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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暗夜密谋·圣山的低语

  夜幕,如同打翻的浓墨,将天狼原盆地的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白日里震天的喧嚣、血腥的搏杀、愤怒的嘶吼,都仿佛被这厚重的黑暗吸收、消化,只剩下风,永无止息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风,在无数帐篷的缝隙间呜咽穿行,如同无数亡魂不散的叹息。

  苍玄使团营地,死寂得可怕。

  没有胜利后的欢庆,没有失利后的喧哗,甚至连平日里因寒冷和疲惫发出的粗重鼾声都寥寥无几。大部分帐篷都黑着,只有少数几顶还透出昏暗的光,如同雪原上几点濒临熄灭的鬼火。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草药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沉重气压。

  营地中央,主帐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李逍遥坐在主位,脸色在跳跃的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左肩处的旧伤仿佛能感受到帐内凝重的气氛,传来阵阵钝痛,但他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插在鞘中、却散发着寒气的剑。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

  左侧,苏小柔坐在一张矮凳上,脸色比李逍遥还要白,眼圈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但此刻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布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陈潇的毒伤刚刚稳定在“吊命”状态,孟烈又…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全部心神凝聚在耳朵上,听着每一个字。

  右侧,雷焕、文若辰肃立。雷焕身上还带着白日激战的尘土和几处包扎过的擦伤,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未能率队取得团体赛胜利的自责,更有对孟烈重伤的滔天怒火与悲愤。文若辰则显得相对“平静”,但那对乌沉的判官笔在他指尖无意识地飞速转动,几乎要擦出火星,显示出他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反复复盘白日里厉狂的每一招每一式,以及…孟烈那惨烈到令人心碎的最后反击。

  胡不归和老默站在稍后,两位老江湖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油滑与散漫,胡不归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灯光下微微抽动,老默则“吧嗒吧嗒”地抽着早已熄灭的旱烟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沉痛与忧虑。“影子”和“夜枭”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一左一右隐在帐帘旁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极致,唯有两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警惕着帐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百晓生”则坐在李逍遥侧前方的一张条案后,案上摊开着几张简陋的地图、几片碎布(包括那片深紫色织锦)、以及一些零碎的记录。他手里摇着那把破扇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眯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飞快地整合着信息。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帐外寒风的呜咽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李逍遥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都说说吧,眼下,我们还有什么牌可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主将,”雷焕第一个踏前一步,抱拳,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末将…有罪!未能拿下‘弓马’团体赛,还折了陈潇…孟烈兄弟又…末将无能!”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李逍遥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力量,“论罪,也轮不到你。要论,也是我这个主将,对局势判断不明,对敌人凶残预估不足。说正事。”

  雷焕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沉声道:“锐士营经白日两战,轻伤五人,陈潇重伤中毒失去战力,士气…受损,但筋骨未断。若主将需要,随时可再战!”

  文若辰接口,声音冷静,条理清晰:“锋镝队,孟烈队长重伤,左臂…恐废,短期内无法再战。队内其余兄弟,白日未参与搏击,体力完好,但目睹孟队长惨状,群情激愤,士气可用,但需引导,避免因怒盲目。属下已安排可靠之人安抚,并加强营地夜间警戒。”

  “奇巧组”方面,苏小柔低声道:“陈潇的毒暂时被压制,但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或至阳圣药,恐…难熬。孟烈大哥…外伤极重,失血过多,左肩胛骨粉碎,内脏亦有损伤,我已用金针和药力勉强护住心脉,但能否醒来,何时能醒,醒来后左臂还能否保住…皆是未知。杜老先生和阿萝、孙先生还在医棚守着,寸步不离。”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更低一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百晓生”停下了摇扇,用扇尖点了点案上的地图和碎片,叹道:“局势…很不妙啊。白日两场风波,毒箭疑云未散,孟烈又遭此重创。表面看,是擂台较技,各凭本事。但往深了想…”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其一,毒箭之事,线索指向大炎圣火教,那深紫色碎布便是铁证,只是不足以在明面上钉死他们。但此事已成功在我苍玄与漠北之间埋下猜忌,漠北虽矢口否认,但其内部恐怕也非铁板一块,那三王子兀术白日里对调查结果的‘关切’和老萨满阴沉的态度,颇值得玩味。这盆脏水,无论最终泼到谁身上,三国脆弱的‘演武’默契,已出现裂痕。”

  “其二,大炎接连使出阴毒手段。先是用‘毒牙’卫狰这等死士消耗试探,不惜以命换伤;接着又派出‘血剑’厉狂这等明显与圣火教有染、走杀戮之道的凶人,其目的绝非单纯取胜,而是要最大限度地杀伤、废掉我方的核心战力,尤其是…孟烈这种悍勇无匹、最能提振士气的锋锐。他们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削弱我们,打击我们的士气,为后续可能更激烈的冲突,甚至…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扫清障碍。”

  “其三,”他声音压得更低,“根据‘鹰眼’兄弟傍晚时分用黑鹰高空侦察的反馈,大炎营地外围的巡逻和警戒,似乎比前两日更加严密,且隐隐有向圣山方向延伸的趋势。而漠北王庭那边,尤其是三王子兀术的部众,活动也显得有些…异常活跃,似乎在准备什么。这圣山…恐怕不简单。”

  “圣山?”李逍遥目光一凝。他想起了“苍狼”曾隐晦提过的“圣山传说”,以及沿途牧民偶尔提及的、关于“雪融化,天狼嚎,圣山开”的古老歌谣。

  “正是圣山。”百晓生点头,“此地名为‘天狼原’,本就因三座圣山环抱而得名。圣山在漠北人心中是狼神居所,是禁地,也是圣地。但据一些极其古老的、混杂了神话与历史的传说,圣山之中,似乎隐藏着某个上古遗存的秘密,或是宝藏,或是…某种力量。历次三国演武选在此地,除了地形开阔,恐怕也有借此震慑、或者…暗中谋划的意味。如今大炎和漠北内部的某些势力动向异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圣山。”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团队陷入重大危机,触发限时支线任务【查明毒源】。”

  “任务目标:在二十四时辰内,查明至少一条与毒箭、孟烈所中毒伤相关的、指向明确幕后黑手的可靠线索或证据。”

  “任务奖励:【初级毒术免疫(临时)】——可使宿主及其指定最多三名队员,在接下来七十二时辰内,对大多数常见及部分罕见毒物、毒气、毒蛊产生基础抗性,极大降低中毒几率与毒性效果。(注:对极端罕见、混合性烈毒效果减弱。)”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已获得武学(非核心)的当前境界感悟。”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李逍遥脑海深处响起,冰冷而机械,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及时”。那奖励——【初级毒术免疫(临时)】——对目前接连遭遇毒手、对用毒防不胜防的团队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而失败的惩罚,也相当严厉。

  李逍遥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将任务内容,以“我刚刚想到”的方式,简明扼要地分享给了帐内核心成员,隐去了系统存在,只说这是当前必须完成的要务。

  “查明毒源…”苏小柔眼中重新燃起火光,这任务与她不谋而合。

  “二十四时辰…时间紧迫。”文若辰沉吟。

  “指向明确幕后黑手…”雷焕握紧拳头,“必是大炎无疑!”

  “但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不能只靠推测和那片碎布。”百晓生捻着胡须,“圣山…或许是个方向。配制那等复杂奇毒,需要相对隐蔽、稳定,且可能具备某些特殊条件(如地火、阴寒)的环境。圣山人迹罕至,地形复杂,正是理想之地。而且,大炎和漠北某些人的异常动向…”

  他话未说完,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夜枭”如同鬼魅般闪入,对李逍遥微微躬身,低声道:“主将,‘鹰眼’有紧急发现汇报。”

  “让他进来。”

  “鹰眼”快步走入,他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眼中带着一丝惊疑。他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一小张干净的白布,白布上,沾着一小撮极其细微、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银色微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粉末。

  “这是…”众人都被这奇异的粉末吸引。

  “傍晚,我让‘黑羽’(他的黑鹰)往圣山方向更高、更远处盘旋侦察。”“鹰眼”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起初一切正常。但就在日落前一刻,在靠近北面那座最高圣山约莫山腰位置的某片区域,‘黑羽’与我之间的心神联系,突然中断了大约十息时间!”

  心神联系中断?李逍遥眉头一挑。驯鹰高手与心意相通的猎鹰之间,有种玄妙的联系,能大致感知彼此方位和状态。无故中断,极为罕见。

  “十息后,联系恢复,‘黑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似乎受到了惊吓,但它传递回来的画面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混乱的雪雾和陡峭的山壁。我立刻召它返回。”“鹰眼”指着那银色粉末,“它飞回来后,我检查它的身体,在它左爪的爪缝里,发现了这个。这粉末…我从未见过。不像是自然界的矿物或冰雪,倒像是…某种人工炼制的东西,而且,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很不舒服的…能量波动。”

  百晓生立刻凑近,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又小心地嗅了嗅,脸色一变:“这…这似乎是‘星尘砂’的粉末!传闻是某些古老阵法、或者祭祀仪式中,用来绘制符文、引导特殊能量的媒介!这东西…在中原早已绝迹,只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记载!怎么会出现在圣山?还沾在鹰爪上?”

  星尘砂?古老阵法?祭祀仪式?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白日里的血腥搏杀、毒箭阴谋,与这圣山深处可能隐藏的古老秘密,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李逍遥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毡毯一角,望向北方。夜色如墨,但那三座巍峨圣山的轮廓,依旧如同三头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的天际线上,山顶的积雪在微弱的星辉下,反射着冰冷的、不祥的微光。寒风从那个方向吹来,似乎带着一丝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

  “圣山…果然有问题。”李逍遥放下毡毯,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人,“毒源要查,圣山的蹊跷,也要弄明白。这两者,很可能本就是一体。”

  “主将,您的意思是…”文若辰问道。

  “我亲自去圣山边缘看看。”李逍遥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影子’,‘夜枭’,你们随我同去。‘影子’伤势未愈,主要负责隐匿和预警;‘夜枭’,你与‘鹰眼’保持联系,为我们指引方向,避开可能的巡逻和眼线。我们轻装简从,只做探查,不入险地,天亮前务必返回。”

  “主将,不可!”雷焕、文若辰、苏小柔几乎同时出声。让主将亲身犯险,深入疑似龙潭虎穴的圣山,这太冒险了!

  “我意已决。”李逍遥摆手,“营地需要你们坐镇。雷焕,文若辰,守好大营,提高警惕,尤其看好伤员和‘奇巧组’。小柔,医棚离不开你。百晓生,胡大哥,老默,你们协助稳定军心,并继续分析现有线索。我们三人目标小,身手尚可,即便有变,脱身也相对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苏小柔担忧的眼神,语气放缓:“放心,只是在外围探查,不会深入。我们必须弄清楚,我们的对手,除了擂台上的明枪,还在暗处谋划什么。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见他决心已定,且安排合理,众人虽仍担忧,却也无法再劝。苏小柔默默上前,将几个小巧的药瓶和那包着“清心散”的香囊塞进李逍遥手中:“李大哥,千万小心。遇到毒瘴或诡异气息,先服青色瓶子里的药丸。这香囊…你也带上。”

  李逍遥接过,点点头,对“影子”和“夜枭”道:“准备一下,一刻钟后,营地西侧栅栏缺口处汇合。只带必要兵刃、绳索、探路工具和信号烟火。”

  “是!”

  夜色更深,寒风更烈。

  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矫健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出苍玄营地西侧一个事先探查好的、隐蔽的栅栏缺口,迅速没入无边的黑暗与起伏的荒原之中。李逍遥居中,“影子”在前探路,“夜枭”拖后警戒并不断与高空盘旋的“黑羽”保持微弱联系,修正着前进方向。三人都换上了深色的夜行衣,以黑布蒙面,只露出锐利的眼睛。

  越是向北,靠近圣山,脚下的冻土便越发坚硬崎岖,植被也越发稀少,只剩下裸露的黑色岩石和永不消融的冰雪。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冰。但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无形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苍凉威压,随着圣山那庞大黑影的临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那不仅仅是山的高大,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对渺小生命的漠视与俯瞰。同时,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奇异能量波动,也隐隐从圣山方向传来,时强时弱,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与…危险感。

  “主将,前方两里,有一片乱石坡,是通往北圣山山麓的必经之路之一,也是黑羽失去联系的大致区域下方。”“夜枭”的声音如同蚊蚋,传入李逍遥耳中。

  “小心,绕过去,从侧面高处观察。”李逍遥低声道。

  三人改变路线,借助嶙峋怪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片乱石坡侧上方的一处陡峭岩脊摸去。岩石冰冷刺骨,覆盖着滑溜的冰壳,攀爬起来异常艰难,但对身手不凡的三人而言,尚在可控范围。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预定观察位置时,在前方探路的“影子”突然打出一个极度危险、静止隐蔽的手势!

  李逍遥和“夜枭”瞬间屏息,将身体紧紧贴伏在冰冷的岩石阴影中,收敛所有气息。

  下方不远处,那片乱石坡的边缘,几道黑影,正从另一个方向,鬼鬼祟祟地摸上来!看人数,约有五六个。他们同样身着深色夜行衣,动作矫健敏捷,显然都有武功在身,而且…配合默契,行进间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但他们的身形步法,与漠北骑兵那种大开大合的豪迈、或者大炎边军那种整齐划一的沉稳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油滑、以及一种…长期从事地下活动(如盗墓、探穴)者特有的、对黑暗和地形的娴熟。

  这伙人是谁?漠北的探子?大炎的秘密部队?还是…第三方势力?

  李逍遥眼神锐利,示意“影子”和“夜枭”继续潜伏观察。

  只见那伙人来到乱石坡中段一处相对平坦、背风的地方,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似乎是个头领,蹲下身,用手在雪地上摸索着什么,又拿出一件类似罗盘的东西,对着圣山方向比划。另一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还有两人,则从背上解下小巧的工兵铲,开始小心地清理一片区域的积雪和浮土。

  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李逍遥心中疑窦丛生。这伙人显然有备而来,目标明确。而且看他们的举止,不像是执行军事任务,更像是在…寻路,或者寻找某个特定的地点。

  那伙人忙碌了一阵,似乎确认了方位。头领收起罗盘,对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真切),然后几人便不再停留,继续朝着圣山更深处的方向潜行而去,速度很快,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形有一定了解。

  “跟上去,保持距离,小心。”李逍遥当机立断。这伙神秘人的出现,或许能带他们找到一些线索。

  三人如同附骨之蛆,远远吊在那伙人后面。神秘人对地形颇为熟悉,专挑隐蔽难行的路线,有时甚至穿过一些狭窄的冰裂缝隙或陡峭的冰坡。李逍遥三人凭借着过人的轻功和“夜枭”的指引,勉强跟上,但距离不敢拉得太近。

  如此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已深入圣山山麓区域。周围怪石嶙峋,冰塔林立,地形越发复杂诡异,温度也低到呵气瞬间凝成冰晶。那股苍凉古老的威压和隐隐的能量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

  前方,那伙神秘人突然拐进了一个被巨大冰川漂砾和积雪半掩的、极其隐蔽的山坳入口,消失不见。

  李逍遥三人悄悄摸到入口附近,隐藏在一块巨冰之后,小心向内窥探。

  山坳内部空间不大,却别有洞天。中央赫然是一个用粗糙的、饱经风霜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约三丈见方,已经半坍塌,许多石块散落在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和岁月的尘埃。但祭坛中央,一个用更加坚硬的、某种泛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石材雕刻出的、直径约五尺的圆形凹陷图案,却保存得相对完整。

  当李逍遥的目光落在那凹陷图案上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图案的线条粗犷、野性、充满了古老苍凉的气息——赫然是一头仰天咆哮的苍狼轮廓!与他意识深处、系统签到获得的那个【苍狼图腾】虚影,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石刻图案更加巨大、更加古朴,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

  果然!圣山、苍狼图腾、古老的传说…这一切都有关联!

  而祭坛周围,景象更令人心惊。冰雪有被近期翻动、清理的痕迹,散落着一些凌乱的脚印(不止一拨人),几处岩石上有新鲜的、利器划擦或碰撞留下的白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祭坛东南角的碎石堆旁,有一小滩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迹!血迹附近,还散落着几片被撕扯破损的衣物碎片!

  李逍遥眼神一凝,对“影子”做了个手势。“影子”如同真正的影子般飘了过去,片刻后返回,手中多了两片较大的碎片。一片是普通的灰黑色粗布,边缘有烧焦的痕迹。而另一片…

  李逍遥接过那片碎片,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深紫色,质地细密,带有火焰暗纹!与苏小柔之前找到的那一小片,质地、颜色、纹路,完全一样!而且这片更大,边缘撕裂痕迹新鲜,似乎是不久前刚刚被撕扯下来的!碎片上,同样沾染着一丝极淡的、与毒药同源的阴寒血腥气息!

  大炎圣火教的人!来过这里!而且,似乎在这里与人发生过冲突,留下了血迹和衣物碎片!

  李逍遥的心沉了下去,又猛地提了起来。线索,在这里交汇了!毒药的源头、圣山的秘密、大炎的阴谋、漠北的内部纷争(另一伙神秘人?)…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个古老的、刻着苍狼图腾的祭坛!

  他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示意“影子”和“夜枭”保持最高警戒。自己则缓步上前,走到那祭坛中央的苍狼图腾凹陷前。

  他凝视着那古老的石刻,心中与意识深处的【苍狼图腾】虚影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分出一缕心神,尝试着将【苍狼图腾】的虚影,在脑海中“投射”向那石刻凹陷。

  就在他心神与图腾虚影接触凹陷石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黑色石刻,中心那苍狼图案的眼睛部位,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两颗沉睡的星辰,被短暂地唤醒!一股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的、苍凉、古老、浩瀚、却又带着一丝亲切与呼唤意味的微弱波动,如同涟漪,以祭坛为中心,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李逍遥怀中的【苍狼图腾】(实体虚影所在)也微微发热。

  但这异象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暗淡、消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石刻恢复冰冷死寂。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异动,似乎惊动了什么。

  “沙沙…”“咔嚓…”

  山坳入口方向,以及祭坛另一侧的乱石堆后,几乎同时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声的异响!是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带着惊疑的低语声!

  不止一拨人!那伙神秘人去而复返?还是…一直有其他人埋伏在附近?

  “撤!”李逍遥毫不迟疑,低喝一声,与“影子”、“夜枭”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朝着与入口相反、祭坛后方一处看似陡峭、实则“夜枭”早已观察好、留有冰镐固定点的冰壁疾掠而去!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们身形刚动,冰镐扣入冰壁,发力上攀的瞬间——

  “什么人?!”

  “站住!”

  “抓住他们!”

  几声低沉的、带着不同口音(似乎有漠北语,也有生硬的官话)的呼喝,从身后不同方向响起!紧接着,是弓弦震动和暗器破空的凄厉声响!

  “嗖!嗖!嗖!”

  数点寒星,在黯淡的星辉和雪光映照下,如同索命的毒牙,朝着他们攀爬的身影急射而来!

  圣山的寂静,被彻底打破。而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似乎正以这座古老的祭坛为中心,缓缓展开,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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