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40章 各怀心事

  侯安都的府邸,位于建康朱雀门内,穷极壮丽,是建康城内少有的规制恢弘的宅院。

  侯安都位列三公,功勋卓越,又是天子陈蒨继位的从龙首公之臣,倒是配得上这样的气派。

  “温理。”侯安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对着坐在对面的褚玠言道:“此次你随衡阳王出使北周,可算是天赐良机。”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难掩自得:“想我侯安都,追随先帝起兵,平定内乱,抵御北朝,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虽身居高位,却也需为日后谋划。衡阳王是先帝嫡子,身份特殊,此次出使关乎国体,需得谨慎行事。”

  “侯公所言极是,褚玠明白此次出使的分量,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侯公与陛下的信任。”

  侯安都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楚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召你前来,是有一事托付。此次出行,你身为翻译专员,能近距离接触衡阳王与周国君臣,务必将沿途的一切详细记录下来。”

  “尤其是衡阳王的言行举止、周国的军政动态、边境的虚实情况,哪怕是一句闲谈、一个细节,都不可遗漏。”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拍了拍楚介的肩膀:“温理,你是我府中出来的人,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褚玠心中一凛。

  他虽然出身河南褚氏,可毕竟二十出头的年纪,为官不久,岂能理会侯安都的深意。

  难道侯公是担心衡阳王有觊觎之心?

  这个衡阳王怕是没有这个本事吧……

  “侯公放心,楚介身为府内记室参军,记录见闻本就是分内之事。此次出使,我定会客观详实,将沿途情况一一记录,归来后如实禀报。”褚玠素来秉持正道,不愿参与权谋争斗,侯安都吩咐什么照做便是。

  “客观详实?”侯安都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错,就是要客观详实。但你需记住,你首先是我侯安都的人,其次才是朝廷的官员。若有任何异常情况,需第一时间告知于我,不可擅自隐瞒。”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我知道你博才多学,心怀天下,但在这朝堂之上,没有权力作为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楚介心中暗叹,侯安都的权力欲已然如此明显,这般恃功傲骄,日后怕是难免招祸。

  但他并未表露,只是依旧沉稳言道:“将军厚爱,褚玠铭记于心。可此次出使的核心是完成陛下托付的使命,促进南北睦邻。至于其他事宜,褚玠自会恪守本分,如实记录,不敢有丝毫逾越。”

  侯安都见状,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也知晓楚介的性格,不宜过分逼迫。

  他沉吟片刻,缓缓言道:“也罢,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即可。要盯紧衡阳王的一举一动。待你归来,我定会为你向陛下请功,许你高升。”

  褚玠辞别后,侯安都依旧站在窗边,目光阴沉沉地望着远方。

  他心中清楚,陈昌此次出使北周,若能圆满完成使命,必定会威望大增,日后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也会越来越重。这并非他所愿,他要的是权力的制衡,使自己始终能处于朝堂的核心位置。

  天子陈蒨要靠自己征战、制衡士族、稳定兵权,陈昌需要靠自己自保做靠山。

  可未来呢?

  待衡阳王出使归来,自己又该如何拿捏他?

  两头下注,当真是颇费苦心……

  同一时刻,代理吏部尚书袁枢的府内。

  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执掌全国官员任免选拔,职权极重。此时由陈郡袁氏的袁枢担任。

  书房内,除了袁枢外,还有二人,皆是他的胞弟。

  三旬年纪的御史中丞袁宪,和十七岁的袁充。

  “三弟。”袁枢语气温和:“今日你往衡阳王府,所议何事?”

  按南陈世家大族的私下称呼惯例,胞兄弟之间不以官职相称,而是按排行直呼“大哥”“二哥”“三弟”,既显亲近,又不失家族规矩。

  袁充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大哥,今日衡阳王召集使团诸人,乃是部署出使前的具体事宜。从物资清点、礼仪培训,到沿途行程安排、应急处置之法,殿下皆一一列明,条理清晰,井井有条,连细微末节之处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话语中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想起陈昌在议事时的沉稳与细致,那份跨越年龄的成熟与周全,确实让他这个刚被举了秀才的年轻人心生敬意。

  袁枢闻言颔首,转向身旁的袁宪:“二弟,可有何见地?”

  袁宪抬手抚了抚胡须,沉声道:“大哥,三弟所言不虚。衡阳王虽久在北朝,归国时日尚浅,却能有如此周全的考量,可见其才思敏捷,绝非庸碌之辈。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审慎:“我袁氏,世代以儒学传家,家传经典《尚书》《礼记》中,早已明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我等身为臣子,忠的是皇权,是社稷,而非某一个人。”

  袁枢颔首表示赞同:“二弟所言极是。《尚书・泰誓》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皇权乃天命所归,社稷乃天下之根本。衡阳王虽为先帝嫡子,身份尊贵,可如今却也身处尴尬之地。他久在北朝,与周国君臣多有交集,归国后难获陛下信任,也难免引人猜忌。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皆在观望,他此次出使周国,既是机遇,也是凶险。”

  他看向袁充,眼神愈发郑重:“三弟,此次你随王出使,身负记录沿途见闻、撰写外交文书之责,这是你的本分。你只需恪守职责,如实记录,客观公正,不偏不倚,便足矣。无需与衡阳王走得过近,更不可卷入任何权谋争斗之中。我等袁氏,只需忠心于皇权,守护好社稷安宁,便算是尽了臣子之本分。”

  袁充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大哥、二哥教诲,德符铭记于心。此次出使,我定当恪守本分,专注于公务,不与衡阳王私交过甚,始终以皇权与社稷为重,绝不给家族惹来祸端。”

  袁宪颔首道:“三弟,你年轻有为,才思敏捷,此次出使是难得的历练。沿途之上,既要记录北朝的军政动态、边境虚实,也要留意衡阳王的言行举止,但切记不可妄加评判,只需如实禀报朝廷。‘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你身处异国他乡,更要坚守本心,恪守礼法,方能不负家族厚望,不负陛下信任。”

  “二哥所言极是,德符定当谨记。”袁聪再次躬身应道。

  袁充,字德符。

  袁枢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心中稍感欣慰。

  袁氏世代忠良,如今袁宪身为御史中丞,刚正不阿,弹劾不法;袁聪虽年轻,却也明事理,懂分寸。

  袁枢和袁宪又交代了一番路上的保重事宜后,才叫袁充离去。

  “大哥,衡阳王此次出使,若能圆满完成使命,威望定会大增,日后在朝堂之上也越有份量。这对我等袁氏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啊。”待袁充离开,袁宪对自家大哥言道。

  “二弟,我等只需坚守本心,忠君报国,不偏不倚,便无惧任何变化。无论朝堂局势如何动荡,只要皇权稳固,社稷安宁,我等袁氏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三弟此次出使,既是历练,也是我等袁氏了解衡阳王、观察朝堂局势的契机。你我只需静待其归,再做打算便是。”

  “大哥所言极是,我等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坚守儒学之道,忠君护社稷,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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