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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绝处微光

  第三十一章:绝处微光

  黑暗。

  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沉甸甸地压在文若辰的意识之上。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向下沉沦的坠落感,和那仿佛要将每一寸意识都碾碎、同化的虚无。

  这就是……死亡吗?

  也好……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姐姐、小柔、烈哥、阿萝、逍遥兄弟……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融入这永恒黑暗的前一瞬——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如同水滴落入静潭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绝对死寂的黑暗深渊中,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滴答……滴答……”

  声音空洞,悠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韵律。随着这水滴声的持续,一点极其微弱的、柔和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纯净的乳白色光晕,如同黑暗中绽放的莲花,缓缓地、艰难地,在文若辰那即将沉沦的意识深处,悄然亮起。

  这光晕,如此熟悉。

  是……那个玉盒?保护他不被“熔岩蜥”吞噬的玉盒?

  不,不仅仅是玉盒。这光晕中,还隐隐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冰冷,却纯净;微弱,却坚韧。仿佛在无尽的死寂和毁灭中,强行保留下来的一点……不灭的、守护的意念。

  是那个神秘老人?是他留在玉盒中的力量?

  玉盒……玉盒不是已经光华尽失、布满裂痕,掉落在自己身边了吗?这光……是从何而来?

  文若辰的意识,如同被这微光吸引的飞蛾,挣扎着,朝着那光晕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乳白色光晕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如同水中倒影般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是一个……极其古老、沧桑的、如同巨大龟壳般的、布满玄奥裂纹的……“东西”的虚影。那“东西”静静悬浮在无边的黑暗和混乱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乳白色光晕,光晕边缘,隐隐有黑白二色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奇异的“屏障”。

  而在那“龟壳”虚影的下方,在乳白色光晕勉强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内,文若辰隐约“看”到了一些……景象。

  景象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轮廓和晃动的人影。

  那似乎是……一片混乱崩塌的废墟?巨大的金属和岩石残骸犬牙交错,烟尘弥漫,能量乱流肆虐。在废墟的某个角落,一个浑身染血、气息微弱、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正被死死压在几块巨大的残骸之下,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

  但在文若辰的“视线”中,在那乳白色光晕的映照下,他却能清晰地“看”到,那被掩埋的身影体内,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执着的、幽蓝色的、如同冰封星辰般的微光,正在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仿佛用尽了全部力量,光芒微弱得几乎下一秒就会熄灭,却始终不肯放弃。

  是……李逍遥?!

  虽然看不清面容,虽然那身影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种感觉……那种在幽冥洞最后时刻,李逍遥体内爆发出的、混合了痴情花、冰魄绝脉、狼图腾、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执念的奇异波动……与此刻那幽蓝微光散发出的气息,何其相似!

  他还活着?!在那样的崩塌和掩埋下,他竟然……还活着?!

  不,不仅仅是活着。文若辰能“感觉”到,那幽蓝微光虽然微弱,却似乎正在与周围那无边黑暗、冰冷、死寂,以及废墟中残留的、来自“源核”的混乱邪恶气息,发生着某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难以理解的……交互?或者说……对抗与……融合?

  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暗流在悄然涌动。如同死寂的灰烬中,余烬在重新积聚热量。

  而在那幽蓝微光闪烁的同时,文若辰的意识深处,那乳白色的玉盒光晕,似乎也与之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共鸣?

  仿佛两粒同样深陷黑暗、同样微弱、却同样不肯熄灭的火种,隔着难以想象的距离和阻碍,在无尽的虚无和绝望中,短暂地、微弱地,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并因此而获得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微弱力量。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切换、模糊、破碎。文若辰“看”到,在那被乳白光芒笼罩的、巨大龟壳虚影的另一侧,更加遥远、更加模糊的黑暗中,似乎……也有一点极其微弱、翠绿色的、充满了盎然生机却又带着无尽疲惫和痛苦的……光点,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闪烁着。

  是……苏小柔?!是她的“青木本源”?!

  文若辰的心脏(或者说,意识中残留的、代表着“心脏”位置的感觉),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那翠绿光点的闪烁,充满了挣扎和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每一次即将熄灭的瞬间,似乎又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纯净的生机气息,透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渠道,缓缓注入那光点之中,强行将其从彻底熄灭的边缘,拉回来一丝。

  是那地底老人洞室中,那来自外界岩壁孔洞的、微弱天光和自然气息?还是……别的什么?

  这三缕光——幽蓝、乳白、翠绿——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玄妙、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联系?它们各自深陷绝境,各自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仿佛构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无形的、跨越了空间和生死的……三角?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划破了文若辰意识中的黑暗和混沌!

  老人说过,唤醒“守护者”需要三个条件:纯粹强大的生机之力(苏小柔的“青木本源”),执着的意志和信念(李逍遥那不肯熄灭的幽蓝微光所代表的求生执念?),以及一把“钥匙”(阿萝的紫玉蝎碎片?或者……与“守护者”有渊源的某种存在?)。

  难道……这玉盒散发的、带着守护和净化意味的乳白光芒,与那巨大龟壳虚影……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守护者”残存力量的一部分体现?而李逍遥和苏小柔,正好满足了前两个条件?

  他们三人(或者说,三缕微弱的光),此刻虽然天各一方,深陷绝境,却在这“渊底”剧变、地脉动荡、生死之力激烈冲突的混沌时刻,以一种无人知晓、也无法理解的方式,产生了某种极其玄妙的共鸣和……牵引?

  这共鸣,是否能成为唤醒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守护者”的……一丝契机?

  文若辰不知道。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太过缥缈。但他的意识,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性的“看见”和猜想,而强行从沉沦的边缘,被拉回了一丝清明。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如果李逍遥还活着,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苏小柔的生机还未彻底断绝……

  如果这玉盒的光芒,真的与“守护者”有关……

  那么,他就必须活着!必须把看到的、猜到的,告诉阿萝,告诉孟烈!必须想办法,将他们这微弱的、跨越生死的“三角”联系,变成真正的、唤醒“守护者”、对抗“源核”、离开这绝地的……希望!

  “滴答……滴答……”

  水滴声依旧在持续,那乳白色的光晕,也依旧微弱而坚定地亮着,仿佛在为他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提供着最后一丝燃料。

  文若辰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念,挣扎着,对抗着那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沉沦感,朝着那点乳白色的光晕,朝着那光晕中隐约浮现的、关于李逍遥和苏小柔的画面,拼尽全力地“看”去,试图记住更多的细节,试图理解那微弱的共鸣……

  森林中,剧烈的震动终于开始减弱,如同巨兽发怒后疲惫的喘息,渐渐平息。但天空中的邪云依旧翻滚不息,暗红色的闪电无声穿梭,将下方崩塌狼藉的森林映照得一片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硫磺、血腥和草木烧焦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阿萝抱着文若辰冰凉、失去意识的身体,瘫坐在一片相对完整的、铺满落叶的空地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悲痛和寒冷,而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流干,喉咙也哭哑了,只有那双红肿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茫然。

  “阴阳生死花”被夺走了。文先生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小柔姐姐还在地底,不知怎样。孟大叔也生死不明。逍遥哥哥……更是早已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一切都完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都在那神秘身影夺走“阴阳生死花”、文先生吐血昏迷的刹那,彻底化为了泡影。

  她该怎么办?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拖累人的小孩子。阿姐死了,盘老爹死了,月苗寨的叔叔伯伯们死了,现在连文先生他们也……

  巨大的孤独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甚至想,就这样抱着文先生,等着下一次震动,或者等着什么妖兽过来,一起死掉算了,至少……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然而,就在她绝望的念头即将彻底吞噬她、让她放弃所有抵抗的瞬间——

  “咳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从她怀中传来。

  阿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怀中的文若辰。

  只见文若辰那苍白如纸、沾满血污的脸上,眉头紧紧蹙起,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他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文……文先生?”阿萝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希冀而颤抖,几乎发不出声音。

  文若辰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深沉的梦境或幻觉中。但他的嘴唇,却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逍……遥……还……活着……”

  “小柔……也……还……活着……”

  “玉盒……光……守护者……”

  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尽了全身力气,模糊不清,却如同惊雷,在阿萝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逍遥哥哥还活着?!小柔姐姐也还活着?!玉盒的光?守护者?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阿萝的绝望。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文若辰,颤抖着问:“文先生……你说什么?逍遥哥哥……他……他还活着?!小柔姐姐也……”

  文若辰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刚刚睁开的眼睛,又缓缓阖上,呼吸也再次变得微弱下去。但他那沾着血污的手指,却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坚定地,动了动,指向了掉落在一旁、那个灰扑扑、布满裂痕、毫不起眼的玉盒。

  阿萝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个玉盒。玉盒静静地躺在落叶中,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摔裂了的石头。

  但文若辰的话,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点燃了她心中那本已熄灭的希望之火!

  逍遥哥哥还活着!小柔姐姐也还活着!文先生不会骗她!他说玉盒的光,守护者……难道,这个救了文先生的玉盒,和守护者有关?是它让文先生“看到”了什么?

  巨大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迷茫与急迫,如同两股激流,在她心中疯狂冲撞。逍遥哥哥在哪?小柔姐姐和孟大叔又在哪?文先生重伤昏迷,她该怎么办?那个夺走“阴阳生死花”的神秘人是谁?是敌是友?他(她)为什么要夺走花?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纠缠在阿萝心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文先生拼死带回的消息,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她必须振作!必须想办法!

  她小心翼翼地将文若辰放平,让他躺得舒服些。然后,她捡起那个布满裂痕的玉盒,紧紧攥在手中。玉盒触手冰凉,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但阿萝却仿佛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联系,仿佛这玉盒,与这脚下的大地,与这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气息,甚至与那遥远地底、生死不知的逍遥哥哥和小柔姐姐,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昏暗诡异的天光下,显得如此单薄,却挺得笔直。她环顾四周。震动虽然减弱,但森林依旧危险。天空中的邪云和暗红闪电,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可能还在后面。文先生重伤,必须立刻救治。但她不懂医术,身上也没有药。

  必须回到地底!回到老人那里!老人懂医术,他的洞室暂时安全,而且孟大叔和小柔姐姐也在那里!只有回到那里,才能救文先生,才能想办法确认逍遥哥哥的消息,才能……想办法找到那个夺走“阴阳生死花”的神秘人!

  可是,下来的石缝,在刚才的剧震中,似乎已经被落石掩埋了。而且,地底现在肯定更加危险,震动和崩塌可能更剧烈。

  怎么办?

  阿萝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文先生说过,他们是从一处有水流、有微光的岩洞出来的,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也许,沿着这条山涧(虽然刚才差点被掩埋,但水流似乎又恢复了,只是更加浑浊湍急),能找到别的出路,或者至少,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先安置文先生,再想办法。

  对,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文先生的伤口,等他醒来,再从长计议!

  下定决心,阿萝不再犹豫。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文若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文若辰身材比她高大许多,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文若辰,沿着山涧下游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沼中,沉重无比。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带来酸楚和疼痛。但阿萝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绝望。

  因为她知道,逍遥哥哥还活着。小柔姐姐也还活着。

  希望,并未断绝。它只是被隐藏在了最深沉的黑暗和绝境之下,如同那幽蓝的微光,如同那翠绿的火种,如同这布满裂痕的玉盒中,那或许并未完全熄灭的守护之意。

  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它,守护它,直到……光明重现。

  森林幽暗,邪云低垂。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一个瘦小却倔强的女孩,相互搀扶着,在崩塌狼藉、危机四伏的林间,沿着浑浊湍急的山涧,艰难前行。他们的身影,在诡异的天光下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仿佛末世中最后两个不肯放弃的、微小的光点。

  而在他们身后,那震动逐渐平息的森林深处,在那夺走“阴阳生死花”的神秘身影消失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悠长、充满了无尽孤独、冰冷、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新生的……狼嗥,穿透了层层林木和弥漫的尘烟,在这片被灾变笼罩的大地上,久久回荡。

  嗥声入耳,阿萝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这嗥声……好熟悉。像逍遥哥哥,却又……有些不同。更加冰冷,更加苍凉,也仿佛……更加遥远。

  是错觉吗?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是更加用力地搀扶着文若辰,加快了脚步。

  而在那无人知晓的地底废墟最深处,那点幽蓝的微光,在文若辰意识中“看”到那乳白光芒、并产生微弱共鸣的瞬间,仿佛也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微弱的力量注入,猛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明亮、更加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被沉重废墟死死压住、早已停止跳动、冰冷如石的心脏位置,极其微弱地、却真实不虚地……悸动了一下。

  如同种子,在冰封的泥土下,悄然破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如同星辰,在永恒的黑暗虚空中,重新点燃了第一缕微光。

  绝处,微光已现。

  新生,或许……就在那最深沉的黑暗与绝望之后,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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