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49章 群儒舌战

  “我家殿下并非有意讥讽裴府君,而是实话实说。今日宴会,本为共叙情谊,可诸位却一再刁难,贬低我南陈,嘲笑我家殿下的经历,这难道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周弘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铿锵有力:“我南陈虽不以武称雄,却也有自己的风骨。《礼记》有云:‘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诸位如此无礼,莫非是想让天下人耻笑贵国不懂礼仪?”

  一旁的褚玠也站起身来,他语气虽不如周弘正那般凌厉,却也条理清晰:“周祭酒所言极是。南北和睦,是百姓之福。诸位若真心为了百姓,便该摒弃偏见,好好商议罢兵之事。而非在此唇枪舌剑,激化矛盾。”

  褚玠的话虽力度不大,却也道出了关键,让北周众人一时语塞。

  裴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看向周弘正,语气带着几分切磋之意:“周祭酒精通理学,方才引《礼记》言‘君子敬而无失’,裴某佩服。然《左传》有云‘邦无定交,士无定主’,乱世之中,变通为要。南陈与北周势同水火,衡阳王身负重托,却遭本国君主猜忌,若一味拘泥于‘礼’,恐难全身而退,这难道也是君子之道?”

  周弘正从容应答:“裴使君引经据典,果然名不虚传。但《礼记》亦云‘大节不可夺’,我家殿下身为先帝嫡子,心怀故国,纵使处境艰难,也未曾有过半分背弃之心。这正是‘君子固穷,不坠青云之志’,与贵氏所尊的忠义之道,实则同源。”

  二人言辞交锋,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厅内众人皆屏息凝神。

  就在此时,安陆郝氏族长郝彦突然开口,目光直视陈昌,语气带着几分沉甸甸的诘问:“衡阳王殿下,老夫有一问。《孝经》云‘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殿下久居北周为质,归国未久便出使异域,若说忠于南陈,却身处敌境;若说孝于先祖,却远离故土。不知殿下今日所行,究竟是为忠,还是为孝?”

  这一问直指核心,将陈昌置于两难境地,既不否定其身份,又暗讽其行为名不正言不顺。厅内众人目光皆聚焦于陈昌,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陈昌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郝彦,语气诚恳:“郝族长此言,问得极好。提及忠孝,本王倒想起一桩近事——当年侯景之乱,邵陵王萧纶兵败汝南,为西魏所杀,尸身暴露于野,无人敢收。彼时天下大乱,西魏、南梁、北齐三方割据,汝南地处边境战火核心,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令先祖郝破敌公,身为萧纶旧部,感念故主恩义,竟冒着战火与政治风险,潜行至汝南荒野,寻得萧纶遗骸,以私财购棺,一路避开关卡,终将故主归葬襄阳,至今仍为南北士人所称道。”

  厅内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郝彦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自得,捋须颔首,显然对陈昌提及先祖义举颇为受用。

  郝氏虽为中小士族,却最看重这份忠义名声,陈昌当众推崇,正合他心意。

  陈昌见状,话锋顺势一转,语气愈发恳切:“令先祖为故主赴汤蹈火,是为忠;郝氏世代以忠义传家,是为德。如今郝族长以此诘问本王,想必也是想以忠义之道衡量世人。本王身为南陈先帝嫡子,归国是为祭扫先祖陵寝,尽人子之孝;出使北周是为促成南北罢兵,救万民于水火,尽人臣之忠。虽身处敌境,却初心未改,这与令先祖当年冒死收葬故主的忠义之举,难道不是异曲同工?”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郝彦:“郝氏以忠义立家,想必也该认同——忠义从不在地域之限,不在处境安危,而在初心之坚、行事之正。本王今日之所为,既是为南陈,亦是为天下百姓,这难道不配称为忠义?”

  郝彦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只能拱手道:“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就在此时,江夏李氏李族长突然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陈昌与郝彦,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殿下倒是善用典故,只可惜混淆了忠君与逐利之别!《左传》有云‘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如今北周强而南陈弱,殿下这般奔走,莫非是想借北周之力,与南陈皇帝争位?所谓忠义,不过是你谋取私利的幌子!”

  竟陵王氏王族长也附和道:“李族长所言极是!《谷梁传》云‘大夫无境外之交’,殿下身为南陈亲王,却在北周境内高谈忠义,与我方士族攀谈甚欢,这难道不是私通外敌?”

  二人引经据典,直指陈昌有争位之心、通敌之嫌,言辞比先前更为尖锐。

  周弘正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却见陈昌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着李族长与裴宽,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诸位既以春秋三传为据,本王倒想请教——”

  陈昌目光扫过李族长与一众附和者,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李族长引《左传》言四夷之功,却忘了《公羊传》亦云‘君子大居正’。本王乃南陈先帝嫡子,名分早定,若要争位,何必出使北周?留在建康,借宗室之名联络旧臣,岂不比异域奔走更为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族长,继续道:“至于‘大夫无境外之交’,王族长怕是断章取义了。《谷梁传》原文后接‘非其交也’,指的是私相授受、谋取私利的勾结。本王此次出使,乃奉南陈皇帝之命,光明正大,一言一行皆为两国邦交,何来私通之说?”

  陈昌抬手示意周弘正稍安勿躁,继续说道:“诸位口口声声以经典为据,却不知经典的核心在于‘仁’。《论语》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北周强而南陈弱,诸位便觉得南陈该俯首称臣,可曾想过战火之下,南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之苦?本王奔走其间,只求罢兵休战,让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仁’的体现?”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裴宽,语气带着一丝诘问:“裴使君出身河东裴氏,家传经典,想必也深知‘民为邦本’之道。如今诸位只谈强弱、论权谋,却将百姓疾苦抛诸脑后,这难道就是你们所推崇的儒家之道?”

  裴宽神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见随郡张氏张族长突然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阴鸷:“殿下休要巧言令色!南北分治已久,各有天命。你这般摇唇鼓舌,无非是想挑拨我大周与南陈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今日你若不能拿出诚意,便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刚落,北周中兵参军李膺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张族长所言极是!殿下若再敢妖言惑众,便请你尝尝我北周律法的厉害!”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北周官员与部分士族纷纷起身,目光不善地盯着陈昌一行。

  周弘正与褚玠脸色发白,陈方泰拔剑出鞘,怒视着众人:“谁敢动我族叔!”

  陈昌却依旧端坐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开口:“看来,诸位是铁了心要与本王为难了。只是,你们可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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