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这个大明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31章 孙太后的手段

  孙太后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于老先生,太上皇为奸人蒙蔽,失陷土木堡,罹白登之困。

  你们说要安定人心,哀家就传旨,请郕王监国,国事悉数托付群臣。

  而后鞑子步步紧逼,朝中群臣乱成一团,有说南迁的,有要坚守北京的。哀家是女流之辈,只能躲在禁内哭我那苦命的亲皇儿。

  你们商议后,说大明不可一日无君,要拥立新皇。哀家下诏,立郕王为皇帝,邀尊我那苦命的亲皇儿为太上皇。

  你们在前面在跪拜新皇,山呼万岁,加官进爵,弹冠相庆;哀家在后面孤苦伶仃、垂泪悲戚、遥思亲儿。

  现在我们母子俩只求能再骨肉团圆,甘冒九死一生之险,于公也不答应?

  皇帝大宝都让给你们了,还要怎样!”

  哭泣悲愤声从垂帘后面传出来。

  于谦失魂落魄地从凳子上滑落,双膝跪倒,上身伏地。

  “臣诚惶诚恐!”

  吴宁在后面跪倒在地,但他心里没有于谦那么多惶然,他只觉得孙太后这一击,实在犀利!

  垂帘后面又传来孙太后的声音。

  “于公,宣宗先帝待你不薄啊。”

  此言一出,于谦流泪满脸,放声大哭。

  跪伏在后面的吴宁心里长叹一声,此事休矣!

  孙太后好手段。

  等到于谦哭了几十息,垂帘后的孙太后又说:“宣宗先帝曾对哀家说,如果大明骤然国难,扶倾救危之人必定是于廷益。

  现在国有危难,于公挺身而出,安抚人心,忧国忘家,厥功伟矣。

  而今哀家年老体迈,并无他求,只求亲皇儿能回到身边,为哀家养老送终。

  此念,还请于公成全!”

  于谦双眼紧闭,脸上满是泪痕,再次伏地跪拜。

  “皇太后此言,叫老臣羞愧难当。老臣定会殚尽竭力,全力迎回太上皇,全皇太后骨肉之亲。”

  孙太后又说:“那哀家就谢过于公。曹吉祥,事情办完了吗?”

  曹吉祥从殿门走进来,跪伏在地答:“回禀皇太后,御用监掌印太监田令正,奉命监军,临阵脱逃,动摇军心,奉太后懿旨,杖毙!”

  孙太后说:“田令正已经正法,他的首级,于公可以拿去传檄九门,以儆效尤。”

  “遵旨。”于谦沉声说道。

  “刘三郎嫂嫂和妹妹,借居于公府上?”

  于谦抬头,双眼透着光,沉声道:“是的皇太后。”

  “召刘三郎嫂嫂薛氏和妹妹刘氏,还有于公之女于氏,一并入宫,陪哀家说说话。

  哀家这里,冷清得很,她们来了,能热闹几分...”

  于谦喉结来回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应道:“遵旨!臣回去准备一下,就送她们入宫。”

  “好。曹吉祥,你去接一接三位。仁寿宫应有尽有,不缺什么,于公叫她们不必收拾什么。

  哀家候着她们。”

  “遵旨!”

  于谦和吴宁走在巷道里,脸色凝重阴沉。

  曹吉祥走在后面,昂着头,眉飞色舞,迈着得意洋洋的步子,识趣地隔着一段距离。

  “廷益,今日仁寿殿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孙太后的手段,今日方见峥嵘。”

  于谦沉默不语,左手扶着腰带,右手甩着袖子,继续走路。

  “廷益,难道真要三郎冒死出城,救出太上皇?”

  于谦转头看着吴宁,一字一顿道:“老夫方才收他为弟子,转头就要叫他出城送死。老夫开不了这个口。”

  “那...”

  “上了马车再说。”

  “好。”

  出了午门,吴宁先上了马车,于谦踩着马杌正要钻进车厢里,曹吉祥在旁边说:“于公,田令正的尸首如何处置?”

  “送到德胜门,交给石亨,叫他割了田令正的首级,传檄九门。”

  “好,那尸体咱家就丢了喂狗。”

  于谦转头看了曹吉祥一眼,听闻曹吉祥以前是田令正众多义子之一,被一手提拔,最后推荐给王振...

  如此凉薄无情。

  “曹公公随意。”

  “办完事,那咱家就去于府候着了。于公,再会。”

  于谦进车厢前,对心腹家仆于海说:“你去租匹快马,赶去德胜门,叫刘三郎和王春鸣,速去家中,有要事商议。”

  “是。”

  “马夫,转去于府。”

  “是。”

  马车微微晃动,于谦和吴宁沉默了一个字后,吴宁开口了。

  “廷益,怎么会这样?”

  于谦说:“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太后为何会让太上皇冒九死一生的风险,也要叫刘三郎出城去救回太上皇?”

  吴宁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廷益,先说说你的想法。”

  于谦捋着胡须说,“老夫前思后想,太后甘愿让太上皇冒险,首先她必定知道刘三郎的本事,知道只要侦察到大致位置,妥加布署,刘三郎有很大机会救回太上皇。

  如此的话,那太后是知道前晚刘三郎炸火药的前后实情。

  所以老夫越是说的危言耸听,太后越是不信。

  可太后怎么知道实情的?”

  “有人向他进言,曹吉祥。”

  “那曹吉祥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啊,曹吉祥又是如何知道的?

  兵部题本,王春鸣润色过,真正的九死一生,苍天保佑...”

  这是国朝惯例,不这样写,怎么好意思领封赏?

  升官晋级,不寒碜。

  “军中传闻,更是浮夸。

  勾栏市井,刘三郎和几位死士都会五鬼搬运法术了。

  太后睿智,定不会信。

  真正知道那晚实情的,只有刘三郎、王春鸣、于长宁和活着回来的几位死士。

  他们被切切叮嘱过,不可乱传。

  除此之外就是你我二人,以及石亨和范广,再无他人...”

  于谦坐直身子,头往车厢壁上一靠,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吴宁也轻轻长叹一口气,劝慰道:“人各有志,廷益不必在意。”

  于谦笑了笑,“只要他们能精诚团结,奋勇杀敌,这些事,老夫从不放在心上。

  现在老夫说了自己所想,永清,说说你的想法。”

  吴宁答:“廷益你说的这些,还不足以让皇太后下定决心同意太上皇冒险。

  虽然刘三郎有真本事,但刀兵无眼,总会是有风险的。

  能让太后下定决心,肯定是有迫在眉睫的事逼迫她如此做。”

  于谦皱着眉、捋着胡须,心里隐隐猜到了,没有出声,继续听吴宁往下说。

  “也许是皇太后最近发现,如果鞑子被赶跑,裹着太上皇出关去了漠南,太上皇可能就再也回不了朝。

  既然如此,那么趁着太上皇还在京师城下,想方设法救他回来,反倒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故而太后下定决心,甘愿让太上皇冒此风险。

  廷益,谁,做了什么事,让太后有此念头?”

  于谦闭了一会双眼,好一会才睁开。

  “永清啊,你我心知肚明,肯定是皇帝心有他想,被太后察觉,故而才下定决心,行此冒险之事。

  皇帝怎么能这么想?”

  吴宁不客气地说:“廷益,那你叫皇帝怎么想?

  他原本太平王爷做得好好的,等着封国就藩。

  突然国难危急,你们叫监国,他就监国;你们拥立他为新皇,他就成了大明天子。

  你们这边拥立他登上皇帝宝座,那边立太上皇的皇长子为皇太子,皇帝也有皇子的,比太子还年长。

  你们这是恶心谁啊!

  真当皇帝是傀儡,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于谦脸色变幻不定,眼里全是无奈和惶恐,最后痛苦地闭上眼。

  吴宁叹了一口气,“廷益,我知道你,你心里只有守住京师军民,护住大明国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土木堡之变后,王行俭身为京师群臣之首,把防务推给你,政事推给陈德遵和胡源洁,他自己一会立皇太子,一会立监国,最后又拉着大家拥立新皇。

  上蹿下跳,什么心思,真当世人都是傻子?”

  于谦睁开微红的眼睛,咬着牙说:“好了永清,这样不相干的话不要说了。”

  回到于府,等了一会,刘之焕和王之鹘匆匆赶到。

  听了吴宁把情况讲述一遍,刘之焕愣住了。

  孙太后也出手了?

  王之鹘慌了,愤然大叫:“他们真当刘三郎是二郎神啊!

  这是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去救太上皇,搞不好就得死在鞑子手里;要是太上皇有个闪失,刘三郎还是死路一条。

  他们...

  他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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