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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危难之际有想我刘三郎吗?

  断后的范广带着亲兵队,还在里门门洞里就大声喊:“快关门!”

  旁边焦急紧张等待的杨千总吓得一激灵,连忙下令,“关上城门!”

  “慢!”

  一个尖锐声音的突然响起。

  大家转头一看,是德胜门监军、御用监掌印太监田令正。

  冲出门洞的范广急了,不管不顾地说:“快关城门!”

  田令正头戴钢叉帽、身穿飞鱼服,威风凛凛,尖着嗓子呵斥道:“谁敢关城门!咱家就斩了他!”

  他是监军,代表着天子,现在于谦、吴宁和石亨又不在跟前,杨千总被他一吓,连忙叫住手下。

  范广急了:“田公公,再不关城门,鞑子兵就冲过来了。”

  田令正不屑地说:“你一介鲁莽武夫懂什么?

  今日劳神劳力,费了大周章,就是要引进来足够多的鞑子兵。

  斩首五千,大获全胜,这样咱家才好向皇上报喜!

  现在就关上里门,鞑子见势不妙,转头就跑,到时候才几百个首级,这不是让满怀期待的皇上空欢喜一场?”

  范广听出来了,这个死阉人为了在皇上面前邀功博出位,居然甘冒天大的风险。

  他急得脸色发白,“不行,快关城门,要不然鞑子骑兵冲近了,想关也关不上。”

  田令正不在意地说:“只不过关城门而已,举手之劳,待会随便派两个小卒就关上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千斤闸吗?

  万无一失!

  范副将,你上蹿下跳地慌什么?

  瓮城里斩首再多,也不会少了你引敌入瓮的头功!”

  范广急得说话都结巴,“我不是争功,城门不关,太危险了...”

  这时,城楼上发出惊惶的喧闹声,就像上千只聚在一起的麻雀,轰的一声被惊飞了。

  “不好了!

  外门的吊桥吊不上,千斤闸也被卡住了。”

  “鞑子援兵断不了。”

  坏消息总比好消息传得快,经过口口相传,瓮城外门箭楼的坏消息像一阵疾风,转瞬间就传到里门城楼。

  城楼上下的官兵们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通过里门城洞看去,瓮城里黑压压的全是鞑子兵,人头涌动,就像海浪一样,声势吓人。

  还有数百鞑子兵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地向里门这边冲来。

  杨千总马上看向田令正:“田...”

  田令正嗖地一声,窜上旁边停着的马车,上身钻进车厢,外面还留着撅起的屁股,颤声尖叫:“快走,快走!”

  车夫技术高超,一扬鞭子,马车如同弹射一般,瞬间启动,沿着德胜门大街疾驰而去。

  十几个小内侍,提着衣襟跟着后面狂跑。

  不一会,钢叉帽跑掉了,披头散发,迎风飘散。

  靴子跑掉了,光着脚继续狂奔。

  范广怒吼道:“还不快关城门!”

  杨千总如梦初醒,连忙带着四五十个士卒冲进门洞,分成两组,拼命地推动着两扇大门。

  城门十分沉重,士卒们使出吃奶的劲,它也只是慢慢地向里合上。

  可是门洞北面,鞑子骑兵越冲越近,弯刀和长矛的寒光,映进士卒们的眼睛里。

  “鞑子杀过来了,快跑啊!”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几个士卒转身就跑。

  接着是十几个士卒,最后连杨千总也跟着士卒们,全都跑出门洞。

  看着溃败的士卒们从两边跑走,失魂落魄的杨千总靠在城墙后面喘气,范广恨得牙根直痒痒。

  阉人坏事!

  懦夫不顶事。

  大明就是坏在这些人手里。

  范广举起长柄大刀,对着城楼大吼道:“快放千斤闸。”

  城楼上的瞿千总急得满脸流汗。

  他察觉到脚下城门不对,当即叫人放千斤闸,可是两边铁闸闩被人上了锁。

  “拿斧子来!”

  斧子被拿来,咣咣几下,终于把锁劈开,使劲地拉铁闸闩,却发现一动不动。

  瞿千总吼道:“怎么回事?”

  士卒无可奈何地双手一摊:“锈死了。”

  瞿千总暴跳如雷,“怎么会锈死了?”

  “千总,从没有人打到过京师城下,谁没事放千斤闸?”

  “混账,军律中定期要检查,要上油,怎么会锈死?”

  “千总,十年前这规矩就形同虚设。

  油钱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里。

  兄弟们苦哈哈地守城,难不成还要跟前门箭楼的兄弟,一起凑钱买油,给铁闸闩上油?”

  瞿千总泪流满面,仰天长叹。

  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千斤闸迟迟没有放下,鞑子骑兵已经冲进里门门洞,狞笑着向城里狂奔而来。

  哒哒的马蹄声,从门洞里传出,如利箭般刺耳。

  范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他们与数千鞑子骑兵激战了许久,死伤过半,好容易侥幸逃回京师。

  “兄弟们,京师就在我们身后,鞑子兵的前面,只剩下我们了。”

  范广无奈地说道。

  一位管队挥动马刀,率先策马走了出来。

  “死就死吧,我这条命,在土木堡时就没了。”

  其余众骑疲惫不堪的脸上,都露出微笑,在阳光下闪着光。

  范广红着眼睛,挥舞着长刀,大吼一声:“杀鞑子!”

  四百多骑兵呼啸着向前冲去,跟汹涌冲出门洞的鞑子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血肉横飞,到处都是喊杀声,以及战马的悲嘶声。

  不停地有人落马,也有战马倒下。

  门洞前的街面上,鲜血越流越多,慢慢汇集成一滩血泊。

  石亨带着亲兵队赶到,看到范广的骑兵在越打越多的鞑子骑兵围攻下,不断地死伤,越打越少。

  瓮城城墙上的官兵有的还在坚持射箭,有的却通过走马道和台阶,纷纷跑下城墙,向城内逃去。

  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亲兵队,跟我上!”石亨扬着长柄长刀大吼道。

  旁边的中军官兼亲兵队正石彪连忙拉住他,“叔,我们才三百人,根本不够填,还是赶紧调兵。”

  石亨红着眼睛瞪着:“已经调兵去了。

  来不及!

  要是被这些鞑子冲进城,我们就全完了!”

  他狠狠一甩石彪,带着亲兵队冲了上去。

  石彪愣了一息,大吼一声,抡着斧头抢在石亨前面,跟鞑子骑兵撞在一起。

  德胜门的血战越发激烈。

  瓮城里门外的德胜门大街上,鲜血流淌了半条街,到处是残肢和尸体,还有卧在地上,奋力挣扎的受伤战马。

  于谦喘着气赶到时,明军又处于下风。

  石亨、范广身上带伤,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只能拼着一口气在苦苦支撑。

  上千名守军官兵像惊弓之鸟,从于谦两边仓皇逃走。

  “不要跑!”

  他儿子于冕和养子于康在身后跳着脚大喊道,拼命地拉扯着逃跑的官兵,把他们拽住,摇晃着他们,试图要把他们叫醒。

  于谦眼中一片血红,手脚冰冷。

  京师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

  石亨需要一场大胜来加官进爵。

  他于谦也需要一场大胜。

  人心惶惶、暗潮涌动,临危受命的自己需要一场大胜来树立威信,进而令行禁止,把百万军民拧成一股绳。

  早上刘之焕指出此兵略部署的大漏洞时,自己还心存侥幸,认为石亨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宿将,这些都会考虑周全。

  万万没有想到,战事发展居然与刘之焕指出的一样,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而石亨的预备方案居然只是带着亲兵队死死地顶住。

  瓮城外门出乎意料地没有堵住,鞑子援军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他们穿过瓮城,从没有关上的里门汹涌地向城里杀来。

  城里的守军官兵惊慌失措,许多人仓皇逃跑,剩下的都惶恐不安,毫无斗志。

  战场上的胜负就在一念间!

  于谦的脑海里想起了刘之焕的这句话。

  小子,老夫后悔没有听你的话。

  不过,老夫不会后悔接过保卫京师的重责。

  于谦拔出长剑,转头对身后的于冕和于康,还有十几名随从说:“老夫决意与德胜门同存亡。”

  他左手提着衣襟,右手举起长剑冲了上去。

  于冕、于康,还有十几位随从们,双目赤红,或拔出腰刀,或紧握双拳,大吼地跟着冲了上去。

  “于尚书!我们助你!”

  莫药师左手扶着赵善的肩膀,右手举着腰刀,带着一群文书、仓管、医官、杂役,大约上百人从德胜门左边的临时军营里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弯刀长枪,也有扁担木叉。

  于谦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更大的声音响起:“于尚书!我们助你!”

  街道两边涌出来上千人,他们都是附近的百姓。

  贩夫走卒,厨子屠夫,秀才学子,中间还有上百妇人。

  他们的兵器也各式各样。

  菜刀、柴刀、镰刀、铡刀、木叉、扁担...

  更多的百姓闻讯从大街小巷陆续冲出来,数以千计,冲过于谦的身边,大吼着向德胜门瓮城里门冲去。

  还有人爬上屋顶,拿着瓦片、瓷壶、碗碟,居高临下,对着鞑子兵的战马投掷,惊得马儿乱叫乱跳,对面的明军趁机上前去割掉鞑子兵的首级。

  于谦被于冕和于康小心地护着,站在一边。

  冲上去的百姓死伤惨重,可后面的百姓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而瓮城里门里涌出来的鞑子也源源不断。

  大家都在咬牙坚持,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援军,快些来!

  于谦心里疾呼着。

  还有刘三郎,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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