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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们被发现了

  沈念身子倒挂,攀着后窗窗框,焦急地说:“这是南边倒装房住着的鞑子,不知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

  带着兵甲弓箭悄悄摸了过来。他们顺着西边的走廊摸过来的,莫叔一时没注意到。”

  这个真不能怪莫药师。

  院子四面有围廊,连通南边大门、门房、倒装屋和北边的库房。

  刚才一起出来小解的其实有两个鞑子兵。

  前面的鞑子兵动作得快,后面的鞑子兵刚从西边的茅房走出来,正好看到他被捅死。

  吓得顺着走廊一溜烟跑回倒装屋,叫醒了同屋的五个同伴,带着刀枪,背着弓箭顺着西边走廊往库房摸过来。

  莫药师忙着看周围的动静,西边走廊又正好卡在他的视线死角里,等到发现时这几个鞑子兵已经冲到跟前。

  可外面还有上千鞑子兵,莫药师不敢大声示警,只好叫沈念赶紧下来报信,还是晚了一步。

  “躲好!”刘之焕对李忠嗣和王之鹘说道。

  取下弓,抽出箭矢,半跪在地面上,双臂用力,张弓拉弦。

  看准时机,一箭射出。

  一声惨叫,窗外一个黑影猛地倒地。

  然后是叽里呱啦的鞑子话,刘之焕目光闪烁,对着某个黑影嗖地一箭。

  箭矢破窗而出,贴着一个鞑子的脸飞过,把几个鞑子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东边挪位置。

  库房里的是谁啊!

  箭术真准,比我们部落里神箭手还准。

  他们紧张地盯着窗口,警惕着里面射出的箭矢,却疏忽了背后的库房大门,被慢慢地打开。

  韦金刚透过门缝看清楚鞑子们的情况,转头过来跟金镇恶点点头。

  两人站直身子,立在大门两边,手握弯刀,屏息凝神。

  李甲王乙等四人蹲在后面,紧张兴奋地看着如铁塔一般的两人,握着弯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两位可是跟着刘三郎从土木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

  刚一遇袭,刘三郎在那边射箭,吸引鞑子注意,这边就准备开门突袭。

  三人之间都不用出声招呼,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配合。

  这份默契,应该是他们在血战中养出来的。

  刘之焕抓住机会,连射两箭,每一箭都把躲在廊柱的鞑子们吓出一身冷汗。

  大门被轻轻打开,韦金刚和金镇恶微弯着腰,如旋风一般冲上去,转眼间就冲到五个鞑子跟前。

  手起刀落,两个鞑子了账。

  一撩一削,又是两个鞑子,韦金刚顺手一递,把第五个鞑子捅了个透心凉。

  李甲、王乙带着两个同伴紧张又兴奋地冲出大门,转眼间冲到跟前,突然发现没有鞑子了。

  刚才韦金刚、金镇恶如砍瓜切菜的动作,全映在四人的眼里。

  太快了!

  措手不及的五个鞑子,在两人的偷袭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李甲和王乙左右看了看,看到那个最先被射中的鞑子还在地上抽搐,抢上前去,一人一刀,给这个鞑子来了个两肋插刀。

  “杀到鞑子了,不仅积了阴德,回去还可以吹嘘一年,”

  “杀鞑子跟杀狼屠狗一样,比杀鸡宰羊过瘾。”

  李甲和王乙兴奋不已,四下寻找还没有咽气的鞑子。

  “小心!”

  韦金刚刚出声,只听到破风声响,十几支箭矢从两边围廊飞过来。

  李甲中了三支,右腿、腹部和肩上各一支。

  王乙中了两支,左腿一支,腹部一支。

  另外两个死士,一个右胸中了一支,还一个躲在廊柱后面躲过一劫。

  刘之焕冲出库房大门,跟金镇恶和韦金刚张弓搭箭,对着两边围廊连连射箭。

  “快进去。”

  李忠嗣和沈念冒着箭矢冲了出来,帮忙把李甲、王乙和另一位受伤死士扶回库房。

  刘之焕三人交替掩护,也退回库房。

  此时,上百个鞑子从南边的大门不断地涌进来。

  他们占据两边围廊,不停地向库房里射箭。

  还有数十个鞑子,举着包着皮毛的盾牌,举着弯刀,挺着长矛,列队站在院中间的空地,缓缓向库房大门和窗户逼近。

  刘之焕、韦金刚和金镇恶连射几箭,都插在盾牌上,根本没用。

  于康、赵善和另一位死士从后窗退了回来,准备跟大家一起,殊死一搏。

  箭矢飞射进来,库房里寂静无声。

  两死三伤,损失三分之一。

  大家面面相觑,束手无措,心里慌张不已。

  鞑子们待会就能冲到大门和窗户边,一涌而入,那可就真挡不住了。

  李忠嗣开口道:“不用点引线,大家身上都有火折子,现在吹燃。打开两个火药桶,火折子往里面一扔,大家都超度了。”

  众人默然无语,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从自愿加入死士队那一刻,大家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刘之焕咬咬牙,“先不着急,把那两门炮抬过来。”

  李忠嗣马上来了精神,“对,用炮轰,轰他娘的!”

  除了李甲王乙这三个受伤的,其余人分成两组,一起动手,把两门火炮先推后抬,架到了窗户后面。

  李忠嗣娴熟地清理炮膛,塞进火药,转头大喊:“弹丸,把弹丸拿来。”

  王之鹘问:“什么弹丸?”

  “就是那些圆滚滚的大铁球,搬两个过来。”

  王之鹘和于康正要去搬,刘之焕阻止了他们。

  “用这个。”

  李忠嗣睁眼一看,是三眼铳的铅弹,跟蚕豆一般大小,装在一个罐子里,足有上百枚。

  “对,用这个当弹子,打出去就是天女散花。找块布,把它们包起来。”

  “不用布。”刘之焕又出声阻止。

  他拿出皮水囊,平放在地面上,拔出短刀,狠狠一割,把前面囊嘴那一截割掉,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众人不明就里,转头看向李忠嗣。

  他也是一头雾水。

  刘三郎这是干什么?

  突然他灵光一闪,对啊。

  抢过一个水囊,学着刘之焕的样子,放到地面上,拔刀割掉上面一截,嘴里解释道。

  “棉布不行,火药在炮膛里一烧就成灰了,铅丸一出炮口就全散了,威力不够。

  皮囊都是用牛皮羊皮制成的,坚韧牢固,还泡过水,不会在炮膛里被烧掉,裹着铅弹出了炮口,飞一段距离才会散开,那个威力才叫凶猛。

  刘三郎,你也会玩火器啊!”

  王之鹘看了一眼沉寂不出声的刘之焕。

  这小子身上还藏着多少本事。

  每个水囊里灌了五六十枚铅弹,灌成长条菜瓜,被李忠嗣塞进炮口里,用木杵擂紧,再倒上引火药。

  刘之焕指挥转动炮口,确保打出来的“皮革霰弹”不会被廊柱挡住。

  院子里的鞑子越围越紧,尤其是中间空地的五六十个鞑子,举着盾牌,离库房外面的走廊不过十几步。

  “窗户打开,炮口推出去。”

  大家分工合作,迅速把炮口推出窗口,对准院子空地上密集的鞑子队列,李忠嗣伸手点燃了两门炮的引线。

  鞑子们越过盾牌,看到两个黑漆漆的炮口,还有炮身冒烟的引药。

  你们玩不起!

  居然开炮!

  赖皮!

  轰!

  轰!

  两声巨响,皮囊裹着上百发铅弹,在火光和青烟中呼啸而出,穿过廊柱,骤然散开,直径在一点五厘米左右的铅弹,毫不迟疑地打穿了木制包皮毛的简陋盾牌,毫不停滞地钻进鞑子们的身体里。

  血肉漫天飞溅,惨叫声连连。

  两门火炮在发射后,由于炮座没有被固定住,后坐力把它们推得向后飞去,砸烂了两个木架。

  硝烟慢慢散去,库房前面的空地上躺着十几人,断手断脚,满身鲜血,有的惨叫声满地打滚;有的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有的甚至脑袋被打碎,黄的白的红的流了一地。

  还有三十几人转身就跑。

  前面跑得快的是受伤轻微,手脚齐全的。

  后面是手脚受伤,互相搀扶着,跳着脚往大门口跑。

  东西两边的走廊,也哗哗地听到狂奔的脚步声,大门口发生“交通堵塞”,近百个鞑子全挤在那里。

  鞑子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炮打怕了。

  “鞑子们被轰得胆战心惊,我们可以点燃引线走了。”李忠嗣兴奋地说。

  刚才攀爬上屋檐的沈念又钻了回来。

  “刘队正,不好了,上千鞑子往我们这里围过来,前后左右都有,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跑不掉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又坠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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