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35章 殿下疯了?!

  前日,蔡景历携礼亲赴孔府拜访,言及欲为衡阳王陈昌与孔令姝缔结秦晋之好时,孔奂的面色便颇为为难了。

  孔氏身为会稽望族,孔子后裔,家传《五经》及刑律典章,清贵之名播于建康,向来以才学立身。

  而陈昌虽为宗室亲王,却身陷荆州和北周共计九年,归国不过月余,纵使在建康作过两首传扬一时的诗,终究数量有限,难证真才实学。

  在孔奂看来,九年困厄,朝不保夕,即便陈昌心志未颓,圣学熏陶定然有所荒废,未必配得上自家饱读经典的女儿。

  可蔡景历此行,明为说和,实则带着皇太后的期许,代表着皇室的意向。孔奂又是扬州大中正,虽掌士族举荐审核之权,却也不敢公然违逆太后之意,一时竟颇感为难,只得以“小女年幼,需从长计议”含糊应对。

  屏风后侍立的孔令姝,早已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自幼在父亲教诲下研习家传经典,才思敏捷,性情中带着孔氏子弟特有的傲气。听闻陈昌的经历,心中的轻视更甚。

  一个久陷敌营、荒废学业的亲王,凭什么匹配自己?可她也知晓皇室与蔡景历的颜面不可轻辱,不能直接回绝。

  思忖良久,孔令姝悄然移步至父亲身边,附耳低语数句,这才定下今日清谈的事宜。

  而这场清谈,便是她为陈昌设下的“考场”。

  她要以孔氏家传经典为刃,在众人面前考较陈昌的才学,若他果真学识疏浅,自会知难而退;即便他能勉强应对,她也能借经义辩难,让他颜面扫地,断了皇室联姻的念头。

  这才会有开场便是咄咄逼人的姿态。

  陈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那扇屏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心慌么?慌的一匹!

  会稽孔氏的家传经典闻名于世,是他肚子里那点文墨便能应付得了的?

  且不说这桩联姻最后能否成行,只是这场单方面的借清谈之名而考验他的形式,便已经激起了他内心作为一名雄性的战斗欲。

  陈昌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堂内众人,缓缓开口:“孔家娘子所言,引《礼记》为据,言辞严谨,不愧孔氏家学。只是,小姐口中的‘德、言、容、功’,当真只是这般定义?”

  堂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昌的身上,屏风后的少女轮廓也微微一滞,似在等待他的下文。

  议事堂内的苏合香烟气,被铜灯燃得愈发浓郁,缠绕着紫檀案几上的青瓷茶盏,映得众人神色各有微妙。

  陈昌指尖轻叩案面,目光落在屏风后那道窈窕轮廓上,语气平静:“孔家娘子以《礼记·内则》‘四德’立论,言婚配当以此为基,男子需有对应之德、言、容、功。此说契合南朝士族礼法,本无可厚非。但本王想问,《礼记》所言‘四德’,是为‘框定人伦’,还是‘滋养人伦’?若以‘四德’为尺,丈量的是‘外在形式’,还是‘内在本心’?”

  屏风后的孔令姝似是未料到他开篇便直指核心,沉默片刻,清脆的声音再次传出,比先前多了几分审慎:“自然是滋养人伦,丈量本心。但本心藏于内,需借外在形式彰显。女子无贞静之德,便失持家之本;无谨慎之言,便招口舌之祸;无端庄之容,便损家族之风;无持家之功,便废内政之基。男子亦然,本心之正,需借经世之德、务实之言、雍容之容、安国之功佐证!否则,空言本心,与虚妄何异?”

  “好一个‘本心需借外在彰显’。”陈昌轻笑一声,抬眸看向萧允,“萧先生隐居摄山多年,见惯山野之人,不知先生以为,山野村夫不懂‘四德’礼法,其夫妻之情、父子之伦,便非真情实谊?”

  萧允放下茶盏,抚须沉吟道:“殿下此言有理。山野之人虽无士族礼法约束,却多有相濡以沫之情。只是士族之家,关乎门楣兴衰,礼法不可废,‘四德’之规,实为保全家族长久之计。”

  “先生所言,正是南朝士族的通病!将‘礼法’与‘本心’捆绑,甚至本末倒置。”陈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屏风,“孔家娘子方才说,男子久陷困厄便难守德,那本王便先论一论这个‘德’。”

  陈昌不由得心头一喜,这场清谈开始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礼记》云‘君子慎独’,何为慎独?是无人监督时仍守本心。本王困于荆州四年,为质北周五年,每日面对宇文氏的威逼利诱,或许未能如在座的诸位一般辅政朝堂,却从未屈膝献媚,从未泄露家国机密!这份在绝境中坚守的底线,算不算‘德’?”

  他语气渐扬,带着几分诘问:“孔家娘子以为,圣学熏陶便是读经著文?本王在北周,每日观察权贵言行,揣摩人心叵测,从宇文护的权术到普通士卒的忠奸,这份‘识人识心’的历练,难道不比死读经典更接近‘圣学’本质?娘子以‘九年未受圣学熏陶’否定本王之德,实则是‘投射效应’!因本王的经历异于常人,便预设我‘失德’,这是偏见,而非公允。”

  投射效应?!

  堂中除了陈昌,谁听说过这种后世的心理学名词?

  可陈昌后续以自身经历做的解释,却叫众人愈发的觉得“投射效应”这个词,似乎很有道理啊!

  “你……”屏风后的孔令姝语声微滞,随即反驳,“殿下所言‘绝境坚守’固然可嘉,但‘德’不止于底线。《礼记·大学》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是为了齐家治国,若仅守底线而无经世之能,不过是匹夫之勇,何谈‘德配士族’?”

  “娘子又将‘德’与‘能’混为一谈了。”陈昌立刻抓住破绽,“德是‘不为恶’,能是‘有所为’,二者本不矛盾,却也不可等同。孔公为扬州大中正,以‘公正’为德,难道非要他开疆拓土才算有德?本王今日论‘德’,只证‘未失德’,而非自诩‘有德’!小娘子却以‘无经世之能’否定‘未失德’,这便是‘双重标准’。”

  言罢,陈昌顿了一顿,又朗声补充道:“简称‘双标’!”

  硬拼才学和经典引用,怕是陈昌两个回合就得败下阵来。所以必须得出邪招,出偏招,用逻辑引导对方交代漏洞,再乘势追击,在孔家娘子心理防线最低谷扣上一个“双标”的帽子!

  “双标”?

  “投射效应”还没彻底搞明白,这位衡阳王殿下又搞出一个“双标”?

  可这个“双标”听起来……似乎也同样很有道理啊。

  堂内众人闻言,皆面露思索,开始小声的相互交耳。

  褚玠身为侯安都府内记室参军,素来注重实务,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所言‘德能之分’,确有新意。但士族婚配,终究要考虑‘相辅相成’,孔家娘子担忧‘无经世之能’难以荫庇家族,倒也在情理之中。”

  “褚先生所言‘相辅相成’,本王认同。但何为‘相辅相成’?是男子单方面荫庇女子,还是夫妻双向成就?”陈昌看向褚玠,语气诚恳:

  “孔氏是儒学世家、南朝儒宗,孔家娘子才学出众,若嫁与一位只会墨守成规的权贵,不过是‘花瓶配豪宅’,小姐的才情恐难施展。而本王,虽暂无实权,却懂‘尊重’。尊重小姐的才学,尊重小姐的想法,不会将小姐视为‘持家工具’,而是‘人生知己’。这份‘尊重’,难道不是士族婚配中最稀缺的‘德’?”

  又来一个“花瓶配豪宅”?!

  这位殿下今天疯了?!

  孔奂一直默然旁听,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儒雅却带着分量:“殿下所言‘尊重’,固然可贵,但家族兴衰,终究要靠‘实力’支撑。孔氏虽然清贵,却需良配助力,殿下九年为质,未立寸功,如何让孔氏信服?”

  “孔公问得好。”陈昌起身拱手,到此刻,堂内的局势已经呈一对多模式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本王便论一论这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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