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南陈:旧太子的逆袭之路

第27章 联姻

  翌日。

  台城,太极殿旁御用书房内。

  天子陈蒨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案后,指尖轻叩着案上的麻纸,目光沉凝地望着厅中叩首的身影,语气听不出是喜还是怒:“你要重启陈方泰与陆氏的联姻?”

  陈昌伏在地上,后背圈成一团,极其恭敬:“回陛下,正是。臣身为宗正寺少卿,掌管宗室婚嫁、谱牒诸事,此事本就在臣的职权范围之内。”

  “哦?”陈蒨挑眉,缓缓道,“起来吧。四下无人,你我还是唤回旧日称呼,你称我皇兄,我唤你阿弟便是。”

  “臣不敢。君臣有别,岂容僭越?”陈昌依旧伏身,姿态做足了谦卑。

  演的,全是演的。

  二人心知肚明,却又十分默契的互相配合着。

  陈蒨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也罢,你向来谨慎。只是朕记得,先前朕牵头为方泰联姻陆氏,那小子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直言宁死不娶,陆氏面子上挂不住,这事才不了了之,还耽误了宗室承袭爵位,如今你又要重启,莫非是觉得——方泰改性了?”

  陈昌缓缓起身,立于厅中:“陛下英明。先前方泰年少气盛,不愿受束缚,才出言顶撞。如今经臣一番劝导,他已幡然醒悟,知晓宗室与士族联姻,并非私事,而是关乎大陈稳定的国之大事,已然应允。”

  “哦?”陈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审视:“那陆氏呢?方泰并非嫡长,只是先帝侄孙,陆缮先前已然意兴阑珊,你又如何能说动他?”

  “陆氏虽为江东大族,却也需宗室庇护。”陈昌从容道:“方泰是南康王唯一子嗣,虽非嫡长,却也是正统宗室。与他联姻,也能彰显陆氏与宗室的紧密联系,若陛下应允,此事便交于臣去办,想来陆缮深明大义,必能知晓其中利弊。”

  陈蒨端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陈昌:“阿弟,你向来心思缜密,不会无缘无故做此事。说吧,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陈昌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陛下,臣的目的,便是为了大陈。如今江东士族虽已衰落,却仍是朝堂不可忽视的力量。方泰与陆氏联姻,既能拉拢陆氏,又能安抚其他士族,彰显陛下对士族的恩宠,稳固政权,此乃一举多得之事。”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陈蒨放下茶盏,暗自腹诽。

  继而语气陡然转沉:“朕可是听说,你半旬前在烟雨阁作的‘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沉疴独登台’,还有在顾氏园林与顾野王论道时所作的诗,可是传遍了建康城啊。”

  说着,陈蒨用手指了指一侧的墙面上,陈昌寻着望去,那面墙上赫然挂着一幅精致装裱好的诗作,正是当日陈昌在顾家所作的《羁旅怀民》。

  陈昌心中早就清楚,这是天子的敲打,也是警告,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陈蒨的眼睛。

  “端的是一首佳作,阿弟的才学,朕也是艳羡不已啊!”

  陈昌躬身道:“陛下,那些不过是臣一时兴起所作,纯属消遣而已。”

  “阿弟何至于此啊。”陈蒨朗声一笑:“阿弟既是喜欢文墨,朕又岂会非议,以后若是再有佳作,不妨送予朕一份,也省得我叫人去寻了。”

  威胁、暗示、警示,已经传递的十分到位了。

  “昨日你还去了顾野王府中,也是谈论经典吗?”陈蒨继续悠悠的言道,看似无心之言,却字字清晰。

  “回陛下,臣与顾先生只是探讨学术。”陈昌坦然道:“顾先生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气候,臣近日对占候之术颇有兴趣,便去请教了一二,谈及‘月晕而风,础润而雨’的古训,还有臣偶然发现的‘三气合一’之法,仅此而已。”

  他刻意隐瞒了顾野王愿为他进言出使的事,只提及学术交流,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能避开陈蒨的猜忌。

  陈蒨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

  自己可顾不得什么“三气合一”的占卜法,一番试探下来这陈昌的回答倒也合理。

  而对方所言非虚,宗正寺少卿掌管宗室婚嫁,重启联姻本就是他的职责。

  且陈方泰与陆氏联姻,确实能拉拢士族,稳固政权,符合自己的利益。

  只是他始终对陈昌心存忌惮,担心他借联姻培植势力。

  “先不说这些了。”陈蒨缓缓开口,“先前联姻的流程,如合八字、备礼等,都已走完,只是因故搁置。既然方泰已经应允,你便牵头重启吧。”

  陈昌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准!臣必妥善办理,不辜负陛下重托!”

  “只是阿弟——”陈蒨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警示,“你要记住,你的身份特殊,凡事需谨言慎行,莫要打着为公的旗号,行私利之事。否则——”

  “臣明白!臣定当恪守本分,忠心耿耿,为陛下分忧,为大陈效力!”

  陈昌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陈蒨挥了挥手:“退下吧。此事尽快办妥,朕等着你的消息。”

  “臣遵旨。”陈昌再次躬身,缓缓退出书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蒨双目微眯,尽是复杂的神色。

  望着前面上面挂着的《羁旅怀民》,字迹遒劲,情感真挚。

  “怀璧其罪啊……”天子陈蒨,低声呢喃……

  晌午时分,衡阳王府。

  衡阳王府议联姻

  正堂中央的紫檀木餐桌上,茶盏尚冒着袅袅热气,却被一声惊嚷打破了静谧。

  “什么?联姻?我不与陆氏联姻!”

  十七岁的陈方泰猛地从椅上跳了起来,头发随动作散开几缕,脸上满是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跳脱。

  他双手按在餐桌上,指节微微用力,眼底满是抗拒,语气执拗,“那陆氏女我素未谋面,凭什么要我娶她?此事绝无可能!”

  坐在他对面的陈昌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情形。

  他从台城回来后,便差人去寻陈方泰,邀其在府内进食。

  陈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带着长辈的语气沉声道:“方泰,此事非儿戏。陆氏乃名门望族,与陆家联姻,于你、于衡阳王府皆是益处良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方泰依旧紧绷的侧脸,继续以中式礼法循循善诱:“自古以来,婚姻皆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关乎家族荣辱。你身为宗室子弟,当以家族为重,怎可单凭意气行事?如今我大陈宗室根基不稳,与陆家结盟,还能稳固你的根基,这是关乎长远的考量。”

  可陈方泰哪里听得进这些,他烦躁地踱了几步,少年心性尽显无遗:“我不管什么家族荣辱、朝堂局势!我只知道,我不想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更不想成为那些士族制衡宗室的工具!”

  一旁的慕容狐月见状,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身着淡粉衣裙,眉眼弯弯,望着陈方泰跳脱的模样,只觉得这少年郎率真可爱,那份不加掩饰的抗拒,倒比那些故作深沉的权贵子弟鲜活多了。

  陈昌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少年吃软不吃硬,寻常的礼法说教终究难以撼动他。

  他抬眼看向陈方泰,语气中多了几分诱哄:“你且听我说完。若你答应此次联姻,我便会全力为你谋划,向陛下进言,为你争来一个爵位。”

  “爵位?”

  陈方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的抗拒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与好奇。

  自己的父亲南康王陈昙郎殉国多年,按礼法自己承袭爵位无可厚非,却一直被那些士族压制。

  眼看着宗室内不乏五六岁、七八岁便封侯封王的子弟,心中的郁闷之气早就不知积攒了多少!

  他转过身,紧紧盯着陈昌,原本微微撅起的嘴角也收了回去,眼神中满是急切:“族叔所言非虚?真能为我争来爵位?”

  陈昌缓缓点头,眸中带着笃定:“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凡事依计而行,我定会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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