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动我家人,纯纯找死!
王之鹘一拍桌子。
“狗娘养的,胆子太大了!眼里还有王法吗?”
韦金刚在旁边红着脸,一双大眼燃烧着怒火。
“粟永光!”
刘之焕和王之鹘同时转头看着他。
王之鹘问:“你为何说是粟永光?”
刘之焕替他回答:“我在京师只有这么一位仇人,而且他对我的底细非常清楚。
不过...”
“不过什么?”
“他要想悄无声息地绑架我二嫂和妹妹,还没有那份本事。”
王之鹘脑子灵光一闪,“兵仗局提督太监逯怀恩。”
韦金刚猛地点头:“对,今早我和沈念跟踪粟永光,看到他进了逯怀恩的府邸。
逯怀恩依附王振,又管着兵仗局,肯定手底下有几个番子帮他做事。
肯定是他俩勾结在一起了。”
王之鹘摸着下巴,“这倒说的过去。
粟永光有仇,逯怀恩有人手,可逯怀恩图什么啊?
两人中,是谁要用二嫂和真珠妹子的性命,要挟你刺杀于公?”
刘之焕想了想:“多半是逯怀恩的要求。
我如果被他们胁迫,狠心刺杀了于谦,万劫不复,必定死路一条,粟永光乐于见到。
这个逯怀恩跟于公有仇?”
王之鹘疑惑地摇摇头,“恩师以前很少跟阉党打交道。
再说了,此前跟王振斗的是几位阁老,恩师一直在地方巡抚,正统十三年才调回京,跟有王振有过矛盾,但是跟逯怀恩这些余孽,根本没有交集,如何来的这么大仇?”
刘之焕心中了然,“既无私仇,那就是公怨了。”
“公怨?国事上的怨恨?
这些没卵子的货,什么时候把国事放在心上?”
“于公阻碍他们升官发财。”
王之鹘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来,蚕豆眼弥漫着杀气。
“这些混账子!”
韦金刚说:“三郎,王主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二嫂和真珠妹子。”
“京师五城这么大,上哪里去找?”
王之鹘皱着眉头说。
“派人盯着逯怀恩和粟永光,雁过留痕,人过留声,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来。
三郎,这事交给我了。”
“你?”
“你不知道我的出身吗?”
“知道,进士。”
“家父是世袭的锦衣卫百户...我曾祖父是锦衣卫首批番子手,腰牌编号在五十以内。
后来家父被派往真定的神武左卫坐营,就在那里落了户。”
锦衣卫到卫所坐营,类似于当监察官或军法官。
“我家世代都是锦衣卫出身,叔伯兄弟,还有东拉西扯的亲戚,大多数是进锦衣卫,百户、总旗、小旗、番子手...
家里一有什么红白大事,就跟锦衣卫开会一样。
我去找找我的表兄,他不仅在锦衣卫,还在五城兵马指挥司坐班,地头蛇,京师地面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一定能打听出线索来。”
“好,春鸣兄,拜托你了。”
王之鹘拍着胸脯说:“客气了。你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嫂嫂就是我嫂嫂,你妹子就是我妹子。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王之鹘离开后,刘之焕和韦金刚沿着走马道上了德胜门瓮城。
于谦把他的“前敌指挥部”设在德胜门瓮城里门城楼里,身为他的旗牌官兼亲兵队管队官,刘之焕自然是在这里坐班。
刘之焕对韦金刚说:“我嫂嫂和妹子被绑架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此事我原本想亲自去查,可是有军职在身。
鞑子随时会再次攻城,我片刻离开不得。金刚,你机警缜密,办事我放心。
待会你带着沈念再走一趟。”
“三郎,去哪里?”
“去找粟永光,想法子悄悄把他抓起来,关在我家宅院里的地窖里,绑结实了叫他出不了声,先晾他一段时间。等我抽出空,好好审他一审。”
韦金刚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他接着说。
“前些日子三郎在顺天府大牢里,不知道情况。土木堡之变,鞑子兵直逼京师,好多京官纷纷请辞,离京避祸。
于公和内阁商议,坚决不允,要求各级京官必须恪守职责,坐衙办事,否则的话永不录用。
但还是有人挂印在家里,带着家人不辞而别。
尤其是前两日鞑子兵破了紫荆关,当天就跑了三四十个。六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诸寺的寺丞、典簿,还有什么经历、都事、编撰,太多了。”
韦金刚愤然地说。
“这些文官,平日里忠君爱民喊得震天响,一到危难时刻,一个跑得一个快。
也好,这样的情况下,不见了一个粟郎中,不算什么。
反正这厮早就打着奉养父母的名义,把家眷送回河南去了。”
刘之焕点点头:“我们亲兵队,王春鸣调拨过来十几位右哨军左司逃回来的兄弟,他们都是我父亲的老部下,知根知底。
你选四个办事机警又嘴严的,带着一起去。”
“是。”
韦金刚匆匆离去。
刘之焕走进城楼,金镇恶迎面走过来。
“三郎,杨副宪找你。”
“哪位杨副宪?”
刘之焕一愣。
“右都御史杨善,我们在涿鹿山救下的那位。”
“他特意来找我?”
“不是,他是奉皇上之命,来传旨褒奖德胜门大捷,办完公事,特意找你。”
“现在何处?”
“在四楼你的签押房里候着。”
没错,刘之焕现在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城楼四楼,而三楼是于谦设在德胜门的“前敌指挥部”。
“那我去见见他。”
金镇恶拉住了刘之焕,“三郎,你进顺天府大牢里,我和金刚到处奔走。
这个杨副宪嘴里说得好听,但做事十分不爽利,跟李郎中比,差得十万八千里。
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三郎,你要心里有数。”
刘之焕笑了,拍了拍金镇恶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顺着楼梯上城楼,第二楼是范副将和瞿千总的签押房,两人都不在。
三楼是于谦和石亨的签押房,两人也不在,只有四个文书点着蜡烛在处理公文。
城楼不是酒楼,只是射击孔,没有窗户,里面光线很差。
四楼反而光线最好的地方,上面是飞檐铺瓦的屋顶,周围有窗户,出去有露台,登高望远,风景极好。
要是太平时期,这里是文官名士们聚会的好去处,根本轮不到刘之焕拿这里做签押房。
四楼有五间房,其中两间放着军械,两间住着亲兵队,只有中间那间给刘之焕做了签押房。
门口站着两位随从,青衣小帽,见到刘之焕,伸手拦住。
“你是何人?”
刘之焕亮出腰牌:“刘之焕。”
“原来是刘管队,我家老爷在里面候着你,请。”
进了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通往露台的门开着,通过窗棂看到有个位绯袍官员站在露台上。
刘之焕径直走到露台上,拱手道:“卑职见过杨副宪。”
杨善转过身来,他身长挺拔,俊朗儒雅。
伸手扶起刘之焕,诚恳地说:“老夫说过,刘三郎吉人自有天相。
你一门忠烈,报的又是辱母之仇,忠孝两全,依照律例当无大事。
只是国难初发,朝廷上下举手无措,慌成一团,故而无暇顾之。
只需假以时日,清本正源,自然能还三郎一个公道。
且国难危急,正是用人之时,三郎这样的虎将,怎么会被弃之不用。
老夫跟吴永清说过你智勇果毅,救老夫和李原德于生死的事...想不到他真的记在心上,还跟他的贤婿王主事说了。”
杨善为人圆滑,善于辩论,他不动声色间就把鼎力相救自己之功说出来。
刘之焕拱手道:“晚辈谢过杨公救命之恩。”
杨善摆了摆手,“三郎客气了,要不是你,涿鹿山下,老夫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三郎不仅脱身囹圄,还立下大功,受皇上褒奖,老夫也心无遗憾了。”
刘之焕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说了句客气话:“以后还要请杨公多多照拂。杨公但有使命,晚辈定当赴汤蹈火。”
杨善锐利的眼睛盯着刘之焕看了几息,突然问:“刘三郎,昨晚你们摸到了太上皇的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