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本王只想搞钱,皇兄们却只想入股

第2章 第一桶金,腐化从火锅开始

  罚俸禁足的圣旨,像一道冰冷的闸门,将吴王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起初几天,李恪很安静。他每天在巴掌大的王府后院散步,数着地砖的裂缝,观察墙角顽强生长的野草,偶尔抬头看看四方天空上流过的云。赵德和仅剩的几个仆役战战兢兢,以为殿下是受了打击,心灰意冷。

  只有李恪自己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疯狂地熟悉这个身体,熟悉这个时代的一切细节——风的温度,空气里尘土和柴火的味道,身体行走坐卧的惯性。灵魂与肉体的最后一点隔阂,在这近乎禅修的静默中,被一点点磨平。

  当然,更现实的原因是:饿。

  罚没一年俸禄,对原本就寅吃卯粮的吴王府来说,是致命的。库房里最后的存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赵德已经偷偷把自己的口粮减半,仆役们的粥越来越稀。一种无声的绝望,开始在这座破落王府里蔓延。

  第七天傍晚,李恪看着面前陶碗里清汤寡水、几乎数得清米粒的“粥”,以及一小碟黑乎乎、齁咸的腌菜,终于放下了筷子。

  “赵德。”他开口,声音平静。

  “老奴在。”赵德连忙躬身,脸上是掩不住的愁苦。

  “府里……还有多少钱?”

  赵德嘴唇哆嗦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旧钱袋,倒出最后十几枚开元通宝,还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散碎银子。“就……就这些了。殿下,老奴明日再去东市看看,有没有零工可做……”说着,这忠心耿耿的老太监眼眶又红了。

  李恪看着那几枚铜钱,忽然笑了。不是苦笑,而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和兴奋的笑。

  想他前世,虽然卷,虽然房贷压力大,但何曾真为一口吃的发过愁?外卖软件一点,天南海北的美食都能送到家门口。如今,堂堂大唐亲王,竟要饿死在自己府里?

  不行。

  搞钱,从此刻起,不再是长远计划,而是生存本能。

  他站起身:“赵德,跟我去厨房。”

  王府的厨房比正殿还要冷清。灶台冰冷,仅有的几样厨具蒙着灰。角落里堆着一些最基础的食材:半袋粟米,一些蔫了的葵菜(类似现代白菜),一小坛酱,一些盐巴,几块颜色可疑、散发着浓重腥膻味的羊肉,以及一小袋据说是“胡商带来的、味道很冲的红色干果子”,价格不菲,是原主某次心血来潮买来却不知如何用的——在李恪看来,那分明是晒干的辣椒!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记忆里,唐朝是有辣椒传入的记载,但多作为观赏或药材,尚未广泛应用于烹饪。这是宝藏!

  “还有这个?”李恪又在一个陶罐里发现了几块凝固的、乳白色的动物油脂,闻了闻,是牛油。

  “是……是上次殿下寿辰,宫里赏赐了一块牛肉,熬汤剩下的油,老奴舍不得扔……”赵德小声道。

  牛肉、牛油、辣椒……李恪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一个熟悉的、火红沸腾的影像,在他脑海中翻滚起来。

  火锅。最原始,也最具有冲击力和成瘾性的美食之一。

  技术门槛?几乎为零。只需要一口锅,能烧火的炉子,调配底料。核心机密在于香料配比和牛油炒制,易于保密。

  食材要求?可高可低。富贵人家可用上等羊肉、鹿肉,平民百姓用些下水、蔬菜也能吃得有滋有味。在肉类保存不易的古代,火锅这种即涮即食的方式,反而能掩盖一些食材并非顶级新鲜的瑕疵。

  情感属性?极强。围炉共食,热气腾腾,最能拉近关系,烘托气氛。无论是家庭团聚,还是朋友小酌,都是绝佳选择。

  最重要的是——它够新奇,够刺激,能形成话题,能让人上瘾。

  就它了!

  “赵德,生火!”李恪挽起袖子,眼中闪烁着赵德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光彩,“把那个最大的陶盆洗刷干净。还有,去找找有没有小一点的、带耳的陶锅,能直接架在火上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破败的吴王府厨房里,响起了久违的、叮叮当当的忙碌声,以及一种越来越浓郁的、古怪而霸道的香气。

  李恪仿佛回到了前世拍摄美食视频的状态。他小心翼翼地用仅有的工具处理牛油,将干辣椒捣碎(心疼得赵德直咧嘴,这可是“贵重药材”),尝试用有限的几种香料(花椒、茱萸、姜)模拟现代火锅底料的复合香味。没有豆瓣酱,就用豆酱和酒勉强替代。没有炒锅,就用陶罐小心翼翼地煸炒。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油烟熏得他咳嗽,但他乐在其中。这是一种久违的、创造性的快乐。当牛油融化,辣椒和香料在高温下爆发出呛人又诱人的辛香时,整个厨房,乃至小院,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烈气味笼罩。

  赵德和偷偷围过来的两个小宦官,被这味道刺激得连打喷嚏,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锅中那逐渐变得红亮滚沸的粘稠液体。

  “殿、殿下……这味道,也忒冲了,能吃吗?”赵德捂着鼻子,含糊地问。

  “能不能吃,试试就知道了。”李恪用木勺舀出一点红油,浇在准备好的、切成薄片的羊肉和洗干净的葵菜上。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裹满红油的羊肉片送入口中。

  刹那间,熟悉的、炽烈的、混合着牛油醇厚、辣椒灼热、花椒麻爽的复合味道,如同爆炸般在味蕾上绽开!虽然因为香料不全,味道比之后世的重庆火锅略显单薄,但那种直击灵魂的香辣刺激,对于这个饮食相对清淡(尤其是贵族饮食讲究原味、精致)的时代来说,不啻于一场味觉革命!

  “哈……嘶……”李恪被辣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泛红,但嘴角却咧开了。是那个味儿!虽然简陋,但核心灵魂抓住了!

  他又尝了片在红汤里滚过的葵菜,吸饱了汤汁的菜叶味道更加浓郁,辣得过瘾。

  “你们也尝尝。”李恪示意赵德他们。

  赵德犹豫着,学着李恪的样子,蘸了点红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羊肉。下一刻,他的老脸瞬间涨红,眼睛瞪得溜圆,想吐出来又不敢,憋了半天才猛地咽下去,然后张开嘴,用手使劲扇风:“哈……哈……殿下,这……这味道……像火烧!”

  但奇怪的是,那火烧的感觉过去后,口腔里残留的是一种奇异的香和隐隐的回甘,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再吃第二口。

  两个小宦官也试了,反应更夸张,一个直接被辣出了眼泪,另一个则边吸溜嘴边小声说:“怪……怪好吃的,就是太凶了。”

  李恪笑了。他知道,这东西成了。

  接下来几天,李恪化身技术宅,开始改进他的“贞观火锅”。他用有限的材料尝试调配不同辣度的底料(微辣、中辣、变态辣),琢磨出用猪骨和鸡架熬制简易高汤做汤底。他甚至指挥仅剩的那个有点木匠手艺的老仆,改造了一个废弃的泥炉,使其更适合放置陶锅,保持火力。

  食物的力量是惊人的。虽然只是试吃一些边角料,但厨房里终日飘荡的奇异香气,以及李恪殿下亲自下厨、吃得满头大汗却畅快淋漓的样子,无形中驱散了王府里积压多日的阴霾。仆役们眼里重新有了点光,私下议论时,带着对未知美味的好奇和一丝与有荣焉——虽然殿下落魄,但能弄出这么新奇厉害的东西,总比一味等死强。

  这天下午,李恪正在后院尝试他的“第三代改进型泥炉火锅”,红汤翻滚,香气随着蒸汽弥漫,比以往更加浓郁霸道。

  突然,王府西侧那堵不算太高的院墙上,传来一声惊“咦”。

  李恪抬头,只见一个脑袋从墙头探了出来。来人二十出头模样,头戴玉冠,身穿锦绣圆领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跳脱之气。此刻,他正抽动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里石桌上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红油汤锅,以及旁边摆放的几碟鲜切羊肉和时蔬。

  李恪记忆力不俗,瞬间认出来人——齐王李祐,他的五弟。李世民第五子,阴妃所出。这位齐王在史书和原主记忆里,都是以“好游猎、不修德行、性情轻躁”而闻名,是个典型的纨绔皇子,不太参与核心争斗,但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怎么翻墙到这儿来了?

  “五弟?”李恪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适时露出些许惊讶和原主惯有的那种怯懦不安,“你……你怎么……”

  “哈!真是三哥!”李祐见被认出,干脆利落地翻墙跳了下来,身手还挺矫健。他拍拍身上的土,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口锅,“老远就闻到这股子怪香,我还以为哪家庖厨走水了呢!循着味儿过来,没想到是三哥你这里……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香?不对,是又香又冲!”

  他说话像连珠炮,毫不客气地走到石桌前,弯腰仔细打量着翻滚的红汤,又看看旁边蘸料和生食材,满脸惊奇。“这生肉生菜,就这么涮着吃?”

  李恪心中念头飞转。齐王李祐,名声不佳,但正因为如此,他可能没那么深的心机,且行事无所顾忌。更重要的是,他有钱(齐王封赏不错),有闲(不务正业),有人脉(纨绔圈子),还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亲王)。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天使投资人(兼试验品)啊!

  “此物名为‘火锅’,”李恪脸上露出原主那种略带讨好又有些怯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平静无波,“乃弟近日……胡乱琢磨出来的吃法。五弟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尝尝?只是味道有些烈,不知五弟能否承受。”

  “尝!当然尝!”李祐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旁边一副干净的碗筷(李恪为自己准备的),学着李恪之前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就往红汤里放,“有什么是本王不能承受的?嘶……这汤怎么这么红?放了血吗?”

  肉片在滚汤里迅速变色,李祐捞出来,吹了吹,便塞进嘴里。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李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嘴哈气,手忙脚乱地去找水。李恪适时递上一杯早就准备好的、微凉的醪糟(低度米酒)。

  李祐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缓过气来,眼泪都飙出来了:“三哥!你这是谋害亲弟啊!这……这什么东西!跟吞了火炭似的!”

  但缓了几秒,他咂咂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咦?好像……有点意思?”

  那灼烧感过后,是牛油包裹的肉香,以及一种奇异的、让人头皮微微发麻的舒爽感,还有回荡在口中的复合辛香。

  他犹豫了一下,又夹起一筷子已经煮软的葵菜,这次小心地只沾了一点汤汁,送入口中。

  “哈……嘶……”还是辣,但蔬菜的清甜一定程度上中和了刺激,反而显得味道层次更丰富。

  李祐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是个喜欢新奇刺激的人,这火锅的霸道直接,恰恰击中了他的喜好。

  “妙啊!”第三口下去,他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刺激,反而觉得酣畅淋漓,“够劲!痛快!三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宫里那些温吞水似的御膳,跟这一比,简直是喂兔子的!”

  他吃得满头大汗,锦衣的前襟都溅上了几点红油,却毫不在意,反而越发兴奋。一边吃,一边追问这火锅的做法、用料。

  李恪只含糊说是从古籍里看到的方子,自己胡乱改良,用了些胡商带来的稀奇香料。

  酒(醪糟)足饭饱,李祐摸着微凸的肚子,看着狼藉的杯盘和依旧散发热气的红锅,意犹未尽:“三哥,你这宝贝,可不能独享啊!明天我再过来吃!”

  李恪却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惨淡:“五弟喜欢,自是好的。只是……唉,不瞒五弟,为兄如今被罚俸禁足,府中艰难。制作这火锅的香料,价格不菲。今日所用,已是最后一点存料。怕是……没有下次了。”

  “啊?”李祐愣住了,这才仔细打量四周。破败的庭院,寒酸的陈设,兄长身上洗得发旧的袍服……他这才想起三哥最近的遭遇。他虽纨绔,但并非全无心肝,一时也有些讪讪。

  “这……父皇也真是……”他嘟囔一句,眼珠一转,“三哥,不就是钱和料吗?我有啊!这样,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我让人送来!咱们兄弟,有福同享!”

  李恪要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惶恐:“这……这如何使得?怎能让五弟破费……”

  “哎呀,三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李祐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你出方子和技术,我出本钱和场地!我在这附近有个小别院,平时也就堆放些杂物,正好收拾出来!咱们弄个……弄个专门吃这火锅的地方!就请咱们相熟的那些人过来尝尝鲜,如何?”

  李恪心中一定,鱼儿上钩了。但他面上依旧推辞:“场地、本钱皆由五弟所出,为兄岂能白占便宜?不妥,不妥。”

  “那……赚了钱分你三成!”李祐很“上道”,他觉得这废物三哥能拿出方子就不错了,主要还是靠他齐王的名头和本钱来操持。

  李恪却摇摇头,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五弟,不如这样。方子、技术、乃至日后新菜品的研发,由我负责。本钱、场地、一应采买迎来送往,由五弟负责。所得利润,我们五五分成。若赔了……本钱算我的。”他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李祐一愣,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一向懦弱无能的三哥。五五分成?赔了算他的?他哪来的底气?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出钱出地方,怎么算都不亏。这火锅味道确实独一无二,说不定真能赚一笔。就算赔了,三哥这话也就是听听,他哪来的钱赔?

  “行!三哥爽快!”李祐一拍大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让人收拾别院,三哥你把需要的物料单子给我,我立刻派人去采买!咱们说干就干!”

  李祐风风火火地走了,依旧是翻墙而出,留下满院尚未散尽的麻辣香气,和一个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笑容的李恪。

  第一笔投资,第一个合伙人,搞定。

  虽然合伙人是个纨绔,但纨绔有纨绔的好——执行力强,不在乎规矩,自带流量(纨绔圈)。

  几天后,位于安仁坊角落、原本毫不起眼的齐王别院,悄无声息地挂上了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三个略显蹩脚的大字:“忘忧锅”。

  没有鞭炮,没有宴请。开业第一天,李祐只叫了七八个平日里跟他一起玩鹰斗狗、喝酒打马的纨绔子弟和两个关系不错的年轻武将。

  迎接他们的,是弥漫在院子里的、令人喷嚏连连又垂涎欲滴的奇异浓香,以及一口口架在怪异泥炉上、翻滚着红亮汤底的陶锅。

  起初,众人和李祐第一次吃时一样,被辣得人仰马翻,骂李祐“不干人事”。但几口酒肉下肚,那痛并快乐着的极致体验,迅速征服了这些追求刺激的年轻贵族。

  汗水、辣泪、欢笑、骂娘、碰杯声……交织在“忘忧锅”的后院。

  当天晚上,这几个家伙几乎是扶着墙出去的,但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光,嘴里嚷嚷着“过瘾”、“明日再来”、“不许告诉旁人”。

  他们当然会告诉旁人。如此新奇刺激的体验,正是他们这个圈子最热衷传播的“时尚”。

  李恪没有露面,他仍在禁足。但他通过赵德,与李祐保持着紧密联系,遥控指挥着底料的秘密调配、食材的选用标准,甚至设计了简单的“预约制”和“会员登记簿”(记录熟客喜好和消费)。

  “忘忧锅”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却开始泛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而此刻,禁足中的李恪,正就着昏暗的油灯,在一张粗糙的纸上写写画画。纸上不再是账目,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那是他凭借记忆,勾画的简易“蒸馏装置”草图。

  火锅是第一步,是现金流,是敲门砖。

  但想要真正拥有撬动局面的力量,需要更独特、利润更高、也更“文明”一点的东西。

  比如,比当下所有酒都烈得多、纯得多的“贞观醉”。

  灯火摇曳,映照着李恪专注的侧脸。院墙之外,“忘忧锅”的香气与喧闹隐隐传来,而院墙之内,一个更加庞大而隐秘的计划,正在寂静中悄然孕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忘忧锅”后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负责添炭的杂役,在无人注意时,悄悄将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红亮的火锅底料,塞进了袖中。他的眼神低垂,恭敬,却闪过一丝与身份不符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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