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55章 你是个狗屁才子

  深夜,灞桥驿的馆驿中,一间雅致客房内烛火如豆。

  陈昌正与周弘正、萧引核对入长安的礼仪流程,忽闻房门轻叩,陆琼与袁充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殿下,周先生,萧先生,出大事了!”陆琼喘着气,压低声音道:“方才驿丞偷偷来报,齐国使团也到了,就住在隔壁院,说是明日一同入长安!”

  陈昌手中的笔一顿,抬眸道:“齐国使团?可知晓为首者是谁?”

  袁充上前一步,答道:“听驿丞说,是都官尚书赫连子悦,还有个散骑侍郎封孝琰,都是北齐的大官。”

  “赫连子悦、封孝琰……”周弘正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二人我倒是有所耳闻,殿下且听我细说。”

  他清了清嗓子,缓言道:“赫连子悦出身胡夏皇室后裔,早年归附高欢,历仕数朝,从济州仓曹参军一路做到都官尚书,开府仪同三司。此人最是务实,当年河清大水,他任郑州刺史,安抚流民、核查户籍,短短几年就让辖区户口大增,百姓还为他立碑颂德,是齐国少有的干吏,做事沉稳,不尚空谈,凡事以家国利益为先。”

  萧引点头补充:“赫连子悦的名声我也听过,据说他为官清廉,从不结党营私,在齐国朝堂口碑颇好,齐国丞相高演派他出使,可见对他十分信任。”

  “那封孝琰呢?”陈昌追问,目光落在周弘正身上。

  周弘正语气微沉:“封孝琰就不同了,他出身渤海封氏,那可是北方顶级世家,自视甚高。此人风仪甚美,善谈谑,好臧否人物,朝廷官员都怕他那张嘴。早年他出使过陈国,见我朝国力不及北齐,便多有轻慢之语,性情倨傲得很,尤其看不起那些‘滞留北国归乡’的宗室,怕是会对殿下有所偏见。”

  萧引笑道:“渤海封氏向来以‘华夏正统’自居,封孝琰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自然眼高于顶。不过他虽傲慢,却也有些才学,只是多是纸上谈兵,却不如赫连子悦那般务实。”

  陈昌指尖轻轻敲击案几,陷入沉思。

  他思索了片刻,抬首看向周弘正。

  自在建康领了昭告成团以来,陈昌对这位“周大儒”愈发钦佩。

  此人除了精通《周易》《尚书》《礼记》,兼通玄学、佛学外,主持礼制改革,推动儒学官方化,又掌管国子监培养无数文人。

  重要的是,沿途遇到任何不明之人不解之事,周弘正都能悉数道来,堪称顶级“知识NPC”!

  “却不知齐国使团此次前来,究竟意欲何为?周先生,高演此人,我只知他是高欢第六子,刚刚获封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其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究竟如何?”

  “高演素有‘贤明’之名,早年辅佐其兄长高洋时,就以隐忍聪慧著称。高洋在位时荒淫无道,他多次劝谏,却从不张扬,暗中结交朝臣,积累势力。”周弘正正色言道:

  “之后高洋之子高殷即位,两个月前他发动政变,架空了君权,统领齐国军政,可见其城府极深,野心不小。但此人少有沉迷享乐,反而整顿吏治,减轻赋税,试图稳定朝局,倒是个有作为的宗室子弟。”

  萧引点头补充:“古往今来,权臣做到这一步,便是该篡位了。而高演掌权后并未急于称帝,反而整顿吏治、减轻赋税,刻意营造‘贤明’形象,想来便是为了收拢人心。”

  “想有作为,却根基未稳,急需稳定的环境……”陈昌呢喃道。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就对了,刚经历政变,北齐内部必然人心浮动,高演此时最需要的,是外部环境的安稳,好集中精力巩固手中权力。”

  萧引疑惑道:“殿下何以见得?”

  陈昌解释道:“这便是人之常情。高演大权在握,贸然篡位,怕是朝中必有反对之声,他若想稳住局面,就必须先让边境安定,避免周国或我朝的战事。而周国这边,宇文邕刚登基,大权在宇文护手中,此人野心勃勃,高演定然担心宇文护借新帝登基之机,以立威之由北攻齐国,这是他最大的隐患。”

  周弘正抚须赞叹:“殿下所言极是!今年以来,齐国已经停止了对我朝的边境滋扰,只派王琳牵制,就是想稳住南线。如今派赫连子悦这个务实派出使北周,目的定然不简单。”

  “绝非仅仅为了恭贺宇文邕登基。”陈昌肯定道,“赫连子悦是务实派,高演派他来,必是为了探听周国战事的虚实。若战事尚未定案,他定会设法延缓,甚至破坏。”

  萧引点头:“有道理。那封孝琰随行,又是为何?”

  “一来是借他的世家身份撑场面,彰显北齐的实力;二来,怕是想在外交场合压过我等。”陈昌冷笑一声:“渤海封氏看不起我南陈,封孝琰又倨傲善辩,定然想在言辞上占上风,让周国觉得齐国更胜一筹,避免周国与我朝亲近。”

  周弘正忧心道:“如此说来,明日若与他们碰面,怕是少不了一番较量。殿下需多加提防。”

  “提防是自然,但也不必过分担忧。”陈昌语气沉稳:“明日碰面,礼仪不可失,赫连子悦那边,可多观察他的神色,务实派最看重利益,他的反应比封孝琰的叫嚣更有价值。封孝琰若有刁难,我来应对便是。”

  萧引道:“臣会让禁军暗中戒备,确保殿下安全。”

  陈昌颔首:“好,时间不早了,诸位早些歇息,明日养足精神,应对变局。”

  次日清晨,陈昌一行人刚到驿馆大堂,就见赫连子悦、封孝琰带着随从走了进来。

  双方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无形的张力。

  “这位便是南朝的衡阳王殿下吧?”封孝琰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却藏着一丝轻蔑:“在下渤海封孝琰,久仰殿下大名。”

  陈昌起身拱手,语气平淡:“封先生客气,这位便是赫连尚书吧?幸会。”

  赫连子悦颔首回礼,神色沉稳:“衡阳王殿下一路辛苦,没想到竟能在此与殿下相遇,真是缘分。”

  “是啊,缘分不浅。”封孝琰话锋一转,目光在陈昌身上扫过:“听闻殿下在周国滞留多年,归国未久便出使长安,真是少年有为。只是不知,殿下在北国多年,是否还能熟练掌握华夏经典?毕竟‘胡风盛行’,怕久居北地,失了汉家文脉的精髓啊。”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讽陈昌被北地同化,无真才实学。

  北齐使团的随从们纷纷露出笑意,连驿馆的北周官员也好奇地看向陈昌,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陈昌尚未开口,封孝琰又接着说道:“前日我途经蓝田,见沿途流民遍地,白骨露于野,心中不胜感慨。遂作一诗,题为《北地哀》,不知殿下是否有兴趣一听?也好让殿下见识见识,我华夏文脉,终究还是在我大齐啊。”

  他不等陈昌回应,便自顾自地吟道:“朔风吹骨寒,流民道上残。汉家文脉断,唯有北地安。”

  诗中既描绘了北地的凄惨景象,又暗讽南陈文脉不继,唯有北齐才是华夏正统,语气中的傲慢与挑衅,溢于言表。

  吟罢,封孝琰得意地看着陈昌:“殿下,不知在下这首诗如何?若殿下有雅兴,不妨也作一首,让我等见识见识南朝的文雅风气?”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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