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都大别墅
北周,国都长安,大司马、大冢宰宇文护府邸。
宇文护的书房。
宇文护今年快五十了,权势熏天,总揽朝政,北周的话事人!
此刻身着紫袍,面容冷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白玉佩。
这枚玉佩可有来历,是他诛杀了宇文觉、宇文毓两任帝王后,百官“联名”进献的贺礼,此刻却映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权欲。
密室两侧,三人分坐。
左侧首位是太傅、燕国公于谨,这位八柱国之一的老将已经六十七了,须发皆白却是神采奕奕,身着绯色官服,手持麈尾,神色沉稳如渊,即便面对权倾朝野的宇文护,也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谄媚。
身旁是大司马、梁国公贺兰祥,同样也是八柱国之一。
他身着铠甲,腰佩长刀,面容刚毅,目光坦诚,看向宇文护时带着几分宗室子弟的忠厚。
忠厚?
自然忠厚。
贺兰祥的舅舅是宇文泰,宇文护的叔父也是宇文泰,这俩人算是表亲。
右侧是侍中大夫、御正中大夫崔猷(yóu),出身清河崔氏,乃是北方的顶级门阀“崔、卢、李、郑”之首,一袭青衫,神色持重,眉宇间透着士族子弟的矜重与自持。
南北朝末期,北方门阀虽因战乱有所衰落,但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等大族依旧根深蒂固,他们垄断文化、占据朝堂要职,甚至不夸张的说,还能影响皇权的更迭。
崔猷作为清河崔氏的核心子弟,入朝为官既是为家族稳固地位,也是恪守“士大夫辅政”的本分,从不轻易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下月戊申日的登基大典,诸般事宜此前已议定,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再检视一遍,可有疏漏之处?”宇文护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口中的“陛下”,是即将继位的宇文邕,年仅十七岁,而这已是他拥立的第三任帝王,前两任都被自己杀了。
于谨缓缓放下麈尾,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回大冢宰,大典按《周礼》规制拟定,先祭天于南郊,再入太极殿受禅。天子卤簿六十四人鼓吹,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宗室诸王在前,外臣在后,礼仪层面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键仍在宿卫,此前议定由贺兰公麾下亲信掌控宫门及殿外防务,需再确认一遍值守名录,谨防异己混入。”
贺兰祥颔首应道:“于公所言极是。某已令右宫伯中大夫掌宿卫禁军,大典当日宫门以内非持符者不得入,值守将士皆为心腹,名录已核对三遍,定保万无一失。”
他语气恳切,目光坦荡,既体现了对宇文护的服从,又不失武将的沉稳。
崔猷则是起身拱手,言辞严谨:“臣所拟大赦诏书已按议定内容定稿,明诏‘先帝遗诏传位于邕’,强调继位合法性,同时减免关中三年赋税以安民心。诏书已交由门下省审核,无字句疏漏。”
他只谈政务,不涉党争,尽显贤臣本分。
宇文护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这崔猷果然是士族做派,只知恪尽职守,却不懂站队,好在清河崔氏影响力颇大,暂且留用。
宇文护微微颔首:“礼仪、宿卫、诏书皆无纰漏便好。”他目光扫过三人,“陛下年幼,登基后朝政仍需诸位辅佐,本冢宰自会秉公处事,不负先帝所托。大典当日,诸位需各守其位,切勿出任何差池。”
崔猷闻言,心中了然。
这是宇文护在敲打众人,即便新帝登基,权力仍需集中在他手中,要自己站队啊。
新年几次,崔猷躬身道:“臣定当恪尽职守,辅佐陛下,不负大冢宰所托。”言罢,便以“需再核对诏书誊写稿”为由,先行告退。
他深知宇文护与宗室、重臣之间的暗斗,不愿过多掺和。
待崔猷离去,密室门缓缓关上,宇文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于谨与贺兰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二位与本冢宰自幼相识,如今朝堂虽稳,却仍有暗流。陛下虽年幼,却聪慧过人,不可不防。大典之后,还需劳烦二位多加留意其言行,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于谨心中一凛,如何能不知宇文护之意。
宇文护曾在于谨麾下为将,多次协作参与战事;宇文护辅政时,于谨鼎力声援,才有了之后位极人臣的宇文护。
而在那以后,宇文护对待于谨也是十分推崇、礼敬至极,所以这二人早就休戚与共了。
于谨沉吟道:“大冢宰放心,臣已令门下省、尚书省的亲信把控要务,凡诏书、政令需经大冢宰过目方可施行。宗室诸王那边,臣也会多加安抚,不让其生异心。”
贺兰祥也是起身道:“某愿以性命担保,禁军尽在掌控之中,若有任何人敢挑拨陛下与大冢宰的关系,某定不饶他!”
他对宇文护极为忠厚,既感念其提拔之恩,也希望宗室与权臣之间能相安无事。
宇文护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有二位在,本冢宰便放心了。须晓得,这世上最可靠的,从不是君主的恩宠,也不是同僚的盟约,唯有攥在手里的权力!那前朝晋时的陶侃,可是给你我都做了先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诛杀宇文觉、宇文毓的决绝,此刻仍未消减。
而他口中提到陶侃的事迹,则是告诉两位心腹幕僚,陶侃一个寒门子弟,若不是靠着自己打出的兵权,早就在士族倾轧、皇权猜忌里死无葬身之地了!
甚至到了晚年,纵使朝廷给了他“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殊荣,陶侃依然把持着八州兵权。
权力在手,方能无忧!
于谨与贺兰祥对视一眼,皆躬身应道:“遵大冢宰令。”
“叔裕昨日上表,说那个陈昌几日前已经离开湓城,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该到建康了。”宇文护忽然想到了什么。
“叔裕布耳目于齐境、陈境,细作遍于天下,老夫也是不得不服啊。”于谨捻须笑道。
这位“叔裕”,便是穰县公,韦孝宽。
“诶——这不算什么!”宇文护不以为意:“只是没想到,陈蒨这个江东小主,居然能坐视陈昌顺利南归,且再观之吧!让他们好好的斗,必要的时候——”
宇文护托着尾音,看向于谨。
于谨似乎心中了然,没有言语,只是思索了片刻后重重的点头。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的身影,也映着北周朝堂即将到来的新变局.
十七岁的宇文邕即将登基,而权倾朝野的宇文护,仍在暗中布局,试图将这位新帝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南陈建康,太极殿上对“陈昌的审判”刚刚结束。
陈昌如临大赦,心知自己起码短期内是安全的,便带着慕容狐月,跟随一名身着青色官服、手持圣旨的内监,乘坐来时的驾三牛前往自己的新宅子。
这位内监姓刘,是陈蒨身边的亲信小黄门,名为引路,实则全程监视。
陈昌心中岂能不明,只是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偷偷观察着对方。
倒不是陈昌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阉人,好奇心骤然而起。
他只知道在网上看过的泰国人妖尽显妖艳热情,性感妩媚,却不知这中古时期的阉人和人妖有何区别。
这名刘姓内监皮肤惨白,步履轻盈,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子阴柔气,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身后有目光投来,其人转身而视。
举着兰花指对着陈昌“嫣然一笑”!
“哕——!”
陈昌慌忙放下牛车上的帘子,只恨自己早上吃太多。
“王爷您怎么了!”身旁的慕容狐月睁大了褐色的星眸,半跪下来,脸上尽是带着关切的风华。
“狐月,幸好有你在,还是漂亮的女子好啊!”说着,陈昌握着了慕容狐月的双手。
慕容狐月,低眉垂睫,皓齿微启,唇角含春不发一语……
乌衣巷,位于建康城内核心区域,是宗室贵族聚居之地。
马车行至台城东南的青溪巷巷口,横穿过去便是乌衣巷,远远的,陈昌便被自己的府邸彻底惊呆了!
朱红大门高达三丈,门楣上早已悬挂好“衡阳王府”的鎏金匾额,两侧立着两座石狮子,雕刻栩栩如生,门前站着四名身着青衣的仆役,见马车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大别墅!
真真正正的首都黄金地段的大别墅!
穿越真TM香!
所谓高风险高回报,就这这座宅子,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也值了!
别怪陈昌没出息,作为一名月月还着房贷车贷各种贷的创业小老板,他敢相信刘X菲暗恋自己,也不敢相信有一天能拥有这样的一座大宅。
“王爷,这便是陛下为您钦赐的府邸,占地约二十亩,共三进院落,前后有花园、池塘,还有专属的书房、议事厅,规格按藩王礼制所建。”
刘内监躬身介绍,语气恭敬,却始终与陈昌保持着半步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