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过皇宫的琉璃瓦，将御膳房的青砖地面晒得暖烘烘的，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一股混杂着霉味、油腻味的怪异气息——那是陈米的哈喇味、隔夜青菜的馊味，还有灶台积年未清的油垢味，缠在鼻尖绕不散，刚踏进偏厅，就让周泽皱紧了眉头。

　　他坐在御膳房外的偏厅里，面前的食案上摆着三碟小菜、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指尖捏起馒头的瞬间，粗糙的表皮硌得指腹发疼，轻轻一掰，里面的面芯竟然带着几分发酸的黏腻感，拉丝的面糊像放了三天的陈货，还裹着几粒没揉开的面疙瘩。他又凑近那碟炒青菜，一股若有若无的馊味顺着鼻腔钻进去，菜叶边缘发黄发蔫，打蔫的菜梗上还沾着几粒没洗干净的泥沙，甚至能看到一只干瘪的菜青虫尸体嵌在叶缝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碗白粥，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像是灶台底下刮下来的油泥，喝一口下去，寡淡无味不说，还带着一丝锅底的焦糊味，糊味里混着陈米的酸气，直冲喉咙。

　　“呕——”周泽强忍着反胃的冲动，把嘴里的粥硬生生咽下去，猛地将筷子拍在食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碟子里的青菜都抖了抖。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发紧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馒头发酸，青菜发馊，粥里还带焦糊味，御膳房是把朕当叫花子糊弄，还是觉得朕味觉失灵了？”

　　旁边侍立的小禄和小福吓得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他们早就知道御膳房的饭菜差，原主要么浑浑噩噩不在意，要么发脾气也只是打骂宫人撒气，从来没真正追究过根源。久而久之，御膳房的人也就越来越敷衍，食材克扣、以次充好成了常态，反正不管做什么，陛下也不会真的问责。

　　周泽捏着那块发酸的馒头，指腹摩挲着黏腻的面芯，心里暗骂：这破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连顿顺心饭都吃不上。前世在写字楼加班，好歹还有外卖和咖啡续命，就算吃泡面也比这馊饭菜强，真是离谱到家了。

　　“真麻烦，想吃口干净饭都这么难。”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红，显然是被这顿饭气没了睡意，连带着昨晚用肥皂洗澡的舒坦劲都散了大半，“去，把御膳房总管给朕叫过来，别让他躲着偷懒。”

　　小禄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跑进御膳房。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灰布厨役服饰的中年男人跟着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慌乱。他是御膳房总管李二，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五年，靠着克扣食材、虚报采买价格，捞了不少好处——上个月采买的面粉，他用陈米磨成的粉掺了三成，省下的银子买了块玉佩，天天挂在腰上藏着，生怕别人看不见。

　　“奴才李二，参见陛下！”李二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额头碰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知陛下传唤奴才，有何吩咐？”

　　周泽指了指面前的食案，语气冰冷得像殿外的井水：“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给朕准备的早饭？馒头发酸，青菜发馊，粥里带焦糊味，你是觉得朕好糊弄，还是觉得御膳房的规矩都喂了狗？”

　　李二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食案，看到那块掰开的酸馒头和发蔫的青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昨天贪了点小便宜，把库房里快要过期的陈面粉拿出来做了馒头，青菜也是前几天剩下的，本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竟然被陛下当场抓了现行。

　　“陛、陛下恕罪！”李二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额头很快就磕得发红，“是奴才疏忽，没管好食材，才让陛下吃到了不新鲜的饭菜，奴才这就去给陛下重新做，保证做热乎新鲜的！”

　　“重新做？”周泽冷笑一声，手指在食案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李二的心慌处，“你觉得朕还能相信你？今天是饭菜不新鲜，明天是不是就敢给朕吃有毒的东西？”

　　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疏忽，是御膳房长期管理混乱，李二从中贪污克扣，才导致饭菜质量越来越差。要是按正常流程，该把李二抓起来审问，追查背后的利益链条，严惩不贷。可一想到要召集官员、取证调查、开堂审理，还要处理后续的人事安排，周泽就觉得头大——太麻烦了！他只想吃顿顺心饭，不想卷入这些繁琐的纷争里，浪费时间又费脑子。

　　“算了，朕懒得跟你废话。”周泽摆了摆手，打断了李二的哭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追究来追究去，浪费时间又费脑子，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朕给你个省事儿的办法，照做就行，别让朕再重复第二遍。”

　　李二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满是疑惑：“陛下有何吩咐？奴才一定照办，绝不敢再出错！”

　　周泽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搭在旁边的矮凳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从今天起，御膳房推行‘厨艺评级+食客打分制’。”

　　“厨艺评级？食客打分制？”李二皱着眉，完全没听懂这两个词的意思，脸上满是茫然，像是在听天书。

　　“说白了，就是让你们比着做饭，让吃的人打分，做得好的有赏，做得差的受罚。”周泽不耐烦地解释，省得他反复追问，“省事儿点说，每天的早中晚三顿饭，每顿饭每个菜品，都让用膳的人打分。月度评分最高的厨役，赏五十两银子，还能升为副总管，以后不用干粗活；评分最低的两个，直接调去劈柴、挑水，什么时候做得好了，什么时候再调回来。”

　　李二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当了这么多年御膳房总管，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规矩。这不是明摆着让厨役们互相竞争吗？那他以后还怎么克扣食材、贪污采买钱？要是厨役们都想着做好饭菜拿奖金，肯定会天天催着要新鲜食材，他想掺陈货、报假账都难了。

　　“陛、陛下，这恐怕不妥吧？”李二犹豫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御膳房的厨役们各司其职，要是互相竞争，恐怕会生出是非，影响饭菜供应，耽误了陛下和各位主子用膳就不好了。”

　　“妥不妥，朕说了算。”周泽眼神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不管你们怎么分工，只看结果。只要饭菜质量提上去，朕吃得舒心，宫人们吃得满意，就万事大吉。要是敢搞小动作，影响评分公平，或者饭菜质量还是这么差，你这个总管也别当了，跟他们一起去劈柴挑水，好好反省反省。”

　　李二打了个哆嗦，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看得出来，陛下这次是认真的，要是不照办，自己这个肥差肯定保不住。他只能咬着牙，连忙磕头应道：“奴才遵旨！奴才一定照办，绝不敢再出岔子！”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规矩要是真推行下去，他的利益肯定会受损，得想个办法破坏才行，实在不行，就找王总管帮忙，总能想出对策。

　　周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暗笑：跟我玩猫腻？你还嫩了点。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琢磨好了后续的规则，省得以后麻烦。

　　“别光说不练，朕现在就给你把规矩说清楚，记不住就写下来。”周泽坐直了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着，像是在拆解一项专项差事的需求，“第一，每天的菜品要分类，凉菜、热菜、主食、汤品，每类至少准备三样，让用膳的人有得选，别天天就那几样寡淡玩意儿；第二，让木工房赶紧做木质打分牌，上面刻着‘优、良、中、差’四个字，每个用膳的人用完餐后，把打分牌投到对应的菜品箱子里，每天晚上汇总统计，不许漏记；第三，每月月底进行总评，评分标准按‘优’得四分、‘良’得三分、‘中’得两分、‘差’得一分计算，总分最高的获胜，最低的受罚，不许徇私；第四，成立监督小组，让小禄、小福还有几个宫人中的代表组成，负责监督打分过程，防止有人作弊换牌子，也防止厨役们串通一气。”

　　他一口气说完，喝了口旁边小福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语气依旧不耐烦：“这些规矩，你今天之内要全部落实到位。打分牌让木工房加急做，监督小组现在就组建，晚上朕就要看到第一天的评分结果。要是耽误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李二连忙应道，心里却叫苦不迭。这么多规矩，一天之内落实到位，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可他不敢违抗，只能连忙起身，匆匆跑进御膳房安排，临走时还偷偷瞥了一眼周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扯，心里吐槽：早就该这么办了，搞个月度评级，比天天骂人、追责省事多了。前世在公司，绩效考核一套一套的，虽然累，但确实能提升效率，现在用到御膳房，效果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银子激励，厨役们肯定会好好做饭，省得自己天天吃馊饭菜。

　　他拿起旁边的干净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压下了刚才吃馊饭的反胃感。“真麻烦，吃个饭还要朕亲自制定规则，要是御膳房的人有点良心，也不至于这么折腾。”

　　小禄和小福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敬佩。他们觉得陛下这个办法太妙了，既不用费力追责，又能让厨役们主动提升饭菜质量，还能让宫人们有得选，简直是一举两得，比以前那种打骂宫人却没用的办法强多了。

　　“陛下，您这办法真是太好啦！以后咱们就能吃到好吃的饭菜了，再也不用吃这些不新鲜的东西了！”小福忍不住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一想到以后能吃到热乎新鲜、味道鲜美的饭菜，还能参与打分，心里就激动。

　　“好什么好，还不是被逼的。”周泽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慵懒，完全没把这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决策，“朕只是想吃顿顺心饭，省得天天被这破饭菜气着，影响心情。心情好了，才能活得舒坦，这波不亏。”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御膳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等这个制度推行起来，饭菜质量肯定能提升，到时候自己就能舒舒服服地吃饭了。至于李二会不会搞小动作，有监督小组盯着，应该出不了大问题。就算出了问题，再想办法解决就是，反正他有的是省事儿的办法，总比天天吃馊饭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身上的铠甲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从城外赶回来的，恭敬地禀报道：“陛下，城外流民已经按您的吩咐，组织起来修水利了。丞相大人派人来问，是否要派人去监督工程进度，还有赈灾粮的发放，是否需要陛下亲自过问，定个章程。”

　　周泽皱了皱眉，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监督工程进度让工部去，发放赈灾粮让户部去，都推给李斯，让他统一协调。朕忙着呢，没空管这些破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中午的饭菜，根本没心思理会城外的流民和赈灾的事。在他看来，李斯既然当了丞相，就该为这些事操心，自己这个“昏君”，还是安心当甩手掌柜，等着吃好吃的饭菜就行。那些流民和赈灾的事，费心费力还容易出错，不如交给李斯去处理，出了问题也能让他背锅，省得自己麻烦。

　　侍卫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是这个反应。他本以为陛下会至少问问流民的安置情况，没想到竟然直接推给了丞相。但他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回复丞相大人。”

　　说完，他匆匆跑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真麻烦，一天到晚总有那么多事来烦朕。要是所有人都能像朕一样，把自己的事做好，省得别人操心，那就好了，大家都清静。”

　　小禄连忙说道：“陛下英明，有丞相大人和各位大臣打理朝政，陛下自然不用费心，只管安心享受就行，这才是陛下该过的日子。”

　　“算你会说话。”周泽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刚才被侍卫打扰的烦躁消了不少，“走，跟朕去看看李二落实得怎么样了，别让他糊弄朕，到时候中午还是吃馊饭菜，那可就白折腾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进御膳房。御膳房里一片忙碌，厨役们有的在清洗食材，有的在准备中午的菜品，案板上摆着新鲜的鱼肉和翠绿的青菜，比早上看到的那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显然李二确实下了点功夫，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敷衍。李二则站在一旁，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制作打分牌的模板，脸上满是焦急，时不时还呵斥几句动作慢的小太监。

　　看到周泽进来，李二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恭敬：“陛下，奴才已经安排下去了，厨役们正在准备中午的菜品，都是新鲜食材；打分牌的模板也已经画好了，这就送去木工房制作，保证傍晚就能用上；监督小组也已经组建完毕，小禄公公正在跟他们说规矩呢。”

　　周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御膳房的各个角落。食材区的蔬菜水灵灵的，带着清晨的露水，鱼肉也都是活蹦乱跳的，被养在大盆里，看来李二确实没敢再用陈货。他走到一个厨役面前，看着他正在切的肉丝，刀工还算整齐，粗细均匀，心里满意了些。

　　“不错，就这样，中午的饭菜要是做得好，朕有赏。”周泽拍了拍那个厨役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过多的夸赞，却让那个厨役瞬间激动起来。

　　那个厨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磕头：“谢陛下恩典！奴才一定好好做，保证让陛下满意！”五十两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足够他在城外买套小院子，娶个媳妇，就算不能拿第一，也得好好表现，争取多拿点奖金。

　　其他厨役看到这一幕，也都干劲十足，手里的活做得更麻利了。他们心里都盘算着，一定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争取拿到月度最优，不仅能拿银子，还能升为副总管，不用再天天干劈柴生火的粗活，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周泽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笑：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用奖金激励，比打骂管用多了，还省事儿，不用自己天天盯着。他就喜欢这种不用费脑子，还能达到目的的办法。

　　他又在御膳房里转了一圈，确认李二确实在认真落实规则，没有搞小动作，才满意地离开了。

　　回到偏厅，周泽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他有些犯困。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中午的饭菜，嘴角带着期待的笑容，连殿外隐约传来的百官议论声都没放在心上。

　　“希望中午能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别再让朕失望了。”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显然是真的放松下来。

　　小禄和小福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守着，生怕打扰到陛下休息。他们看着陛下熟睡的样子，心里都觉得，这位陛下虽然看似荒唐，但总能想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好办法，也许，跟着这样的陛下，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至少能吃到好吃的饭菜，拿到额外的奖金，比以前强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周泽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唤醒，那是鱼肉的鲜香、红烧肉的甜香，还有青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连日来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这味道不错啊，比早上强多了，看来这厨艺评级和食客打分制还真管用。”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跟着香味走进了偏厅。

　　偏厅的食案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四碟热菜、两碟凉菜、一碗汤、还有三种不同的主食，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清蒸鱼泛着淡淡的酒香，鱼肉洁白鲜嫩，上面撒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姜丝，看着就有食欲；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汤汁浓稠，挂在肉上，让人垂涎欲滴；炒青菜翠绿欲滴，叶片饱满，显然是新鲜采摘的，上面还带着水珠；还有一碗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朵香菇和枸杞，香味浓郁，闻着就让人浑身暖和。

　　周泽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糯，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完全没有早上的油腻和焦糊味，只有肉香和酱汁的香味在嘴里弥漫，让人回味无穷。他又尝了一口清蒸鱼，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姜葱味和酒香，没有一丝腥味，口感极佳。

　　“不错不错，这才叫饭菜嘛！”周泽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点头，筷子就没停过，“比早上那破玩意儿强一百倍，看来这办法没白搞，总算能吃顿顺心饭了。”

　　他一边吃，一边拿起旁边的木质打分牌——已经是做好的成品，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的“优”字刻得清晰，他在清蒸鱼和红烧肉对应的“优”字箱子里各投了一个，动作熟练又自然。其他用膳的宫人也都吃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纷纷拿起打分牌，投给了自己喜欢的菜品，还有人低声议论着哪个菜最好吃，哪个菜下次可以改进，气氛热闹又和谐。

　　小禄和小福也在旁边吃着，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小福一边吃，一边说道：“陛下，这办法太好用了！今天的饭菜比以前好吃太多了，以后再也不用吃那些不新鲜的东西了，还能自己打分，感觉心里也舒坦。”

　　“省事儿就行。”周泽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只要以后天天能吃到这样的饭菜，朕就不用天天发脾气，大家也都省心，不用天天听朕骂街，多好。”

　　就在这时，李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账本上用小楷工整地记着菜品和对应的打分牌数量，恭敬地说道：“陛下，中午的打分结果已经汇总好了，清蒸鱼、红烧肉和鸡汤都是‘优’，炒青菜是‘良’，其他菜品也都是‘良’以上，没有‘差’的评分，大家都很满意。”

　　“不错，继续保持。”周泽头也没抬，一边吃一边说道，手里还夹着一块鱼肉，“告诉厨役们，只要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月底的奖金少不了他们的，要是做得好，还能额外赏些布料茶叶。要是敢偷懒，让评分降下来，朕可饶不了他们，直接调去劈柴，别想着再回来。”

　　“奴才遵旨！一定转告给各位厨役！”李二连忙应道，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饭菜质量提升了，他想克扣食材、贪污采买钱就难了，以后采买必须用新鲜食材，虚报价格也容易被发现，这让他很是不甘心。

　　他看着周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已经偷偷让人去给王忠全送信了，告诉王忠全御膳房的新规矩，以及这个规矩对他们利益的影响——王忠全不仅管澡豆采买，御膳房的食材采买他也有回扣拿，现在周泽搞这个制度，等于断了两人的财路。他相信，王忠全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想办法破坏这个制度，到时候他就能重新掌控御膳房，继续捞取好处。

　　周泽完全没注意到李二的异样，他正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这顿饭他吃得酣畅淋漓，不仅填饱了肚子，还心情大好，连带着看什么都顺眼了不少。

　　“吃饱喝足，真舒坦。”周泽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语气里满是满足，“以后御膳房就按这个规矩来，省得天天让朕操心，吃顿饭都不得安宁。”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寝宫走去，准备睡个午觉。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饭菜的香味还萦绕在鼻尖，让他心情愉悦，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他完全没意识到，御膳房的新规矩不仅触动了李二的利益，也让王忠全更加坐立不安。王忠全收到李二的消息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心里暗骂周泽：这个昏君，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先是肥皂，又是御膳房改革，处处跟我作对，断我的财路，看来，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动手，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废物，再也管不了这些事！

　　王忠全坐在自己的值房里，手里拿着李二送来的信，又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粉末的小纸包，眼神变得坚定。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用，现在看来，必须尽快让周泽变得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再也没心思搞这些改革。只要周泽变成一个废物，他和李二就能重新掌控御膳房和宫里的采买，继续贪污敛财，再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们。

　　“李二那边，让他先尽量拖延，找机会破坏评分的公平性，比如偷偷换打分牌，或者给优秀的厨役使绊子，实在不行，就制造点意外，让御膳房出点乱子，比如失火、食材被污染，让陛下觉得这改革没用。”王忠全低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至于陛下这边，今晚的晚膳，就是最好的机会，一定要让他喝下放了粉末的汤，让他彻底变成昏聩无能的样子。”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晚就把粉末放进周泽的晚膳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变得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以后再也没心思管御膳房的事，更没心思搞什么改革。只要周泽变成一个废物，他就能重新掌控宫里的采买，继续贪污敛财，甚至能和李斯合作，掌控更多的权力。

　　而此时的周泽，正躺在寝宫的软榻上，睡得香甜。他梦见自己天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饭菜，用上香喷喷的肥皂，宫里的人都听话懂事，再也没人来烦他，日子过得舒坦又惬意，没有流民，没有权臣，没有麻烦事，只有无尽的享受。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升级，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今晚的晚膳，将会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而他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做着舒坦日子的美梦。

　　御膳房里，李二看着忙碌的厨役们，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已经按照王忠全的吩咐，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晚上给周泽的晚膳里动手脚。他相信，只要计划成功，御膳房的规矩就会被打破，他就能重新掌控御膳房，继续捞取好处，再也不用受这些规矩的束缚，更不用怕厨役们抢功劳、拿奖金。

　　夕阳西下，皇宫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御膳房还灯火通明，厨役们正在准备晚膳，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期待着月底的奖金。可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陛下的阴谋正在这里悄然酝酿，而他们的努力，很快就可能因为这场阴谋而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