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阳迷你版?也真香!
意识,如同从一场光怪陆离、喧嚣至极的梦境中缓缓浮出水面。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如同害羞的少女,怯生生地透过那扇糊着发黄窗纸、边缘已有多处破损的旧木窗棂缝隙,在空气中投下几道纤细而朦胧的光柱,最终轻柔地洒在李逍遥紧闭的眼睑上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寻常孩童睡醒时的惺忪和迷糊,也没有熬夜后的疲惫和困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近乎锐利的清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振奋感。仿佛整个身体经过一夜的沉睡,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活力。
他依旧躺在自己那间简陋小屋唯一的一张硬板床上,身下是铺着干草和一层薄薄旧棉絮的床垫,硌得他某些骨头突出的地方隐隐作痛。身上盖着那床母亲林氏亲手缝制、已经打了不下五六个补丁、棉花也结块变薄、并不厚实的旧棉被。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一把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一个掉漆的木箱,墙角堆着几件旧衣服。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然而,此刻萦绕在李逍遥周身的感觉,却与以往任何一个醒来的清晨都截然不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微光。
昨夜经历的一切——林家退婚带来的刻骨屈辱、系统突然绑定的震撼惊愕、以及那场在月光下进行的、堪称社会性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果奔任务——所有画面、声音、情绪,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潮水,瞬间冲垮堤坝,汹涌地回溯到他的脑海之中。尤其是想到自己光着身子(仅剩一条破短裤)绕着院子狂奔呐喊的场景,他的脸颊立刻不受控制地一阵滚烫,下意识地拉起那床旧棉被,猛地蒙住了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无地自容的记忆。
但紧接着,一种更为奇异、更加强烈的感受,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顽强地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甚至暂时压过了那滔天的羞耻感。
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状态异常得好!
非但没有因为昨夜那场耗尽体力、透支精神的疯狂奔跑而感到任何肌肉酸痛、筋骨疲软,反而透着一股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轻松和舒泰。就好像……一具被沉重铁锈包裹、堵塞多年的老旧机器,内部某个关键的齿轮,被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悄然撬动,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缝隙,却让整个系统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一股极其微弱,细若游丝,但异常清晰、带着融融暖意的气流,正如同一条初生灵性、乖巧温顺的小蛇,在他脐下三寸、丹田气海的位置,缓缓地盘旋、游走。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经络肌肉仿佛被轻柔地按摩着,驱散了深秋清晨渗入骨髓的寒意,带来一种暖洋洋、懒洋洋的、深入四肢百骸的舒适感。
是了!是那道系统完成任务后奖励的神秘气流!还有……那本名字听起来极其不靠谱的秘籍!
李逍遥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泼醒,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棉被从头顶滑落。他迫不及待地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果然,那个蓝底白字、设计简洁(在关闭了浮夸特效后)的系统界面,依旧如同幻影般,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之中。
他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忐忑和一丝残余羞愤的复杂心情,集中意念,小心翼翼地“点”向了那个图标看起来像个打着补丁的破麻袋的【背包】。
【背包(1/10)】
虚拟的格子空间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本看起来十分古旧、甚至边角都有些卷曲、泛黄的薄薄册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册子的封面材质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的淡黄色兽皮,手感(意念中的感觉)粗糙,上面用一种狂放不羁、力透纸背的笔墨,写着几个龙飞凤舞、仿佛蕴含着某种灼热气息的大字:
《九阳神功(青春迷你体验版)》
看到这个标题,李逍遥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垂下几条黑线。青春迷你体验版……这名字实在太出戏了!总让他强烈地联想到街边小摊贩卖的“试用装”洗发水,或者旅游景区卖的“旅行装”特产,充满了廉价、临时和不靠谱的气息。这真的是那种传说中至阳至刚、威力无穷的绝世神功吗?怎么看都像是个山寨货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怀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悲壮心情,用意念“翻开”了这本怎么看都透着不正经的秘籍。
秘籍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迷你”,简直堪称简陋。薄薄的三页兽皮纸,就是它的全部。
第一页,画着一副极其抽象和简陋的人体正面经络图,线条歪歪扭扭,像是顽童的涂鸦。图上只标注了寥寥几个最基本的穴位名称,如“丹田”、“关元”、“气海”等,以及一条用红色细线描绘的内力运行路线。这条路线短得可怜,仅仅局限于下丹田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循环一圈的长度,大概只相当于绕着他家院子跑半圈。图旁边,配有一段蝇头小字的口诀,同样简短得令人发指,仿佛多写一个字都会亏本:
“意守丹田,抱元守一。感阳和之气,引星火之微。如炉炼丹,徐徐图之。切记:贪多嚼不烂,迷你版更需迷你心。”(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迷你心,指心态要平和,别好高骛远。)
第二页,介绍了一种名为“九阳初现”的呼吸吐纳法。描述更是简单,只有短短九个呼吸节奏的变化说明,一吸一呼,一长一短,一缓一急,循环往复。简单得像是给初学扎马步的幼儿启蒙用的。
第三页,则用加粗的、仿佛用朱砂写就的红色字体,醒目地写着一大段警告:
“郑重警告!本《九阳神功(青春迷你体验版)》仅为无上绝学《九阳神功》之冰山一角、沧海一粟、恒河一沙!威力不足完整版之万一!旨在帮助资质驽钝、根骨不佳之初学者,初步感受至阳内力之纯阳特性,打下微薄如尘之基础。修炼时务必谨守路线,切勿好奇,切勿贪功,切勿强行冲击、拓展未标注之经脉!否则,极易引动体内虚火,引火烧身!轻则经脉灼伤,功力尽废;重则丹田焚毁,五脏俱焦,变成外焦里嫩、香气四溢之烤乳猪,届时纵是大罗金仙降世,亦难挽回!切记!切记!血泪教训,望后来者引以为戒!”
李逍遥:“……”
虽然这秘籍从名字到内容再到警告,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山寨和坑爹气息,但不知为何,当他的意念扫过那简短的文字和简陋的图案时,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尤其是那句“感阳和之气,引星火之微”,似乎与他丹田处那道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隐隐呼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那红色警告字里行间透出的严肃(尽管用词夸张),也不像是在纯粹开玩笑。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我这‘武道废体’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再坏还能坏过现在吗?”李逍遥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如此渺茫和可笑。
他按照秘籍第一页的要求,在床上调整姿势,盘膝坐好,努力做到所谓的“五心朝天”(即两只手心、两只脚心、以及头顶的百会穴朝天)。这对于一个十岁孩子、且身体并不强健的他来说,并不容易,维持不了多久就感到腰酸腿麻。但他咬牙坚持着,努力摒弃脑海中纷杂的念头——退婚的羞辱、系统的奇葩、对未来的迷茫——将全部意识,如同聚焦的阳光,集中在丹田处那道微弱的气流上。
然后,他开始尝试按照第二页那名为“九阳初现”的呼吸法,进行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吐纳。
一呼……一吸……
一长……一短……
一缓……一急……
起初,除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处那气流的微微起伏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呼吸吐纳,与他之前被父亲逼着练习家传那套粗浅的《基础吐纳诀》时,似乎并无太大区别。那《基础吐纳诀》修炼起来,气息在体内运行滞涩无比,如同逆水行舟,又像是推着沉重的石磨转圈,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而且修炼半天也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的“气感”,只有疲惫和沮丧。
然而,当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完全沉浸在这种简单重复的呼吸节奏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下的硬板床,忘记了窗外渐亮的天空,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时……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了。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内视状态。虽然模糊,但他确实“看”到,随着自己深长地吸气,周围空气中,似乎有无数肉眼根本不可能看见的、极其微小的、闪烁着淡淡金芒的光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通过他的口鼻呼吸,乃至全身舒张的毛孔,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而丹田处那道原本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流,在吸收了这些金色的“星火”之后,竟然以肉眼可见(内视中)的速度,微微壮大了一丝丝!其颜色也变得更加明亮、纯粹,散发出的温暖气息愈发明显。它不再像一条小蛇,而更像是一个在丹田这个“小炉鼎”中被小心翼翼点燃、呵护的幼小火苗,虽然依旧微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但却散发着一种纯净、阳刚、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种修炼的感觉,与练习《基础吐纳诀》时那种沉重、滞涩、毫无希望的体验,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虽然这《九阳迷你版》的运行路线极其简单,范围极小,仿佛只是在门口巴掌大的地方打转,但其效率,却不知比《基础吐纳诀》高出了多少倍!那种暖洋洋、仿佛冬日泡在温泉里、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的极致舒适感,更是前所未有,让人沉醉!
“真香!”李逍遥心中忍不住再次冒出了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庆幸。管他什么迷你版、体验版、青春版!只要有效果,只要能让自己感受到真实不虚的力量增长,那就是天大的好东西!去他妈的羞耻任务,去他妈的奇葩系统,只要能变强,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初尝力量滋味的奇妙感觉中,贪婪地吸收着那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星火之微”,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直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敲门声,以及一个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般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将他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惊醒:
“逍遥哥哥?你……你醒了吗?”
是苏小柔!
李逍遥猛地从修炼状态中被拉回现实,连忙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入,他惊讶地发现,不仅丹田处的暖流活跃依旧,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充满了一种轻盈的活力,丝毫没有久坐后的麻木和僵硬。他利落地跳下床,快速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愈发明亮的阳光,瞬间涌进昏暗的小屋,也照亮了门外站着的少女。苏小柔今天换了一身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浅绿色碎花布裙,裙摆绣着几朵简单的白色小花,衬得她的小脸越发清秀可人,像一株迎着晨露绽放的清新茉莉。她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褪色的红头绳。她手里端着一个略显陈旧的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米香扑鼻的小米粥,两个看起来十分暄软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色泽诱人的酱黄瓜咸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还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小小的、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瓷瓶。
“小柔姐,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李逍遥侧身让她进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家里遭遇巨变、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也只有小柔姐还会如此关心他们。
苏小柔端着托盘走进小屋,屋内简陋的景象让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将托盘轻轻放在那张油漆剥落、桌腿有些不稳的破旧小桌上,然后转过身,仔细地、带着些许好奇地打量着李逍遥。看着看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歪着头,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有些不确定地轻声说道:“逍遥哥哥,你……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李逍遥心里微微一紧,难道这《九阳迷你版》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才修炼了这么一会儿,就被看出来了?这系统出产的东西,效果也太显著了吧?还是说小柔姐观察太细致了?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苏小柔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就是感觉……嗯……脸色好像比昨天红润了一些,不像昨天那么苍白了。还有,眼睛……对,眼睛!昨天你的眼睛里都是……都是难过和……但现在,好像亮了很多,特别有神!就像……就像我爹以前说的,练武之人那种‘精光内蕴’的感觉?虽然还很淡很淡……但真的不一样了!”她说到昨天,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怕触动李逍遥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哎呀,不说这个了。快来,先吃点东西,这是我早上刚熬的粥,米是我娘特意挑的新米。还有这个,”她拿起那个白色小瓷瓶,递到李逍遥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和一丝小小的、属于少女的得意,“这是我偷偷用我爹珍藏的几味草药,照着医书上说的方子调制的伤药,对内伤淤青、气血不畅最是有效了。昨天你被那个坏人的气势震伤了,快敷上试试,应该能舒服些。”
看着苏小柔那双清澈眼眸中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担忧,听着她软糯的话语,再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显然花了心思熬煮的粥,以及手中这瓶带着她体温和心意的伤药,李逍遥心中涌起一股比丹田处九阳内力更加温暖、更加踏实的热流。在这个冰冷残酷、落井下石的世界里,至少还有这样一份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纯粹的善意和温暖,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珍贵而耀眼。
“谢谢你,小柔姐。”他接过瓷瓶,握在手中,瓶身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微温,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有些发红的眼眶。
“快别客气了,”苏小柔甜甜一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催促道,“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李叔和林姨那边我也送过去了,他们……心情还是不太好,没什么胃口,但总算把粥喝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李逍遥点点头,沉默地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开始喝粥。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糯粘稠,米香浓郁。咸菜也清脆爽口。他吃得很快,一方面是确实饿了,昨夜消耗巨大;另一方面,他敏锐地感觉到,随着温热食物的下肚,经过肠胃的消化,似乎有微弱的能量被提取出来,汇入丹田,让那道暖流似乎又活跃、壮大了一丝丝。这《九阳神功》果然玄妙,连普通食物的能量转化效率都似乎提高了!
就在他狼吞虎咽,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时,脑海中那个如同噩梦般熟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亲切感的欢脱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带着一种“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亢奋:
“叮咚!叮咚咚!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咳咳,跑题了!每日任务已刷新!请宿主查收!”
【日常任务】:晨练也疯狂
【任务内容】:一日之计在于晨,晨练也要有新意!拒绝平庸,拥抱奇葩!请立刻、马上、以标准的倒立姿势,用你那英俊挺拔、嗅觉灵敏的鼻子尖,在院子里的沙土地面上,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大大的‘惨’字!要求:字体结构清晰可辨,笔画顺序正确无误,必须保质保量写满整整一百遍!让苍茫大地感受你内心的惨烈与不屈!让泥土见证你的奋斗与汗水!(系统友情提示:倒立状态下写字,请注意控制鼻息,避免吸入过多沙土导致打喷嚏功亏一篑。)
【任务奖励】:身法秘籍《懒驴打滚(优化版)》x1!(别看名字朴实,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才是好身法!优化版,滚得更远,起身更快,姿势更帅!)
【失败惩罚】:今日所有食物摄入能量转化效率强制减半!(宿主你将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吃多少拉多少’的极致空虚感,以及‘肚子咕咕叫,身体软绵绵’的悲惨境地。)
【系统鼓励】:倒立写字,乃上古秘传之绝技!有助于促进脑部血液循环,激发写作灵感,预防老年痴呆!同时还能极效锻炼核心肌群、手臂力量及身体平衡感!实乃一举多得、性价比超高之晨练首选!加油,宿主!你是最惨的!奥利给!】
“噗——咳咳咳!!”
李逍遥一口刚喝进嘴里的小米粥,差点直接呈喷射状狂喷而出!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用鼻子倒立写字?!还他妈要写一百遍“惨”字?!这系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牌子的浆糊?!是哪个星系的奇葩文明发明了这种任务?!《懒驴打滚》?还优化版?!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武功啊!难道是被人揍得满地打滚时用的?这奖励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逍遥哥哥!你怎么了?慢点吃呀,别噎着!是不是粥太烫了?”苏小柔被他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凑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并将桌上的水碗递到他嘴边。
李逍遥接过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才勉强将喉咙里的痒意和那股想要骂娘的冲动压下去,内心早已把系统及其设计者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万遍。但当他看到任务失败那行刺眼的惩罚说明——食物能量减半!这对于刚刚体会到修炼甜头、正需要能量补充的他来说,简直是釜底抽薪,是致命的打击!而且,那《懒驴打滚》虽然名字难听到令人发指,但毕竟是实打实的身法秘籍,听起来像是闪避保命的技能,在眼下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或许真的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尊严?羞耻心?在变强的渴望和生存的压力面前,似乎又一次变得苍白无力。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对一脸担忧的苏小柔说道:“没……没事,小柔姐。就是……就是吃得太急,呛到了。我……我吃饱了,想去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做点特别的……晨练。”他特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特别的晨练?”苏小柔好奇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是什么样的晨练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李逍遥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个……这个晨练比较……独特,我一个人就行!你……你就在这儿等着,或者……先回家也行!”他可不想让小柔姐看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丢人现眼的事情。
苏小柔虽然满心疑惑,但见李逍遥态度坚决,便乖巧地点点头:“哦,那好吧,我帮你把碗收拾一下。”
李逍遥硬着头皮,如同奔赴刑场般,脚步沉重地走到了院子里。他环顾四周,找了一处相对平整、沙土比较细软的角落。然后,在苏小柔从窗户缝里偷偷投来的、充满好奇和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给自己注入勇气。接着,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还有些冰凉的地面上,腰部猛地用力,凭借一股狠劲,艰难地将两条腿甩向了空中,摇摇晃晃地维持住了头下脚上的倒立姿势。
血液瞬间逆流,汹涌地冲向头部,让他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金星乱冒。他努力收缩核心肌肉,绷紧手臂,试图稳住这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那还算挺翘、此刻却显得无比“任重道远”的鼻子尖,对准了下方粗糙的沙土地面……
“逍……逍遥哥哥?!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呀?!”躲在窗后的苏小柔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捂住了小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至极的行为!倒立?用鼻子写字?这……这真的是晨练吗?还是逍遥哥哥因为昨天受的刺激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李逍遥此刻老脸通红,幸好倒立着血液上涌,整张脸本来就涨得通红发紫,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羞愤。他支支吾吾地,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饰这极度不合理的行径:“呃……这个……这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有效的……锻炼方式!对!是从一本……嗯……古籍上看来的!可以……可以极大地锻炼人的意志力!还有……鼻子的灵敏度和……抗打击能力!”他一边信口胡诌,一边开始用鼻子尖,在沙地上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地划拉起来。
第一个“惨”字写得如同鬼画符,笔画重叠,结构散乱,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字,更像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倒立状态下,全身血液逆行,大脑充血,视线模糊,控制平衡本就艰难到了极点,还要用鼻子这种非主流、且毫无摩擦力的“笔”来在粗糙的沙土地上写字,其难度系数简直爆表,堪比让猴子绣花!
“系统我日你仙人板板……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李逍遥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用尽毕生所学的脏话问候着系统,一边咬牙切齿地、努力调整着别扭无比的姿势,试图让下一个字写得稍微能看出一撇一捺。鼻尖摩擦着粗糙、冰凉且可能还混有小石子的沙粒,又痒又痛,难受极了,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打喷嚏,全靠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忍住。
苏小柔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担忧,到后来的极度困惑,再到看着李逍遥那笨拙、滑稽、狼狈不堪却又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股狠劲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意识到这样很不礼貌,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转过身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忍笑得十分辛苦。她实在想不通,逍遥哥哥这到底是在练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虐式修炼法?
一百遍“惨”字!对于正常书写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倒立用鼻子尖来“刻写”,这简直是一项浩大无比的工程,是对意志力和鼻梁骨的终极考验!李逍遥写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手臂酸麻得如同灌了铅,支撑身体的双手微微颤抖,鼻子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感觉快要不是自己的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面前的沙地上,留下了一堆歪七扭八、深浅不一、惨不忍睹、仿佛某种抽象派艺术或远古符文的“墨宝”,共同诉说着一个“惨”字。
当最后一遍、那个勉强能认出是“惨”字的笔画终于被他用红肿的鼻尖“刻”完时,李逍遥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再也无法维持倒立姿势,“噗通”一声,直接从空中摔了下来,四仰八叉地瘫在冰冷的沙地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比昨夜果奔三圈还要累上十倍!浑身上下,尤其是鼻子和手臂,无处不酸爽。
“叮!恭喜宿主完成日常任务【晨练也疯狂】!系统评价:B级(字体工整度、美观度严重欠缺,惨不忍睹,扣分!但宿主意志之坚韧,对任务完成之执着,堪称可歌可泣,加分!综合评定:B!)。奖励发放中……”
一股关于某种奇特身法运转技巧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李逍遥疲惫不堪的脑海。同时,他感觉到【背包】那个破麻袋图标里,似乎又多了一样东西,意念扫过,是一本新的秘籍,封面上画着一个极其滑稽的、翻着白眼、四蹄朝天正在打滚的驴子卡通形象,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懒驴打滚(优化版)》。
李逍遥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就这样瘫到地老天荒。
“逍遥哥哥!你……你没事吧?”苏小柔见状,也顾不得笑了,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心,蹲下身试图扶起他。看着他通红的、沾满沙土、还有些破皮的鼻子,又想笑又心疼,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干净的手帕,跑到水缸边沾湿了水,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帮他擦拭鼻子上的沙土和细微的血丝。“你看你,这是什么古怪练法嘛,把鼻子都弄伤了……”
就在这时,那个阴魂不散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特殊地点【家族祠堂】附近,符合【每日签到】条件!是否立即签到?今日不签,过期作废哦亲!”
家族祠堂?李逍遥一愣,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院子角落那间单独建造、比正屋还要显得阴森破败一些的小屋子。那是供奉李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他平时很少进去,总觉得里面气氛沉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去看看吧……万一……万一签到能出点像样的好东西呢?虽然根据这系统一贯的坑爹尿性,大概率又是类似“爷爷的裹脚布”这种令人无语的玩意儿,但……万一呢?侥幸心理,是人类(尤其是陷入困境的人类)的通病。
他挣扎着,依靠苏小柔的搀扶,勉强站了起来,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他对苏小柔说:“小柔姐,我……我去祠堂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苏小柔虽然眼中疑惑更甚(今天逍遥哥哥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嘱咐道:“那你小心点,祠堂里暗,别绊着了。我帮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她指了指沙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惨”字。
李逍遥点点头,步履蹒跚地走向祠堂。推开那扇虚掩的、油漆剥落严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常年香火、陈旧木头、以及淡淡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祠堂内光线十分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高的、布满蜘蛛网的窗户破洞中射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正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几排黑漆漆的灵位,上面刻着李家先祖的名字,最上方的一个,字迹依稀可辨,正是他爷爷“李远山”的名字。供桌上除了牌位,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香炉和几个干瘪的贡品。整个祠堂弥漫着一种衰败和遗忘的气息。
“签到。”李逍遥站在供桌前,在心中默念。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在【家族祠堂】签到,获得特殊物品:【爷爷的裹脚布(灰色)】x1!”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条看起来脏兮兮、黑乎乎、油光发亮、卷成一团的布条,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中。布条入手粗糙,质地坚硬,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刺鼻的、混合了陈年汗渍、霉味、脚臭以及某种古怪草药味的奇异味道,熏得李逍遥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爷爷的裹脚布(灰色)】
物品说明:一条年代久远、饱经风霜、见证了历史沧桑的裹脚布。似乎曾经属于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李姓先辈(据考据,可能是宿主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散发着奇异的、具有强烈辨识度的味道,具体用途不明,可能具有某种未知的收藏价值或历史研究价值。
系统吐槽: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当成暗器扔出去,凭借其独特的气味领域攻击熏晕敌人?或者用来擦拭顽固污渍效果拔群?建议宿主谨慎使用,最好在通风处操作,以免造成友方单位士气大幅下降或引发群体性呕吐事件。备注:此物品已绑定,无法丢弃。(最后一行小字闪烁了一下)
“我……我靠!”李逍遥差点直接把这块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味道的破布扔出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在祠堂这么庄重(虽然破败)的地方签到,奖励竟然是条祖传的裹脚布?!还是用过的、无法丢弃的?!这系统果然是个究极坑货!专门来挑战他忍耐下限的吧!这玩意儿除了恶心人还能有什么用?!还历史研究价值?研究古代人民的脚气病史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就要把这晦气玩意儿狠狠扔向墙角,眼不见为净!
然而,就在布条即将脱手飞出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手臂僵在半空。
脑海中,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片段。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但感觉眼神很温和慈祥的老人身影,是他的爷爷李远山。他依稀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爷爷好像总是把一个巴掌大的、古旧的小木匣子,珍而重之地藏在床头柜的最深处,偶尔会拿出来摩挲,眼神复杂,有一次还被年幼的他撞见过……爷爷当时似乎有些慌张,很快就把盒子收起来了……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会不会和这布条有关?
一种莫名的、毫无逻辑的直觉,像一根细丝,拉住了他即将抛出的手。鬼使神差地,李逍遥收回了手臂。他皱着眉头,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条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质地粗糙的破布条。虽然心里一万个嫌弃,一万个不理解,但一种“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尽管可能是坑爹的“精品”)的侥幸心理,以及那丝关于爷爷的模糊记忆带来的好奇,让他最终没有扔掉它。
“算了……先留着吧……”他忍着恶心,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将这块“爷爷的裹脚布”胡乱折叠了几下,尽量缩小体积,然后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怀里最里面的口袋,还用力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万一……万一这玩意儿以后真有点什么用呢?比如……比如关键时刻能当烟雾弹?”他只能这样荒谬地自我安慰着,但心里对这块破布的未来用途,充满了深深的、绝望的怀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在的好奇。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出了气味“浓郁”的祠堂,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苏小柔已经大致将沙地上的字迹用脚抹平了,正站在院子里等他,见他出来,手里空空的,便好奇地问道:“逍遥哥哥,你去祠堂做什么呀?怎么进去这么久?”
李逍遥打了个哈哈,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和怀里的“生化武器”:“没……没什么,就是去给祖宗们……上了柱香,磕了个头,求他们保佑……保佑我们家……渡过难关。”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苏小柔信以为真,点点头,柔声道:“嗯,祖宗们一定会保佑李叔林姨,还有逍遥哥哥你的。”
李逍遥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阳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新的一天,已经实实在在地开始了。虽然系统依旧坑爹得令人发指,任务依旧奇葩得挑战人类极限,但丹田处那丝持续散发着温暖的九阳内力,怀中那本《懒驴打滚》秘籍,以及怀里那块来历不明、气味感人的裹脚布……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东西,似乎都隐隐预示着,他的人生轨迹,已经不可逆转地偏离了原本那条充满绝望的直线,驶向了一个未知的、注定充满麻烦、奇葩、惊吓,但也可能……藏着那么一丝微弱机遇的、光怪陆离的方向。前路是深渊还是……更大的深渊?他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