弃一个刑部郎中来拉我入坑?

  你们看得起我,他们可看不起我这个管队。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上午于公刚主持一场德胜门大捷,马上有人给他添堵来了。

  我们朝中有些大臣,临机御敌是束手无措,但是倾轧内斗,却是机敏过人。”

  韦金刚愤然道:“于公为了京师安危,为了大明,殚尽竭力,怎么还有人要恶意中伤他!

  而今强敌在外,国难危急时刻,还有人想着这等腌臜事?”

  “金刚,世上永远不缺这种人,而我们的大事,往往就被这些人给败坏掉的。

  我们保卫北京,拯救大明,不仅要跟鞑子外敌斗,还得跟这些小人内患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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