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用清洁研发组!
殿内的酸馊味像附骨之疽,缠在鼻尖绕不散。周泽捏着那块硬邦邦的澡豆,指尖沾到一层黏腻的粉末,一用力,澡豆碎成两半,里面竟藏着几粒没研磨开的粗盐,硌得指尖发疼。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股味道——酸馊中混着劣质油脂的哈喇味,像是在暴晒三天的泔水桶旁呼吸,他猛地把澡豆扔回描金托盘,嫌恶地搓了搓手指,连打两个喷嚏,眼泪都呛了出来。
“这玩意儿也能叫清洁用品?”周泽皱着眉,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鼻尖,语气里满是嫌弃,“又臭又硬,洗了跟没洗一样,手上的油腻还在,反倒沾了一身酸馊味,不如用清水冲一冲来得痛快。”
前世在写字楼加班,哪怕熬到后半夜,他也会用温和的清洁皂仔细洗手,偶尔奢侈一把用个护手霜。如今穿越成皇帝,反倒连块像样的清洁用品都没有,这日子简直比 996还憋屈。他靠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双腿伸直搭在旁边的矮凳上,整个人陷在软垫里,活像没骨头的面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真麻烦,想洗个舒服澡都这么难。看来还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对,是丰衣足‘净’,先把清洁这事儿搞定再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三个小太监低着头鱼贯而入,正是昨天跟着王忠全见过驾的小禄、小福和小寿。小禄手巧,平日里负责打理殿内的玉器摆件,连最精细的玉佩都能擦得锃亮;小福心思细,管着殿内的杂项采买,账目记得一清二楚,从没出过纰漏;小寿力气大,粗活累活都能扛,搬重物、烧火炉样样在行。
三人站在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三叩礼,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刚听说陛下要做什么“肥皂”,可连这名字都没听过,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好奇,偷偷抬眼瞥了周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周泽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慢悠悠的,像是在拆解一项复杂的专项差事,“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就跟着朕,组建个‘御用清洁用品研发小组’。”
“研、研发小组?”小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词儿听着新鲜又拗口,像是天书一样。
“说白了,就是让你们跟着朕做清洁用的东西,比这破澡豆强一百倍的皂角。”周泽指了指托盘里的澡豆,语气不耐烦地解释,省得他们反复追问,“省事儿点说,就是你们干活,朕指挥,做好了有赏——每人一贯钱,以后宫里的清洁用品都归你们管,做得好还有额外的赏;做不好……你们就自己用这澡豆洗一个月的澡,一天都不能断。”
三个小太监打了个哆嗦,一想到那酸馊味天天缠在身上,连忙把头磕得更响:“奴才遵旨!一定好好做,绝不让陛下失望!”一贯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过半个月,更别提还能管着宫里的清洁用品,这可是个清闲又有油水的肥差。
“别光说不练,得有章法,省得乱糟糟的浪费时间。”周泽坐直了些,却依旧没起身,手指在桌上胡乱画着,像是在勾勒专项差事的分工图谱,“咱们分分工,各司其职,谁出问题谁担着,省得最后互相推诿,还得朕费心调解。”
他指向小禄,语气笃定:“你手巧,负责融化猪油和碱水混合,这是最关键的步骤,比例和温度都得听我的,一点都不能错——多一勺碱水少一勺碱水,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烧手就是没清洁力,到时候罚你第一个用。”
又指向小福:“你心思细,负责处理花瓣和蜂蜜。花瓣要捣成泥,挤出花汁,一点都不能浪费;蜂蜜要均匀地拌进去,别结块,也别放多了甜得发腻,到时候招虫子。”
最后看向小寿,拍了拍椅子扶手:“你力气大,负责搅拌和准备模具。一会儿皂化的时候,得使劲搅,搅到粘稠了才能停,胳膊酸了也得忍;模具要找干净的木盒,内壁擦干净,再抹一层薄油,省得待会儿不好脱模,白忙活一场。”
三个小太监听得格外认真,小福还下意识地用手指在掌心记着,生怕漏了一个字。周泽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笑:还是专项差事责任制好用,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比乱糟糟的群龙无首强多了,省得自己天天催着干活。
“都听明白了?”他问道,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没什么起伏。
“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带着几分激动。
“明白就好,现在说规矩,记不住就等着受罚。”周泽抬手揉了揉眉心,语速加快了些,省得耽误时间,“第一,按朕说的步骤来,不许瞎改,有疑问先问,别自己琢磨着创新,省得走弯路;第二,日落之前必须完成皂化,今晚冷却,明天朕要能用得上,耽误了时间,你们三个一起去洗澡豆;第三,原料要省着点用,别浪费,库房里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朕不在乎,但浪费看着心烦。”
三个小太监连忙躬身道:“谢陛下恩典!奴才们一定抓紧时间,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动手。”周泽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把东西都搬到东偏殿去,那里宽敞,通风也好,省得一会儿搅拌的时候味道呛人,熏得朕头疼。”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寿抱起装猪油的油壶,壶身沉甸甸的,他却面不改色;小福提着蜂蜜罐和装花瓣的竹篮,脚步轻缓,生怕洒出来;小禄小心翼翼地拿着装碱面的布包,手指捏得紧紧的。三人快步往东偏殿走去,脚步轻快,显然是干劲十足。
周泽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到东偏殿门口,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靠着御花园,窗户敞开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比正殿里通透多了,连带着殿内的霉味都淡了些。他满意地点点头,“这里不错,就这儿了,省得闷在屋里浑身难受。”
东偏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闲置的桌椅和一个早已凉透的小火炉。小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火炉生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温暖渐渐扩散开来。小禄把猪油倒进一个干净的陶盆里,放在火炉上慢慢加热,白色的猪油渐渐融化,变成清澈的油液,一股淡淡的肉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殿内残留的异味。
小福则拿着石臼,把玫瑰和茉莉花瓣倒进去,使劲地捣着。花瓣被捣碎的瞬间,清新的花香混合着一点点水汽飘散出来,和猪油的肉香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一种奇异的香甜气息,不算难闻。
小寿找来了几个方形的木盒,用干净的布仔细擦了一遍,连缝隙里的灰尘都没放过,又在内壁均匀地抹了一层薄油,转头问道:“陛下,模具准备好了,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周泽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木盒内壁,确认没有灰尘和毛刺,油也抹得均匀,才点头:“还行,就这样,省得待会儿肥皂粘在上面取不下来,白忙活一场。”
他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抱胸,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时不时指点几句,“小禄,火再小一点,猪油别烧开了,融化成液体就行,温度太高会影响皂化,到时候做出来的肥皂硬得像石头。”
“小福,花瓣捣得再细点,花汁要多挤出来,这样做出来的肥皂才香,不然跟澡豆一个味,还不如不做。”
“小寿,你先别闲着,把碱面用温水化开,搅拌均匀,别留颗粒,碱水太浓烧手,太淡没效果,都得重来。”
三个小太监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小禄盯着陶盆里的猪油,时不时用木勺搅一下,确保受热均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打理稀世珍宝;小福捣完花瓣,小心翼翼地把花汁倒进一个小碗里,又挖了一勺蜂蜜,慢慢搅拌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小寿按照周泽说的比例,把碱面倒进温水里,使劲搅拌,胳膊抡得飞快,直到碱面完全溶解,水面恢复平静,才停下动作,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泽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前世做项目的时候,还能喝杯咖啡提提神,偶尔刷会儿手机摸鱼,现在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干活,真是麻烦透顶。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殿内的宁静。
宫外的哭喊声比昨天更响了,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开仓放粮”“陛下救命”,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气息;还有百官的劝谏声,整齐划一,“陛下,国难当头,不可沉迷玩乐啊”“陛下,再不出面,流民就要冲进城了”,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烦意乱。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马蹄声,沉闷而急促,像是有大军正在逼近,让人心头发紧。小福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忍不住看向周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外面……外面好像越来越乱了,要不要……要不要先看看情况?”
周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乱就乱呗,有李斯那老狐狸在,还有军队看着,总不至于真让流民冲进来。就算冲进来,也有李斯挡着,轮不到朕操心。”
他心里却在吐槽:冲进来才好,正好把李斯那老狐狸折腾一番,省得他总想着算计自己。不过真冲进来了,自己也得倒霉,还是别乱得太厉害的好,至少让他把肥皂做好,洗个舒服澡再说。
“咱们只管做自己的事,外面的事自有别人管,省得瞎操心,最后活儿没干好,还惹一身麻烦。”周泽关上窗户,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洗个舒服澡不是?总不能顶着一身酸臭味等死,那也太憋屈了。”
三个小太监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陛下这心态也太好了点,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洗澡做肥皂。但他们不敢多嘴,只能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陛下都不急,他们急也没用,还不如好好干活,争取拿到赏钱。
没过多久,猪油完全融化了,清澈透亮,在陶盆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小禄连忙禀报:“陛下,猪油融化好了,温度正好!”
周泽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油液,试了试温度,不烫也不凉,刚好合适。他点点头,语气依旧慵懒:“把碱水慢慢倒进去,边倒边搅,小寿,你上,使劲搅,别停——搅得越均匀,皂化得越好,做出来的肥皂才细腻。”
小寿连忙上前,接过小禄手里的木勺,把小福调好的碱水一点点倒进陶盆里。碱水刚接触到猪油,就泛起了细小的泡沫,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飘了出来,像是醋和碱混合的味道。
“捂住鼻子,继续搅,这是正常反应,忍忍就过去了。”周泽往后退了退,嫌弃地扇了扇鼻子,“真麻烦,做块肥皂还得忍受这味道,早知道这么费劲,还不如将就一下,可那澡豆实在太恶心了。”
小寿不敢怠慢,双手握着木勺,使劲地搅拌着。泡沫越来越多,颜色也从清澈的淡黄色慢慢变成了乳白色,质地也越来越粘稠,从能流动的液体变成了半凝固的浆糊。他搅得满头大汗,胳膊都开始发酸,肌肉突突地跳,可看着陛下在旁边盯着,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咬着牙坚持。
小禄和小福也没闲着,小禄时不时帮着添点柴火,保持温度稳定,生怕温度太高或太低影响皂化;小福把捣好的花瓣泥和蜂蜜混合在一起,放在一旁备用,时不时用手指沾一点尝尝甜度,确保不会太腻。
“差不多了,把花瓣泥和蜂蜜加进去。”周泽看了看陶盆里的混合物,已经变得像浓稠的浆糊一样,拉起来能挂丝,满意地点点头,“慢慢加,边加边搅,别让花瓣结块,不然做出来的肥皂一块香一块淡,看着心烦。”
小福连忙把混合物倒进陶盆里,小寿继续使劲搅拌,花瓣的清香和蜂蜜的甜香渐渐盖过了碱水的刺鼻味,整个东偏殿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清新又诱人。
周泽靠在椅子上,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嘴里念念有词:“皂化反应还算顺利,比例应该没差,再加把劲,搅均匀了就能倒模具了。”他心里盘算着:等冷却好了,就能得到一块香喷喷的肥皂,到时候好好洗个澡,把身上的酸臭味都洗掉,再改善一下御膳房的伙食——原主吃的那些东西,油腻腻的没一点胃口,简直难以下咽。至于那些流民和蛮族,反正有李斯顶着,他只要当个甩手掌柜,安安稳稳地活过三年就行,其他的事,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王忠全低着头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像是藏着什么心事。他走到周泽面前,恭敬地行了礼,声音压得很低:“陛下,丞相大人派人来问,百官还在太和殿外跪着,太阳都快晒到头顶了,不少老臣已经快撑不住了;流民那边也越来越骚动,已经开始冲撞城门,守城门的士兵快拦不住了,问陛下是否改变主意,要上朝议事。”
周泽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说了不朝就不朝,哪来那么多废话?让李斯自己看着办,他不是能耐大吗?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当什么丞相,不如回家养老算了。”
王忠全顿了顿,又说道:“丞相大人还说,流民之事关乎国本,若是陛下迟迟不出面,恐生变故,到时候局面失控,就不好收拾了,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什么?三思着怎么跟百官扯皮,还是三思着怎么被李斯当枪使?”周泽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告诉李斯,朕忙着呢,没空管那些破事。他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开仓赈灾,自己领兵御敌,别天天来烦朕——朕要是想管,还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他心里清楚,李斯就是想让他出面,万一赈灾不力或者打仗输了,就把责任推到他这个昏君头上,自己落个忠臣的名声。他才不上这个当,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昏君,名声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总比被李斯当枪使强。
王忠全看着周泽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忙碌的三个小太监和陶盆里的混合物,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低声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回复丞相大人。”
说完,他慢慢退了出去,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刚才他去丞相府,把陛下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禀报了李斯,李斯听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让他回来盯着陛下的动静,还悄悄给了他一个小纸包,让他找机会放进陛下的饮食里,说是能让陛下变得昏聩无能,更方便控制。
王忠全心里犹豫着,陛下虽然现在看起来荒唐,但刚才整顿御膳房和采买的举动,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若是真让陛下一直这样“折腾”下去,说不定真能稳住局面,到时候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可丞相那边势力庞大,他若是不听命,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东偏殿里,周泽完全没注意到王忠全的异样,他看着陶盆里已经搅拌均匀的皂液,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专项差事,“行了,别搅了,倒模具里吧,动作轻点,别洒出来。”
小寿停下动作,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他喘着粗气,和小禄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皂液倒进准备好的木盒里。皂液浓稠顺滑,倒进去后慢慢铺平,表面还带着淡淡的花瓣纹路,看起来格外精致。
“倒完了把模具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别碰也别晃,明天就能成型了。”周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咔哒”的声响,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总算搞定了,这活儿看着简单,折腾起来还真麻烦,比以前做项目汇报还累。”
三个小太监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连日来的紧张和忐忑都消散了不少。小福看着木盒里的皂液,好奇地问道:“陛下,这东西真的能洗干净吗?还带着这么香的味道,会不会洗完皮肤发紧?”
“那是自然,比你那破澡豆强多了。”周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明天你们试试就知道了,洗完身上又香又干净,还不紧绷,比城里最昂贵的香膏还好用。”
他心里暗想:这可是现代的工艺,放在古代,绝对是奢侈品级别的清洁用品,以后宫里的人都得用这个,省得再忍受那酸馊味,也省得自己天天被熏得难受。等以后批量制作,说不定还能用来赏赐官员,省得他们天天盯着国库,麻烦得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青筋暴起:“陛下!不好了!城外的流民已经撞开了一道小城门,正在往城里冲,守城门的士兵拦不住了!”
三个小太监脸色一变,吓得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微微发抖——流民冲进城,他们这些宫人肯定没好下场。
周泽却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让守城的将军尽力拦着就是了,实在拦不住……就把城门打开个小缝,放一部分流民进来,让他们去修水利、筑城墙,按工时换粮食,省得在城外闹事,吵得朕心烦。”
这是以工代赈的雏形,他前世在书上看到过,既能解决流民问题,又能搞基建,一举两得。而且这样做,还能把流民从李斯的手里抢过来,断了李斯借赈灾之名敛财的念头,省得他以后再来烦自己。
侍卫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给出这样的指令,他本来以为陛下会下令派兵镇压,或者吓得不知所措。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道:“奴才遵旨,这就去转告将军!”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追兵。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真麻烦,这点小事都得朕操心,李斯那老狐狸到底在干什么,连流民都搞不定。”
他转头看向三个小太监,语气又恢复了慵懒:“行了,别愣着了,把这里收拾干净,模具看好了,别让人碰——谁要是敢动一下,朕就让他用澡豆洗半年澡。今晚你们轮流守着,明天朕要看到完好无损的肥皂,少一块角都不行。”
“奴才遵旨!”三个小太监连忙应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忙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了不少。
周泽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出了东偏殿。外面的阳光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把整个皇宫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太和殿方向,依旧能隐约听到百官的呼喊声,城外的骚动也似乎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流民的呐喊和士兵的吆喝声,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即将成型的肥皂,想着洗完澡后的清爽,想着以后再也不用忍受那酸馊的澡豆,心里就一阵舒坦。“省事儿就好,舒坦就行。”他嘴里念叨着,慢慢走向自己的寝宫,脚步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完全没有一丝亡国之君的焦虑。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随口下达的那个指令,将会在京城引发一场巨大的震动——流民被组织起来修水利,不仅解决了流民闹事的问题,还为大夏的农业打下了基础;而李斯的算盘也落了空,本想借流民问题打压周泽,没想到反而让周泽得了民心。
而东偏殿里,三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把模具搬到阴凉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他们不知道,自己跟着陛下做的这一块小小的肥皂,不仅会改变宫里的清洁习惯,还会无意间触动宫中的利益链条——王忠全负责的澡豆采买,本就是他贪污敛财的重要渠道,肥皂一旦推广,这条财路就彻底断了,一场针对陛下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王忠全站在远处的廊下,看着周泽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纸包,指节发白。他到底要不要按丞相的吩咐做?陛下的举动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是真的荒唐,还是另有深意?他犹豫着,眼神复杂,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夜色渐浓,皇宫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东偏殿的灯还亮着,三个小太监轮流守着模具,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出一点差错。而城外,流民的骚动还在继续,守城的将军已经按照周泽的指令,打开了一道小城门,开始组织流民登记,准备按工时换粮食。
一场由一块肥皂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悄然拉开序幕。周泽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能用上干净的肥皂,嘴角带着笑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香喷喷的肥皂和清爽的洗澡水,没有流民,没有权臣,没有麻烦事,只有舒坦和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