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绝境死战
无面祭司苍白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仿佛牵动着整个空间的重量,让踏入法阵范围的苏小柔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空气凝固了。连呜咽的风声,也在此刻静止。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的跳动。
“擅闯圣域者,死。”
一个平淡、漠然、仿佛从九幽之下传出的声音响起。不是从无面祭司口中发出,更像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随着这声音落下,那数十名静立在法阵周围、如同石雕般的紫袍人,齐齐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咆哮,甚至连脚步声都微不可闻。他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却又迅捷如鬼魅,从四面八方,朝着踏入法阵的队伍,无声地扑杀而来!手中武器各异,有细长的淬毒刺剑,有弯曲的淬毒镰刀,有前端分叉的毒矛,甚至有人双手指甲乌黑发亮,显然淬有剧毒。他们面具下的“目光”空洞而死寂,只有纯粹的、对杀戮的指令的服从。
“结阵!保护苏姑娘和李大哥!”孟烈狂吼一声,声如炸雷,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压力。他独臂短戟横扫,戟风呼啸,如同平地卷起一股恶浪,将最先扑来的三名紫袍人连人带兵器扫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然而,那三名紫袍人倒地后,竟如同没有痛觉,立刻又以诡异扭曲的姿势翻身爬起,再次扑上!
“小心!他们没有痛觉,不畏生死!”文若辰判官笔疾点,精准地点在一名紫袍人刺向苏小柔肋下的毒矛上,将其荡开,同时低喝道,“攻其关节要害,或毁其头颅!”
蓝凤凰没有说话,弓弦连震,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洞穿两名紫袍人的咽喉和另一人的眼眶!箭矢上涂抹的剧毒瞬间发作,中箭的紫袍人动作一僵,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但更多的紫袍人如同潮水般涌上,填补了空缺。
月苗寨的猎手们也怒吼着迎了上去。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简单的战阵,刀光霍霍,箭矢如雨,与紫袍人战在一处。他们常年狩猎,身手敏捷,出手狠辣,但紫袍人不仅数量占优,更兼悍不畏死,往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顷刻间,便有猎手被毒矛刺中,惨叫着倒下,伤口迅速发黑溃烂。而猎手们的弯刀砍在紫袍人身上,往往只能留下不深的伤口,对方却毫无反应,依旧疯狂扑击。
苏小柔背着李逍遥,身处战阵核心,阿萝紧紧贴在她身边。她无法参与激烈的搏杀,只能将“神行百变”步法催动到极致,如同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避开一次次袭来的攻击。她手中银针连发,专打紫袍人眼目、关节,虽不致命,却能迟滞其动作,为孟烈、文若辰等人创造机会。但紫袍人太多,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饶是她轻功卓绝,背上又负着一人,也险象环生,几次被毒刃擦过衣襟,惊险万分。
阿萝小脸煞白,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她双手捧着碧玉竹笼,集中全部心神,催动本命蛊“青灵蝉”。玉蝉碧光闪烁,发出清越急促的鸣叫,一圈圈淡青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青光所及,扑上来的紫袍人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那空洞的死寂似乎被某种纯净的力量干扰,出现瞬间的茫然。这为苏小柔争取了宝贵的闪避时间,也让猎手们的攻击能更有效地落在敌人身上。但阿萝的脸色也迅速苍白下去,嘴角甚至溢出一缕血丝,强行催动本命蛊对抗如此多的、被邪气侵染的敌人,对她消耗巨大。
盘老根没有冲上去硬拼,他经验老道,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躲在战阵后方,手持猎弩,冷静地瞄准那些试图绕后、或是对苏小柔威胁最大的紫袍人,弩箭箭无虚发,专射咽喉、心窝等要害。他的箭术不如蓝凤凰精妙,但胜在狠辣刁钻,往往能起到奇效。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紫袍人如同潮水,一波波涌上,不知疲倦,不知恐惧。而苏小柔这边,虽然个人实力更强,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且人人带伤,体力消耗巨大,更被那诡异的暗红色法阵散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气血滞涩的邪气所影响,战力大打折扣。
“噗!”一名月苗寨猎手被毒矛贯穿了胸膛,他怒吼一声,死死抓住矛杆,另一手中的弯刀狠狠劈开了敌人的头颅,两人同时倒下。“咔嚓!”孟烈独臂短戟将一名紫袍人拦腰砸断,但另一名紫袍人的毒镰刀已划向他的脖颈,被他险之又险地低头避开,肩膀上却被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毒气迅速蔓延,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孟大哥!”文若辰惊呼,判官笔连点,逼退两名敌人,抢到孟烈身边,手中已多了一枚药丸塞入他口中,同时金针连刺,封住他伤口周围穴道,暂时遏制药性。但就这么一耽搁,他后背空门大露,一名紫袍人的毒刺剑,已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文先生小心!”苏小柔看得分明,惊骇欲绝,但她距离太远,又被两名紫袍人缠住,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来!一支射偏了毒刺剑的剑尖,一支洞穿了那紫袍人的手腕,最后一支,直接贯入其眉心!是蓝凤凰!她在远处,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再次救了文若辰一命!但她自己,也因全力开弓,被两名紫袍人欺近,一柄毒矛已刺到她肋下!
蓝凤凰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弓身一扭,用弓臂格开毒矛,手中长弓顺势横扫,弓弦如刀,狠狠切过那紫袍人的咽喉!血光迸现!但另一名紫袍人的毒镰刀,也已划向她雪白的脖颈!
危急关头,盘老根的猎弩再次响起,弩箭钉入那紫袍人的太阳穴,将其射倒在地。蓝凤凰趁机飞起一脚,将其踢飞,但肋下还是被毒矛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带着诡异的黑色。
短短片刻交锋,月苗寨猎手已倒下三人,孟烈、蓝凤凰、文若辰皆已带伤,苏小柔内力消耗巨大,阿萝摇摇欲坠。而紫袍人,虽然也倒下了七八个,但依旧有二十余人,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们。更可怕的是,那一直静立在法阵中心、如同旁观者的三大祭司,还未出手!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文若辰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嘶声喊道,他目光扫过那暗红色的法阵和图腾柱,脑中急速思索,“这法阵在压制我们,增幅他们!必须破掉法阵,或者……毁掉图腾柱!”
“说得轻巧!”孟烈独臂挥舞短戟,将一名紫袍人砸得脑浆迸裂,喘着粗气道,“这些龟儿子缠得这么紧,怎么过去?!”
苏小柔背着李逍遥,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毒镰,气息已有些不稳。她看向法阵中心,那三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无面祭司依旧静立,仿佛眼前惨烈的厮杀与他无关。鬼火祭司拄着白骨法杖,兜帽下似乎传出低低的、如同念咒般的嘶哑声音,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中幽幽绿火闪烁。血斧祭司则咧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饶有兴致地看着战场,如同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手中巨斧的斧刃,无意识地在岩石地面上刮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能这样下去!苏小柔眼中闪过决绝。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对身旁的阿萝急声道:“阿萝,用你的青灵蝉,全力干扰那个拿法杖的!文先生,孟大哥,蓝姑娘,帮我争取一瞬间!我要冲过去!”
“你要做什么?!”文若辰、孟烈、蓝凤凰同时惊呼。
“毁掉图腾柱!”苏小柔目光死死盯住距离最近的一根漆黑图腾柱。那图腾柱散发着浓郁的邪气,是维持这法阵运转的关键节点之一。只要毁掉它,法阵威力必减,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不待众人反对,苏小柔已用行动表明决心。她身形猛地一晃,将“神行百变”施展到极致,竟背着李逍遥,如同鬼魅般,在几名紫袍人攻击的缝隙中钻过,朝着那根图腾柱冲去!她知道这是冒险,是赌博,甚至是送死!但她更知道,不搏,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保护苏姑娘!”孟烈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顾肩上毒伤,短戟爆发出惨烈的凶煞之气,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苏小柔冲去的方向猛撞过去,竟将挡路的几名紫袍人硬生生撞开!文若辰和蓝凤凰也同时爆发,判官笔化作点点寒星,长弓连珠箭发,死死挡住两侧扑来的敌人,为苏小柔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阿萝脸色惨白如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灵蝉上!碧玉蝉光芒暴涨,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鸣叫,一道凝练的青色光束,如同利箭,跨越数十步距离,直射向那正在低声念咒的鬼火祭司!
鬼火祭司似乎没料到对方在如此绝境下,还有如此决绝的反击,尤其那青色光束中蕴含的、与尸瘴邪气截然相反的纯净木灵生机,让他极为厌恶。他低哼一声,白骨法杖一顿,顶端骷髅眼中绿火大盛,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屏障瞬间在他身前浮现。
青色光束射在鬼火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相互侵蚀消磨。鬼火屏障一阵剧烈波动,但并未破碎。然而,鬼火祭司的念咒声,却被打断了那么一瞬!就是这一瞬,暗红色法阵的运转,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
苏小柔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将全部内力灌注双腿,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根图腾柱!手中已多了一柄尺许长的、寒光闪闪的匕首——那是她随身携带,用来切割药材、施展金针的贴身短刃,此刻,却成了她破局的希望!
十步!五步!三步!
图腾柱已近在眼前,柱身上扭曲的图案和森森鬼气扑面而来!苏小柔甚至能看清那图案中挣扎人形的痛苦表情!她眼中厉色一闪,将李逍遥往上托了托,右手匕首凝聚了她全部的精、气、神,狠狠朝着图腾柱上一个看似关节、邪气流转的节点刺去!
“蝼蚁撼树。”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图腾柱的瞬间,那个漠然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无面祭司!他(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小柔身侧!没有风声,没有预兆,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黑袍中伸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鬼魅,后发先至,轻飘飘地拍向苏小柔的背心!掌风未至,一股阴寒、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已将她连同背上的李逍遥,完全锁定、笼罩!
苏小柔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要闪避,但身体在这股恐怖气机的锁定下,竟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不止一拍!背心要害完全暴露!更要命的是,她背上还背着昏迷的李逍遥!这一掌若是拍实,她和李逍遥,都将顷刻毙命!
“不——!”远处的孟烈、文若辰、蓝凤凰、阿萝,同时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被苏小柔背在背上、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李逍遥,紧闭的眼皮,忽然极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冰冷僵硬的躯体内,沉寂已久的心脏,仿佛被这极致的死亡危机和背心传来的、苏小柔温热的体温所刺激,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力量,混合着痴情花残留的温暖、冰窟苍狼图腾的苍凉、以及他自身不屈的意志,如同沉寂火山下最炽热的岩浆,轰然冲破了两股阴寒毒性的压制,顺着相贴的背心,猛地涌入了苏小柔体内!
苏小柔浑身剧震!她感到一股熟悉的、却微弱而狂暴的暖流,从背后传来,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中注入了清泉,让她滞涩的内力猛然一畅,被锁定的身体瞬间恢复了部分控制!
同时,她的脑中,仿佛响起了李逍遥虚弱、却无比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决断的嘶吼——那并非真的声音,而是某种心灵感应般的、源自生死相依的共鸣:
“左移!刺他劳宫!”
电光石火间,苏小柔福至心灵,凭借着对李逍遥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股涌入体内的微弱力量带来的爆发,她强行扭转了刺向图腾柱的匕首,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向旁边硬生生横移了半尺!
“嗤——!”
无面祭司那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了恐怖死寂之力的一掌,擦着苏小柔的背心边缘划过!黑袍袖口拂过的地方,苏小柔的外衣如同被烈焰焚烧,瞬间焦黑碳化,露出下面莹白的肌肤,肌肤上也瞬间出现了一道焦黑的掌印,火辣辣地疼,一股阴寒死气试图侵入,却被她体内那股突然涌入的暖流和自身内力死死挡住!
而苏小柔原本刺向图腾柱的匕首,也在身体横移的瞬间,借着扭转身形的力道,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如同未卜先知般,刺向了无面祭司拍出的那一掌的掌心——劳宫穴!
无面祭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他似乎没料到,这个背着人、看似强弩之末的女子,竟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不仅避开了他必杀的一掌,还能发动如此精准、刁钻、直指他掌力流转核心的反击!
他拍出的手掌,微微一顿,五指悄然弯曲,似乎要变拍为抓。但苏小柔的匕首,已带着她全部的决心、李逍遥传递的力量、以及“独孤九剑”料敌机先、攻敌必救的一丝神韵,刺到了掌心前!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铁交击的响声爆开!
苏小柔只觉得匕首刺中了什么极其坚硬、却又充满韧性的事物,如同刺中了百炼精钢包裹的橡胶,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死亡气息的反震之力,顺着匕首汹涌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匕首几乎脱手,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身体更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那无面祭司,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恙。他拍出的、笼罩在黑袍下的手掌,微微一颤,竟然后缩了半分!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动作,但对于他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已是不可思议!他掌心处,黑袍的布料,竟被苏小柔那凝聚了全部力量、带着李逍遥一丝意志和“破气式”神韵的一刺,刺破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洞!一滴暗红色的、仿佛不是血液的粘稠液体,从小洞中渗出,迅速被黑袍吸收,消失不见。
无面祭司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破损的黑袍,又抬头,看向倒飞出去、被孟烈和文若辰拼死接住的苏小柔,以及她背上,那个依旧昏迷、却似乎动了一下的年轻男子。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似乎……起了一丝更深的波澜?是惊讶?是疑惑?还是……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兴趣”的东西?
“有意思……”那漠然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而苏小柔被文若辰和孟烈接住,落地后踉跄几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也没有去看那恐怖的无面祭司,而是第一时间扭头,看向自己背上。
李逍遥依旧昏迷,但脸上那层浓郁的黑气,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爆发,而略微淡化了那么一丝丝?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似乎在微微转动?还是……只是她的错觉?
“逍遥……逍遥?”苏小柔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希冀。
没有回应。李逍遥依旧无声无息。
但苏小柔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来自李逍遥的、微弱却坚韧的暖流,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依旧在缓慢流淌,与自己的内力交融,温暖着她冰寒的经脉,也……似乎在一点点化解着她背上那焦黑掌印侵入的阴寒死气。
他没死!他还在抗争!他在帮她!
这个认知,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苏小柔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脏!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疲惫不堪的身体深处涌出!
她猛地抬起头,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却又无比决绝的笑容,目光如燃烧的星辰,死死盯向那重新恢复漠然、但似乎多了一丝探究意味的无面祭司,以及他身后那两个气息暴涨、似乎被方才变故激怒的鬼火祭司和血斧祭司。
“他还没死……我们,也还没输!”
她嘶声说着,用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握住了那柄几乎脱手的、染血的匕首。
在她身边,孟烈、文若辰、蓝凤凰、阿萝,以及仅存的七八名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月苗寨猎手,也缓缓聚拢过来,将她和李逍遥护在中央。每个人都喘着粗气,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眼中布满血丝,但看向前方敌人的目光,却只剩下一种东西——
决死的火焰。
图腾柱依旧矗立,暗红色法阵依旧运转,数十名紫袍人依旧虎视眈眈。三大祭司,气息如山。
但,那一瞬间的爆发,那匕首刺破黑袍的微响,那滴渗出的暗红液体,如同在必死的绝境中,撕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了一线光。
一线……名为“可能”的光。
无面祭司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倒映着众人决绝的身影,也倒映着幽冥洞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缓缓地,再次抬起了那只刚刚被刺破黑袍的、苍白的手。
这一次,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轻轻一捻。
仿佛,捻碎了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泡沫。
无声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法阵区域!
血斧祭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巨斧扬起,带起腥风。
鬼火祭司骷髅法杖顶端的幽幽绿火,猛然暴涨,化为两团惨绿色的鬼火,悬浮在他身侧,无声燃烧。
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围杀,即将降临。
而苏小柔,背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握紧了手中唯一的匕首,挺直了脊梁。
她不知道结局。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后退。
一步,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