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20章 清谈清谈,清个鸟谈

  两人并肩步入府中,穿过庭院。

  徐陵边走边叹:“自前朝晋时,这南朝诗体便是流于绮丽,久失真情。王爷之诗,以质朴写乡愁,字字戳心,这等才情,实属难得。”

  来到书房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徐陵抿了一口,话锋一转,道出此番来意:“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邀。王爷少年起便居于北地,可知如今南朝士族间,最盛行的便是‘清谈’?”

  陈昌心中一凛,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隐约听过“清谈”二字,知道这是南朝士族的风尚,却不甚了解详情。

  他拱手道:“敬业久居北地,只闻其名,不知其详,还望徐公赐教。”

  徐陵放下茶杯,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这清谈,始于魏晋,兴于江左。每逢良辰美景,志同道合者便聚于一处,或在园林之中,或在雅宅之内,不谈俗务,只论经史、谈玄理、品诗作、赏音律。”

  他细细解释:“参与之人,多是当世大儒、门阀名士,或是才学出众的士族子弟。就像吴郡陆氏的陆倕、吴兴沈氏的沈炯,皆是清谈常客,与老夫也素来交好。”

  “清谈之时,众人围坐,或有人抛出玄理命题,众人各抒己见,唇枪舌剑,务求言辞精妙、见解独到;或有人献上新作诗篇,众人一同品鉴,探讨声律对仗、意境优劣;兴致浓时,还会有歌姬奏乐,舞姬献舞,尽是风雅之事。”

  徐陵说得兴起,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清谈,既是才学的较量,也是风骨的展现,更是士族间联络情谊、切磋学问的重要方式。”

  陈昌静静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澜。

  “这不就是一群士族子弟,吃饱了没事干,聚在一起空谈玄理、附庸风雅吗?论经史、谈玄理,能解决百姓温饱吗?能增强军队战力吗?能平定地方割据吗?分明是南朝士族偏安江南,远离战乱,日子过得安逸了,才生出这种腐朽的风尚。清谈清谈,清个鸟谈!”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却不敢表露分毫。

  徐陵并未察觉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王爷之诗,打破了南朝诗体的桎梏,若能在清谈会上一展才学,定能惊艳众人,也能为清谈注入一股新风。老夫今日便是专程来邀请王爷,明晚戌时,在城西顾氏园林,有一场清谈盛会,还望王爷务必赏光。”

  陈昌心中百般不愿,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是衡阳王,虽无实权,却也是宗室之尊。

  徐陵是南朝文坛领袖,又是新授的正三品太傅卿,秩二千石的大员,主管财货库藏出纳、关津与市场管理和礼仪相关供应这些重要政务,深得陈蒨信任,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更何况,眼下不还得继续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给自己“立人设”么,正好继续借助徐陵这样的人物,融入南朝的文人圈子,减少陈蒨的猜忌。

  陈昌压下心中的腹诽,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拱手应道:“承蒙徐公抬爱,敬业敢不从命?明晚戌时定准时前往。”

  徐陵见他应允,大喜过望,抚掌笑道:“好!有王爷到场,此次清谈定会更添异彩。”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多是关于诗律学问,陈昌皆是以唐诗的特点和风格应付着,倒也叫徐陵兴趣盎然。

  正聊着起劲儿,徐陵抬头看了看书房门外的日头,便要起身告辞。

  “不过巳时而已,徐公何故匆匆而去?不妨留下在府中用食,敬业亲自准备几道北地菜肴叫徐公品尝如何?”

  “非是不愿留下继续叨扰王爷,只是——”徐陵说着,用手指了指身旁带来的那卷书册:“实在是近期政务缠身,尚书省户部责令核对赋税数额,这账册虽说记的详细,核对起来却也是十分繁琐。”

  “哦?徐公可否借账册与我观之啊?”陈昌也是一时好奇。

  徐陵先是一愣,思索了一下便将手边的账册递了过来。

  倒不是徐陵缺乏政务信息的保密意识,他太府卿一职本就负责全国赋税、粮食等财物的收纳与发放,而朝廷百官俸禄、军队军需、宫廷日常用度等开支也在其职责范围内。

  陈昌昨日刚被授了从四品的宗正寺少卿,辅助宗正寺卿管理皇族宗室和外戚事务,同时还会参与审理宗室和外戚的案件,规范宗室内部秩序。

  而记录宗室子弟俸禄也属于其中的一项工作内容,恰好这本账册里正是记录宗室开支出入库的,便是现在不给陈昌看,这册子里的内容早晚也要送去宗正寺的。

  陈昌刚翻了几页,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只因这账册之内皆是仅按时间顺序依次罗列“某日收入某物”、“某日支出几钱”这种形式的记录。

  对于一个后世用惯了Excel表格的人来说,这种记录无分类、无汇总、无核对逻辑,既不区分“入库”和“出库”的类别,也无法单独核算结余。

  容易出错不说,翻看几页便觉得脑仁“嗷嗷”疼。

  “王爷你看。”徐陵走过身来随手一指:“南北上上月赋税,入库与出库数额核对不上,问寺内主簿,便只是说‘损耗’,全无明细。还有宗室俸禄,竟有三人名录重复,这一时也不知该依哪份发放。”

  陈昌俯身,又随手翻看了几页,指尖点在“宗室俸禄”四个字上:“巧了,我这宗正寺少卿一职,日日对着宗室普系,哪家是嫡支、哪家是旁系,俸禄该多少,翻翻册子也梳理明白了。只是我目前尚未赴任,等明日我去了宗正寺倒也能帮徐公些许。”

  徐陵闻言,微微颔首。

  “只是——”陈昌拉长语调:“徐公之忧,不仅仅是在‘认人’,更在‘记账’吧?”

  徐陵眼中一亮,连忙追问:“王爷此言,可是有良策?”

  陈昌笑而不语,只是从案上取来三张空白麻纸,提笔蘸墨,依次在左上角写下“甲”、“乙”和“丙”,同时分别用横线竖线画下了格子,并在每一页麻纸上分别画下了圆圈、方块和三角。

  “徐公不妨试试此法。这甲纸记入库,写清品类、数量、经办人;乙纸记出库,标注领取部门、日期;丙纸记结余,每日一核。再用圆圈表足额,方块表短缺,角形表待核,一目了然。”

  他指着写着“甲”字的麻纸:“比如宗室俸禄,徐公只需让寺内主簿按这套谱系核对,把每个人的俸禄数额填在甲纸‘备注’栏,再与乙纸领取记录比对,重复名录一眼就能揪出来。至于市场损耗,让南北市令每周上报‘异常红册’,标注损耗远超往期的货物,大人抽样核查,不愁查不出猫腻。”

  徐陵接过麻纸,反复翻看,越看越欣喜,却又略带迟疑:“此法甚妙,只是……王爷以中正寺少卿之身,帮我梳理太府寺事务,会不会……”

  陈昌摆手,语气淡然:“徐公多虑了。太府寺掌祭祀物资供应,本就与礼仪相关,我帮徐公核对宗室名录、规范礼仪物资流程,正是分内之事。何况,我只是提个拙见,具体推行,全凭徐公做主。若能整肃风气,既是陛下之福,也是徐公的大功,我不过是借职务之便,略尽绵薄罢了。”

  徐陵未再言语,只是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朝内,微微躬身颔首。

  徐陵行的乃是同级官员之间才用的叉手礼,此刻却用在了从四品的陈昌身上。

  PS:追读很重要,拜托了,冷门朝代历史文不易,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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