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21章 宗正寺

  晌午时分,衡阳王府。

  送走了“如获良策”一般兴奋的徐陵后,陈昌独自一人呆坐在书房内。

  回到建康已经两日。

  太极殿上,自己以退为进,侥幸全身而退;烟雨阁内自己醉心诗词、纵情声色,想必此刻天子陈蒨已经知晓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仅仅是这些就够了么?

  若是换位思考,自己面对一位曾经的储君、如今南归的从弟,只是“安分”怕也是难消猜忌,就像是藏在榻侧的“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着手解决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纷乱的思绪继续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江面上设伏的死士,究竟何人指使?

  母后所说的“还有一些办法”又是什么?

  侯安都和自己的约定,究竟何时付诸行动?

  他毕竟是位列三公、手握兵权、权倾一时,这样的力量总归是叫人心里踏实一些。

  可这些终究还是太过被动,一切的机会都需要看他人脸色。

  这些种种的不确定,叫陈昌如坐针毡。

  “太难了!就在天子的眼皮下,行差踏错半步便是万劫不复,可坐以待毙,早晚沦为刀俎鱼肉!这皇家宗室,终究是难求太平。”

  得亏陈昌是穿越而来,带着后世的眼界和心智,早早也是明白了自己这般的身份和处境,坐等安稳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即使只求富贵一生度过乱世,也得自身实力过硬,才能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中立足。

  “让陈蒨对我渐渐放下警惕只是权宜之计,我必须得具备和他互相制衡的实力,可该如何行事啊——”

  陈昌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全然没有发觉一双如白玉的巧手,已经探上了他的双肩。

  “嗯——”肩膀上传来的温柔让陈昌不由的发出轻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狐月,有心了。”

  慕容狐月没有回应,只是轻柔的按压着,身上淡淡的兰芷芬芳,驱散了陈昌不少的烦闷。

  “昨夜……是你帮我宽衣的?”陈昌想起来自己早上浑身精光的醒来。

  “是奴婢帮王爷宽衣的。”慕容狐月的声音渐小,却含着女子特有的娇羞。

  “那……后来呢……”

  “帮王爷宽衣后,奴婢便回自己房内休息了。”

  “噢——”陈昌心头一顿,不知是感到意外,还是有所失落。

  “昨夜在烟雨阁,本王只是和徐公还有两位陆家的郎君饮酒作诗罢了。”陈昌没由来的说道。

  慕容狐月并未言语,只是手中的力道徒然加重。

  “嘶——”

  陈昌微微皱眉,只觉得两只肩膀上突然力度加大,按的自己生疼,可自己却像是有什么亏心事一般不敢声张。

  “不对啊,我tm才是王爷啊,还能被这小丫头拿捏了?!”

  念头一闪,陈昌猛地侧身,反手握住慕容狐月的手腕,顺势一拉,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

  他双目灼灼,直直地盯着那双含着水汽的褐色星眸,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现在,陪本王去用食。下午本王要去宗正寺当值,晚上……服侍我沐浴就寝。”

  闻言,狐月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片刻后,展颜一笑,声音软糯:“奴婢全依王爷。”

  陈昌突然想起一句话:“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未时三刻,台城之西,宗正寺的朱红大门渐近。

  这座掌管皇家宗室事务的机构,依傍宫墙而建,飞檐翘角,气势肃穆,门前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几分威严。

  陈昌身着常服,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内是他特意备好的厚礼——一坛陈年佳酿,还有一方从北地带回的和田玉砚。

  他初任宗正寺少卿,今日是第一次正式到任,需先领朝服,再拜会顶头上司、亦是自己的叔父,宗正卿陈休先,礼数必须周全。

  “卑职见过少卿。”亮明了身份,说明了来意,值守的寺丞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陈昌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本卿今日初到任,先来领朝服,不知该往何处去?”

  “回少卿,朝服已备好,属下这就引您去偏房领取。”寺丞恭敬地应道。

  领了青色朝服,暂未更换,陈昌便跟着寺丞穿过庭院。

  院内栽着几株松柏,枝干遒劲,绿意盎然。

  宗正寺的办公区域分为前堂、内堂和档案库,前堂设有寺丞、主簿等官职,此刻几名官吏正低头处理公文,见陈昌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陈昌一一颔首示意,目光快速扫过:宗正寺作为三品机构,下设寺丞二人、主簿一人、录事二人,另有若干书吏,均为宗室子弟或门阀嫡系子弟。

  来到内堂门口,寺丞退了下去。

  陈昌整理了一下衣袍,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陈昌推门而入,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端坐案前,身着紫色朝服,面容与陈霸先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中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和。

  正是他的叔父,先帝陈霸先的胞弟,陈休先。

  “侄儿陈昌,拜见叔父。”陈昌躬身行礼,将锦盒递了过去,“侄儿初来乍到,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陈休先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陈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起身扶起他:“昌儿,快起来!自家侄儿,何必如此多礼。”

  他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见是佳酿和玉砚,哈哈一笑,“你这孩子,还记得叔父爱喝几口酒。”

  他将锦盒递给一旁的侍从,亲自领着陈昌落座,又吩咐侍从奉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当年你去北朝,叔父可是担心坏了。如今你平安归来,还得了少卿之职,也算是不负你父亲的期望。”

  陈昌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的暖意,目光落在陈休先的脸上。

  陈休先说话时,眼角的皱纹透着真切,语气中尽显长辈的疼惜,没有半点朝堂上该有的虚与委蛇。

  结合这两日确实极少听闻这位叔父的事迹,又兼对方执掌宗政寺这种看似位高,实则实权有限的职位,于是也是心中有了判断:

  “叔父身上怕是还带着当年追随父皇起兵时的质朴,对朝堂之事没什么野心,只愿守着这份宗室的体面,安稳度日罢了。”

  心念及此,陈昌心头一热:“侄儿漂泊九年,思乡之情难以言喻,如今终是得归,再见叔父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于是这叔侄二人免不了一阵“追忆往昔”……

  片刻——

  “敬业需要晓得,这宗正寺的差事,可不好干啊。”陈休先缓缓言道。

  “叔父此话怎讲?”陈昌不解。

  陈休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咱们陈家本就不是名门望族,你父皇称帝后,咱们宗室与江东门阀士族的关系就一直微妙。这宗正寺虽然管的是宗室事,可每一件都被士族盯着,稍有不慎便会引风波。”

  陈昌心头微动,只要是能制衡皇权的事,他现在都十分敏感,随后故作“请教”状,看着陈休先。

  陈休先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案面:“就说这宗室的身份爵位认定,士族们看得比咱们还紧。担心宗室子弟借着身份,肆意扩张势力,便处处设防。可转头呢,又忙着和宗室联姻,还得死死盯着门第匹配,生怕自家女儿嫁了‘不够格’的宗室子弟,丢了士族颜面。”

  陈昌点点头,示意叔父继续说。

  “再者,宗室子弟若犯了法,更是难办。”陈休先眉头皱起,“处罚轻了,士族就叫嚷着宗室搞特权,实则是担心挤压了他们的利益;罚的重了,又怕陛下借着打压宗室的由头,进一步集权,到时候连士族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还有中正司官员的任免——”陈休先叹了口气,“士族们总想着把自己族内的人,或是和他们交好的宗室子弟安插进去。前阵子就出了件事——”

  陈休先欠了欠身:“陛下想安排我那孙儿,陈方泰承袭爵位,就是我儿陈昙朗之子。这陆氏的陆缮、顾氏的顾野王二人,在朝廷上硬是以‘嫡子承袭需核其正统性’为由,向中正司施压,要求核查谱系。”

  “那后来呢?”陈昌不禁问道。

  “后来?陛下只能妥协,暂缓此事。其实就是我那孙儿方泰之前不愿受门阀约束,导致和陆氏联姻未果,那陆氏才会施以打压。”

  “这些门阀士族的力量居然大到如此?”陈昌不禁暗叹。

  关于自己这位族叔的儿子陈昙朗的事迹,自己在北周为质的时候也有耳闻,记忆中也有一些印象。

  这个陈昙朗自幼便受到自己父皇称霸先的宠爱,此人颇有胆识,而且善于安抚部下,追随父皇也算屡历功勋。

  后来在战事中死于北齐之手,直到陈朝建制才追封其为南康王。若这么看来,让陈昙朗之子陈方泰承袭爵位,于礼法并无什么出入,可即便是这样也能被这些江东士族给按下去,可见这些士族对皇权的影响之大了。

  心念及此,陈昌却是心中一动,眼神微微亮了起来,陈休先这番话,倒是启发了他。

  至于陆氏打压陈方泰,略一思索也是明了。

  爵位是权力的根基,承袭爵位后便会获得封地、兵权和朝堂话语权,若是游离于门阀之外,自然会挤压这些门阀在朝廷的生存空间,定然是要打压的,同时也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陈昌连忙运用心理学中的“共情引导法”,顺着陈休先的话说道:“叔父说得极是。侄儿久居北地,回来后也察觉江东士族势力庞大。这般互相制衡,倒像是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翻车。”

  陈休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不是嘛!便是士族之间的清谈会,参加的都是士族名流和大儒,咱们宗室子弟能受邀的寥寥无几。他们看似谈诗论道,实则是在暗中联络,巩固势力。”

  清谈……这不巧了么!

  陈昌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念头。

  他望着陈休先,语气诚恳地说道:“侄儿明白了。侄儿只求能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中,求得一份自保,为宗室尽一份力便足矣。”

  陈休先本性质朴,却也了解朝堂之事,自然晓得陈昌南归后的处境,他不忍看见宗室互残,看见陈昌的低姿态后,欣慰地拍了拍陈昌的肩膀:

  “好!有你这份心思,叔父就放心了。往后在宗正寺,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叔父说,叔父定会帮你。”

  陈昌心中一暖,起身行礼:“多谢叔父。侄儿初任少卿,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学习,往后还需叔父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陈休先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慈爱。

  夕阳西下,陈昌辞别陈休先,走出宗正寺。

  “门阀士族……像玫瑰一样娇艳却又刺人,可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陈昌在牛车中思索着,往自家府邸而去,今晚,自己还要给慕容狐月那个丫头好好上一课!

  是夜,衡阳王府的烛火次第亮起,晕染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陈昌回府时,慕容狐月已备好晚膳,正立在廊下等候,见他归来,眼中立刻泛起温柔的光,屈膝行礼:“王爷回来了。”

  陈昌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酒过三巡,暖意渐生,陈昌的目光最终落在慕容狐月婀娜的身姿上,他放下酒杯,轻声道:“狐月,陪本王就寝。”

  陈昌在榻边坐下,一把拉慕容狐月入怀中。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烫得几乎要燃起来。

  陈昌轻笑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的肌肤细腻如瓷,触手生温,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感受着她肌肤下细微的战栗。“我也是有福气,身边有你这样贴心的人。”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慕容狐月的身子更软了,抵在他胸膛的手也悄悄环住了他的腰。

  陈昌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看着她浑身一颤。

  慕容狐月浑身一僵,随即涌起浓浓的情意:“奴婢……此生唯王爷是从。”

  陈昌心中一暖,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柔软而微凉,带着一丝酒的醇香,青涩地回应着。

  他的手缓缓下滑,抚过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身体从僵硬变到放松,动作温柔。

  慕容狐月闭上眼,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心中满是安定。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烛火正暖,衣衫滑落的窸窣声,夹杂着细微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撩人。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黯淡,寝室内的暖意却久久不散,直到天边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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