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御花园新种的垂柳枝条轻摆，嫩绿的柳叶间藏着几缕染红的绸缎条，风一吹就像跳动的火苗。周泽饭后踩着碎玉石铺就的小径散步，鞋底碾过光滑的玉石碎片，触感温润，比之前的青石板舒服太多。池塘里的荷叶长得正盛，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清香随着凉风飘来，沁人心脾，连空气都比别处凉爽几分。

　　“这才叫过日子嘛。”周泽靠在池塘中央的木亭柱上，看着水面上嬉戏的锦鲤——这是从御膳房的养鱼池迁来的，省得再花钱买。他手里摇着一把旧绸缎改做的团扇，扇面上用碎颜料画了几笔荷花，是宫女们学着废物利用的成果，虽不精致，却透着几分鲜活。

　　小禄捧着一个用旧木料做的小茶盘跟上来，上面摆着一壶凉茶和两个粗陶杯——粗陶杯是破陶罐重新烧制的，釉色不均匀，却格外厚实。“陛下，您看这茶盘，是木工组用修栈道剩下的边角料做的，沈墨大人说还能做十几个，分给各宫当摆设，省得买新的。”

　　周泽接过茶杯，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荷叶香，舒坦得他眯起眼睛：“不错，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金器银器实用。”他瞥了眼岸边，几个宫人正用破瓦当垒花台，瓦当的花纹朝上，拼出一圈古朴的图案，里面种着从城外挖来的野菊，黄灿灿的格外亮眼，“这些宫人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废物利用省事儿。”

　　“都是陛下教得好！”小禄连忙笑道，“之前内务府还想报账单买新花台，被奴才怼回去了，说陛下都用废料修花园，他们哪敢铺张？现在各宫都在翻找旧东西改造，连皇后娘娘都用旧绸缎做了窗帘，说比新的还凉快。”

　　周泽嗤笑一声，心里暗忖“这才对嘛，省得天天有人来要银子买这买那”。他刚要再喝一口茶，就见沈墨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陛下，不好了！刚才有几个流民说，池塘的水在往下渗，岸边的泥土都湿了，还有人说这是‘不祥之兆’，是废料修园惹了鬼神不满！”

　　“渗 water？不祥之兆？”周泽挑了挑眉，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才刚蓄水几天就渗水？沈墨，你之前怎么算的？”他最恨麻烦，刚舒坦没几天就出问题，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沈墨连忙跪下：“陛下恕罪！草民之前算过排水渠的坡度，绝不可能渗水！那些流民说的‘不祥之兆’，怕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急切，“草民刚才去查了，岸边的泥土是被人泼了水，故意造的假象，池塘的堤岸根本没裂！”

　　周泽心里咯噔一下，踢了踢亭子里的石凳：“又是李斯搞的鬼？还是王忠全的余党？”他弯腰扶起沈墨，“别慌，查清楚是谁在散播谣言，是不是流民里混了奸细。”他虽然烦躁，但也知道慌没用，越慌越容易出乱子。

　　“草民已经让赵将军派来的侍卫去查了！”沈墨连忙道，“侍卫说，散播谣言的是两个流民，说话带着京城口音，不像是北方来的灾民，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安插进来的！”

　　“肯定是李斯。”周泽靠在亭柱上，摇着团扇，“他之前的阴谋没成，现在见花园快成了，急了，想散播谣言搅黄工程。”他心里暗啐“老狐狸真是阴魂不散”，“别管那些谣言，让工匠们该干嘛干嘛，再让巡逻队的人盯着那两个流民，等他们找到幕后指使，一并抓起来。”

　　“陛下英明！”沈墨松了口气，“草民这就去安排！另外，木工组用剩下的木料做了几个花架，放在柳树下，既能挂灯笼，又能摆花盆，您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周泽挥挥手，心里的烦躁消了几分——只要不是真的渗水，谣言什么的都是小麻烦，“省得呆在这儿听你说烦心事，影响心情。”

　　柳树下的花架果然做得精巧，用旧楠木的边角料拼接而成，造型简单却结实，上面已经挂了几个用破灯笼改造的新灯笼，里面点着驱蚊的艾草，既实用又好看。几个宫人正把用破瓦当做的花盆摆在花架上，里面种着多肉植物，是从宫外挖来的，不用精心照料，省心又好看。

　　“不错，比买的花架还合心意。”周泽用扇子点了点花架，“让木工组多做几个，放在寝宫门口和御书房外，省得夏天蚊子多。”

　　“奴才遵旨！”负责木工组的小太监连忙躬身，脸上满是兴奋，“陛下，奴才们还想用旧铜器做几个香炉，放在亭子里，熏香驱蚊，比买的还省钱。”

　　“尽管做，省事儿就行。”周泽摆了摆手，“做得好，每人多赏一天休息，做得不好，扣双倍。”

　　小太监们顿时干劲十足，连忙躬身道谢。周泽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暗忖：“这废物利用的风气倒是好，既省了钱，又让他们有事儿干，省得天天琢磨着偷懒。”

　　正舒坦着，赵虎迈着大步跑过来，身上还带着风尘味，手里攥着两个布包：“陛下！臣抓住散播谣言的奸细了！这两个家伙是李斯府里的家奴，被剥了衣服后，身上还带着丞相府的腰牌！”他把布包扔在地上，里面是两个湿漉漉的腰牌，上面刻着“李府”二字。

　　“果然是李斯。”周泽挑了挑眉，踢了踢布包，“审了吗？他们还有没有同党？”

　　“审了！”赵虎拍着胸脯道，“他们说李斯让他们混进流民里，散播‘池塘渗水、不祥之兆’的谣言，还说要是谣言没用，就偷偷把池塘的堤岸挖破，让水淹了御花园！臣已经派人去丞相府外围盯着了，只要李斯再敢搞小动作，立刻抓起来！”

　　“别抓。”周泽摆了摆手，“抓了他，还得找新的丞相，麻烦。”他靠在花架上，用扇子点了点地面，“把这两个家奴拉到城门口示众，再把李斯的腰牌挂在他们脖子上，让百姓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省得他再用‘为民请命’的幌子蒙人。”

　　赵虎眼睛一亮：“陛下高见！这样一来，百姓就知道李斯是个伪君子，再也不会信他的话了！”

　　“省事儿就行。”周泽挥挥手，“你再派几个人盯着池塘的堤岸，别让李斯的人真的挖破，朕还等着下个月在这儿钓鱼呢。”

　　赵虎躬身应道：“臣遵旨！对了陛下，边境的耐旱谷子丰收了！亩产比普通谷子高两成，北方各州的粮仓都装满了，户部尚书说，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怕百姓饿肚子了！”

　　“不错，效率挺高。”周泽满意地点点头，“让户部把多余的谷子做成米糕，分给流民和巡逻队的人，省得他们总吃粗粮，没力气干活。”

　　赵虎连忙道：“臣这就去告诉户部！”他看着眼前的湿地公园，忍不住赞叹，“陛下，您用废料修的花园，比之前的御花园好看十倍，还凉快，臣下次回京，一定要在这池塘里钓几条大鱼！”

　　“没问题，给你留最好的钓位。”周泽笑了笑，“赶紧去办正事，别在这儿耽误朕散步。”

　　赵虎哈哈一笑，转身匆匆离去。周泽继续沿着池塘散步，看着宫人用旧绸缎做的坐垫铺在石凳上，用破陶罐改的鱼缸摆在栈道旁，里面养着小鱼，心里越发舒坦——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不用操心太多，就能安安稳稳享受生活。

　　傍晚时分，小禄带来消息，说城门口示众的两个家奴引来了很多百姓，大家看到丞相府的腰牌后，都在骂李斯“伪君子”“搞阴谋”，之前李斯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还有几个百姓说，要给周泽送牌匾，夸他“勤俭明君”。

　　“送牌匾就算了，省得还要接待他们，麻烦。”周泽摆了摆手，“让他们把牌匾送到户部，就说朕知道了，让户部把牌匾挂在流民安置点，鼓励百姓好好干活。”

　　小禄连忙应道：“奴才遵旨！另外，太后宫里的李嬷嬷来了，说太后听说御花园改造得好，想过来看看。”

　　“她来干嘛？”周泽皱起眉头，心里暗骂“真麻烦”，“是来看热闹，还是来挑刺？”

　　“李嬷嬷说，太后是真心想看看陛下的‘勤俭成果’，还带了宫里的点心，说是给陛下和干活的宫人尝尝。”小禄回道。

　　“让她来。”周泽靠在躺椅上，“正好让她看看，朕是怎么用废料修花园的，省得她总听李斯的谗言，以为朕在铺张浪费。”

　　没过多久，李嬷嬷就陪着太后走了过来。太后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严厉，看到池塘里的荷花和碎玉石路，眼睛亮了起来：“哀家还以为是多简陋的地方，没想到这么雅致，这些碎玉石拼的路，比新的玉石地砖还好看。”

　　“太后过奖了，都是废物利用，省事儿又省钱。”周泽站起身，微微躬身，“您看这木栈道，用的是冷宫的旧木料，这亭子里的桌子，是旧宫椅改的，都不用花银子买。”

　　太后走到石凳旁，摸了摸用旧绸缎做的坐垫，语气缓和了不少：“之前是哀家听了谗言，误会陛下了。陛下用废料修花园，既改善了宫里的环境，又给流民找了活干，是哀家错怪陛下了。”她挥挥手，让李嬷嬷把点心递过来，“这是宫里做的绿豆糕，给陛下和干活的宫人尝尝。”

　　周泽接过点心，心里暗忖“老虔婆总算不找事了”，语气也软了几分：“太后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朕明白。这些点心让小禄分给宫人吧，省得他们干活饿肚子。”

　　太后点了点头，又逛了一会儿，看到宫人用旧铜器做的香炉和破瓦当做的花盆，越发满意：“陛下的办法好，既勤俭又实用，哀家回去后，也让慈宁宫的人学着废物利用，省得总买新东西。”

　　周泽连忙道：“太后英明。”他巴不得太后别再来烦他，只要她不找事，怎么都好。

　　太后走后，周泽靠在躺椅上，吃着绿豆糕，心里舒坦极了。李斯的阴谋被戳破，太后也不再刁难，湿地公园顺利推进，流民安置也顺利，现在的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而在丞相府里，李斯看着空荡荡的家奴房，气得把桌子都掀了。他没想到周泽会把他的家奴拉去城门口示众，还挂着他的腰牌，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在骂他伪君子，连朝堂上的官员都对他敬而远之。

　　“周泽！你别得意太早！”李斯攥紧了拳头，眼神阴鸷，“我还有最后一招，只要成功了，你的湿地公园就会变成你的葬身之地！”他走到密室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剧毒的药粉——这是他从西域买来的，只要撒进池塘里，里面的鱼就会中毒而死，到时候他就能散播“池塘有毒，陛下不祥”的谣言，让周泽身败名裂。

　　他叫来亲信：“你想办法混进御花园的花匠组，把这瓶药粉撒进池塘里，一定要做得隐蔽，别被人发现！”

　　亲信接过瓷瓶，躬身道：“属下遵令！”

　　此刻的御花园里，夜色渐浓，巡逻队的口号声准时响起，比之前更响亮。周泽躺在寝宫的软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巡逻队的口号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梦见自己在湿地公园的亭子里钓鱼，钓上来一条大鲤鱼，旁边的小太监正给他端来冰镇西瓜，舒服得不想醒来。

　　他不知道，李斯的亲信已经混进了花匠组，正拿着剧毒的药粉，趁着夜色向池塘摸去；他也不知道，赵虎派来的侍卫早就盯上了这个亲信，正悄悄跟在他身后，等着人赃并获。

　　湿地公园的改造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宫人学会了废物利用，宫里的风气也渐渐变了，不再追求奢华，而是注重实用和勤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