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这个大明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15章 乱糟糟的战场打得什么仗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一队队披甲着红袍的骑兵从里门进到瓮城,列队站好。

  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刘之焕和王之鹘站在瓮城箭楼边的城墙上,往里眺望。

  一千余骑在瓮城里站成一个长方形,占据了里面空地的三分之一。

  里门出现十余人,于谦带着吴宁、石亨等人文武官将,为这一千骑兵践行。

  副将范广一身山文甲,站在地上接受众人的践行。

  他接过于谦递过来的碗,饮尽里面的酒,把碗往地上狠狠一摔。

  “誓杀鞑子!”

  后面上千骑兵大声吼道:“誓杀鞑子!”

  数十面战鼓敲响,鼓声巨大,震得整个瓮城都在嗡嗡作响。

  范广在两位士卒的帮助下上了马,一扬长枪,策马前行,沿着中间让出来的通道,行到外门前。

  上千骑兵纷纷调转马头。

  “出发!”

  刘之焕和王之鹘听到范广的喊声从脚下传来,然后是整齐的马蹄声,穿过外门门洞,向城外而去。

  于谦等人叉手长辑,为他们送行。

  刘之焕和王之鹘转到瓮城外面的城墙上,看到范广一马当先,带着亲兵队冲过吊桥,身后是四骑一排的骑兵,小跑地有序通过吊桥,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土木堡一役,不仅让京营精锐尽失,还损失了超过十万匹战马。现在京师城里能凑出一千骑兵,都实属不易。”

  “是啊,京师各营都缺马,从蓟州、辽东和宣府等边镇抽调,又来不及。”

  王之鹘一直盯着范广的骑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怎么全是老三营的精兵?”

  于谦编练十团营后,五军、三千和神机营就被称为老三营。

  刘之焕说:“这是去当诱饵,能回来的十不存五,不带老三营见过血的老兵去,带谁去?”

  王之鹘无奈地说:“老三营的精兵原本不多,范副将带了这一千骑去,德胜门就没剩下几个了。

  万一...”

  刘之焕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周围全是守城官兵,动摇军心的话千万不要乱说。

  王之鹘不再开口,与刘之焕眺望远处。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那一千骑兵像迷雾中跳动的火焰,慢慢地若影若现,最后看不见。

  “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回来。”

  王之鹘喃喃地念了一句。

  刘之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不可能的。

  “好了,我们赶紧清点你准备的东西。”

  “好。”

  王之鹘拉着刘之焕来到箭楼里面一角,指着堆积如山的水囊和十几口大缸。

  “这些是我从库房里要来的水囊,八百个。这不是要紧的东西,仓大使给的特别痛快。

  那十几大缸油,有豆油,有花生油,还有菜籽油,全是我叫人从后厨抬来的。

  粮草官追在后面骂了我一路。”

  二十多个士卒在用勺子舀油,通过漏斗往水囊里灌,灌得六七分满,再递给下一个士卒。

  这个士卒用调羹往里面塞火药粉,塞得了三调羹后塞上塞子,使劲摇了摇,然后丢到一边。

  “这是李忠嗣想出的法子。说光有油不行,燃起来很慢,加些火药混进去,有奇效。

  刘老三,你看着这边。

  兄弟们手脚不停地忙着,已经灌好了五百多个,还有两百多个,再过两刻钟就能灌好。”

  王之鹘转过头来问:“这样有效果吗?”

  “水火无情,是打击敌人最好的兵器。”

  王之鹘盯着刘之焕看了一眼,“行吧,恩师叫我听你的,你说了算。

  看那边...”

  那边摆着十几个木桶,里面全是箭矢。

  王之鹘指着说:“这里做好了两千一百支火箭,还在继续赶工,准备做足三千支。

  箭头后面的箭杆上,绑着棉布包。

  布包里包着的东西,是李忠嗣亲手调制的。

  说经久耐烧,箭矢着火后射出,再快的风也吹不灭。就算遇到水也不怕,只要不是钻到护城河里,你用水也泼不灭。

  祖传秘方,调制时还不让人看。”

  说到这里,王之鹘左右看了看,凑到刘之焕耳边悄悄地说:“我在库房里找到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黑火油,延安府那边运过来的,也不知道哪年的东西,足足二十六大瓮,一瓮有五六十斤,囤在仓库里吃灰。

  我叫他们全搬上来了。”

  黑火油,不就是石油吗?

  这玩意烧起来比豆油花生油要猛得多。

  好东西!

  “镇恶。”

  “在。”

  “叫人抬十瓮到里门去,囤在城楼角落里,好生放着,不要打破了。”

  “是。”

  “再去备十几张渔网...”

  一位千总走了过来,到了跟前瓮声说:“王主事,刘旗牌,我的兵该还回来了吧。”

  他负责瓮城箭楼守备事宜,王之鹘调用来帮忙的士卒都是他的兵。

  “张千总,还有些手尾,先还你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忙完了就还给你。”

  “快些。范副将出去有一会,随时都可能转回来,不要误了我的大事。”

  “放心,不会误事。”

  又过了一刻钟,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城墙上十分安静,刘之焕、王之鹘站在城墙上,左右都是各司其职的官兵们,大家都在眺望远处。

  有的冷静如常,有的紧张惶然。

  大家心里都有数,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自己可能活下来,也可能丧命。

  战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

  “来了!回来了!”

  有眼尖的士卒指着远方大喊道。

  远处的官道上扬起巨大的尘土,向这边快速飘来。

  过了半刻钟,一队骑兵出现在视线里。

  他们衣甲破烂,伤痕累累,满脸是血,但依然保持着相对整齐的队列,冲过吊桥和外门,穿过瓮城,直奔里门。

  范广带着亲兵们在最后,他手里的长枪不见,换成一柄长柄砍刀,身边的亲兵也少了一半。

  “果然是良将,退而不乱。”

  “这个我听说过,能在败退中让队伍保持不乱,是当世名将。”王之鹘点头赞同,随即又说了一句,“只回来了不到五百骑。

  刘老三,你说的没错,十不存五。”

  刘之焕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看着官道上。

  与断后的范广相隔大约半里地,咬着一群鞑子骑兵。

  他们有上千人,挥舞着弯刀,晃动着长矛,气势汹汹地跟在后面。

  更多的鞑子骑兵在他们后面,漫山遍野看不到边。

  看到吊桥放平,瓮城外门大开,前面的鞑子骑兵不由狂喜,拼命地抽打坐骑,加快速度。

  范广一行人刚冲进瓮城,这些鞑子前锋就如旋风一般向吊桥上冲来。

  按照计划,等放进两千鞑子骑兵后就收起吊桥,放下外门的千斤闸,同时关上里城门。

  埋伏在瓮城城墙上的官兵现身,用弓箭和火器关门打狗。

  刘之焕转头看去,远远地看到箭楼里的张千总,站在吊桥铁链绞车旁,紧张地抹着汗珠。

  王之鹘跟着转头看过去,突然问道:“鞑子骑兵会不会把铁链砍断,让吊桥收不上来?”

  没等刘之焕回答,王之鹘自己回答:“这么粗的铁链,比我小臂还要粗,怎么砍得断。”

  刘之焕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又不一定非要砍铁链。”

  “啊,刘老三,什么意思?铁链靠不住?”王之鹘吓了一跳,随即又自我安慰,“不慌,还有城门和千斤闸。”

  马蹄声在脚下巨响,震得城墙地面微微颤抖。

  范广一行人穿过瓮城,冲进里门,身后的鞑子骑兵跟着穿过外门,出现在瓮城里,两边城墙上的官兵纷纷现身,张弓射箭。

  箭如雨下,马嘶人叫,刚冲出外门门洞的鞑子骑兵纷纷被射中,翻身落马,他们狂飙的势头骤然受挫。

  其余的鞑子骑兵赶紧在瓮城里散开,张弓搭箭,对城楼上的守军给予还击。

  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过,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乌央央地一片,如黑云笼罩在瓮城上空。

  鞑子骑兵不断被射中,城墙上也不时有守军中箭,倒在地上。还有守军惨叫着掉落下城墙,摔得血肉模糊。

  鞑子骑兵源源不断地通过吊桥冲进外门,在瓮城里越聚越多,他们大部分人与城墙上守军对射,掩护部分敢死之士,冒着密集的箭雨,向里门冲去。

  范广带着最后一波骑兵刚从那里冲进城里,大门还敞开着。

  刘之焕突然看到城外有十几个鞑子骑兵,三四个一组,扛着粗大木头做成的架子,混在大队人马中,开始过吊桥。

  还有几十个鞑子兵,下了马围着吊桥上的铁链,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好!快拉吊桥。”

  张千总也意识到不对,厉声下令:“拉起来!把吊桥拉起来。”

  “吱嘎”声响,吊桥刚离地几寸,又掉了回去。

  “太重了。”

  “上面的鞑子太多了。”

  张千总满头是汗,“不管多重,必须给老子拉起来。再来人,一起搬动绞车。”

  十几个士卒搬动着绞车上的粗长木杆,咬牙切齿、青筋暴起。终于,在吱嘎的让人牙酸的声音中,绞车慢慢转动。

  吊桥带着数十个鞑子兵,缓缓升起,五寸,一尺,两尺,离地面越来越高。

  一直趴在城墙上紧张观察着的守军官兵们,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砰!”

  “砰!”

  两声巨响,那两条紧绷的铁链突然失去束缚,在空中疯狂飞舞,还打翻砸倒了十几名鞑子兵,而吊桥又沉重地落回到地面上。

  鞑子骑兵爆发出欢呼声,更加汹涌地向瓮城外门冲去。

  张千总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放千斤闸!”

  巨大的铁闸闩被拔了出来,千斤闸靠着自重往下落,可是落到一半,听到“咣当”一声,它卡住不动了。

  张千总要疯了。

  吊桥拉不起来,千斤闸落不下去,鞑子兵援军会源源不断地冲进瓮城。

  刘之焕和王之鹘转头看去,黑色箭雨中,瓮城里门的大门却迟迟没有关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