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系统的团队协作测试
离开繁华喧嚣的百川集已有五日。
这五日的行程,与之前仅有李逍遥和苏小柔两人时的小心谨慎、与之后加入铁牛后的“净街虎”效应所带来的绝对安宁,又有所不同。队伍中新增了白羽这位身法灵动如狐、机敏过人的少年,整个团队的氛围和行进效率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更加轻盈而高效的活力。
白羽的存在,就如同为这个团队延伸出了一双无形却极其敏锐的触角和耳目。以往,李逍遥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亲自探查前方每一个可疑的路口、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山林阴影,精神上的消耗极大。如今,这项最耗心神的任务被白羽主动且出色地承担了起来。往往在队伍休整完毕,准备继续上路时,白羽便会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蹿出,他那瘦小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间纵跃如飞,时而如灵猿般攀上高树极目远眺,时而如狸猫般潜伏于山岗草丛,将前方数里之内的地形起伏、道路状况、溪流分布,乃至是否有可疑的车辙马蹄印记、或零星人影活动,都探查得一清二楚。他返回汇报时,不仅会说明情况,还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诸如“前方三里处有片乱石滩,需小心落脚”、“左侧山坡视野更好,但可能有落石风险,建议走右侧”等具体建议。这种专业而高效的侦查方式,极大地减轻了李逍遥的精神负担,让他能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路径规划、团队状态调整以及自身的修炼上。整个队伍的行进也因此变得更加从容不迫,仿佛有了一张无形的安全地图指引。
铁牛对这位新加入的“小兄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他常常瞪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羽如同没有重量般在嶙峋的怪石间跳跃,或是像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林荫深处,然后便会忍不住啧啧称奇,瓮声瓮气地赞叹:“小白羽!你这身轻功可真厉害!跟个猴儿似的!不,比猴儿还灵巧!俺要是有你这本事,以前上山打猎,那些獐子野鹿肯定一追一个准,谁也跑不了!”他那发自内心的羡慕和直白的夸奖,常常让性格内敛的白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有时,铁牛甚至会孩子气地试图模仿白羽那轻盈诡异的步伐。结果往往是悲剧性的——他要么是笨拙地踩到松动的石块差点摔倒,要么是用力过猛控制不住速度,一下子蹿出老远,“咚”地一声撞得路边小树乱晃,落叶纷飞,自己却摸着撞疼的脑袋咧嘴傻笑,引得李逍遥和苏小柔忍俊不禁,连向来拘谨的白羽都会露出难得的笑容。这种略显滑稽的互动,却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白羽起初对这个力量恐怖、一拳能打死牛的“铁牛大哥”心存敬畏,说话都带着小心,但很快就被铁牛那种毫无心机、纯朴憨直的个性所感染。这一灵巧一雄壮,一静一动,性格迥异的两人,竟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和默契。铁牛会不由分说地抢过白羽那个其实并不算重的行囊,扛在自己宽阔的肩上,仿佛那轻若无物;而白羽则会利用其超卓的敏捷和野外生存能力,在队伍休息时,如同变戏法般从树上摘来甘甜的野果,或是从清澈的溪流中摸出几条肥美的鲜鱼,为大家改善伙食,带来惊喜。
苏小柔则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温柔体贴的“大姐姐”角色,细心照料着团队中每一个人的生活起居。尤其是对年纪最小、身体单薄、显然长期营养不良的白羽,她更是关怀备至。分发干粮和肉脯时,她会悄悄地将自己的份额多分一些给白羽;看到白羽因为练习轻功而满头大汗时,她会及时递上清水和干净的汗巾;夜晚宿营,山风凛冽,她总会仔细检查白羽的铺盖是否足够保暖,生怕他受凉。这种久违的、细腻而真诚的关怀,如同涓涓暖流,滋润着白羽自幼孤苦、缺乏亲情滋润的心田。他对苏小柔充满了感激和尊敬,在她面前也显得格外乖巧听话。
李逍遥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和互动都看在眼里,心中感到由衷的欣慰。这个因缘际会凑在一起的四人小队,正在以一种超乎他预期的速度进行着自然而有效的磨合。铁牛的勇猛可靠、白羽的机敏灵动、苏小柔的温柔细心,再加上他自己逐渐显现出的决策、协调和应变能力,使得这个小小的团队功能日趋完善,仿佛一件粗糙的璞玉正在被慢慢打磨出光泽。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一些简单的配合训练,比如在休息时,让铁牛和白羽进行非对抗性的攻防演练——铁牛负责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挥拳踏步,制造压力,而白羽则练习在其拳风笼罩下如何更高效地闪转腾挪,熟悉彼此的行动节奏和空间感。又或者,他会模拟有人受伤的情景,让苏小柔练习在铁牛或白羽(扮演护卫角色)的警惕掩护下,如何快速、安全地接近“伤员”并进行初步处理。这些训练虽然基础,甚至有些幼稚,但团队协作的种子,无疑已经开始在这片尚显稚嫩的土壤中悄然萌芽,静待生长所需的阳光雨露。
然而,就在这种相对平和、甚至逐渐滋生出一丝温馨感的旅途氛围中,那个久未露面、总在关键时刻(或者说,总在李逍遥稍微放松警惕时)出现的系统,再次毫无征兆地、带着一种李逍遥已然熟悉的、略显机械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恶趣味的语调,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了。
“叮!检测到宿主团队人员结构趋于稳定,成员间初步建立基本信任与互动模式,协作基础已初步具备。现发布团队协作引导任务:【初试锋芒·团队磨合】!”
【任务面板以淡蓝色、略带透明质感的光幕形式弹出,字体清晰,带着一种类似于私塾先生教学般的、循循善诱却又暗含考验的意味】
【任务名称】:初试锋芒·团队磨合
【任务背景】:前方十里,即将抵达本次行程的中转补给点——“张家集”。据本系统多维度扫描及底层数据库信息整合分析,该集镇存在一地方恶霸,名曰张屠户(此非其正式姓名,乃当地民众因其职业及平日恶行所起之绰号)。此人身强体壮,膂力过人,略通几手粗浅外家拳脚,性情彪悍蛮横,倚仗其姐夫乃本镇税吏,颇有些背景,故平日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调戏妇女,为祸乡里,民众怨声载道却大多敢怒不敢言。近日,张屠户更是变本加厉,凭借武力强占了本镇一柳姓孤女家传的一双绣花鞋(此鞋乃其亡母遗留之唯一念想,对柳姓女子而言意义非凡,价值远超物品本身),并无耻扬言,若想取回此鞋,需那柳姓女子亲自上门“陪酒道歉”。柳女孤苦无依,受此欺凌,羞愤交加,却求助无门,终日以泪洗面,几近绝望。
【任务目标】:四人协作,在不暴露真实身份、不引发大规模公开冲突、尽可能避免与当地官府势力产生直接对立的前提下,从张屠户家中,成功取回被其强占的柳姓女子的绣花鞋(信物)。
【任务要求】:
计划制定:行动前需制定周密计划,充分体现团队分工原则,最大化利用各成员核心特长(铁牛之勇武威慑、白羽之敏捷潜行、小柔之细致观察与医疗支援、宿主之谋略统筹)。
协同执行:行动过程中必须包含明确的协同配合环节,例如:诱敌、潜入、策应、掩护、撤离等,考验实时沟通与临场应变能力。
最小冲突原则:极力避免与张屠户及其可能存在的爪牙发生正面武力冲突,核心思路为“智取”,而非“力敌”。
物归原主与善后:成功取回绣花鞋后,需设法秘密将其归还柳姓女子,并加以适当安抚,确保不为其带来后续麻烦。
【任务奖励】:
团队经验值:根据任务整体完成度及团队协作表现,小幅度提升团队整体默契度及成员个人经验获取。
特殊奖励:合击阵法——《四象八卦阵(幼儿启蒙版)》完整阵图及基础口诀x1。(物品等级:白色品质,但系统备注:潜力巨大!)备注:此阵虽名称看似儿戏,实为上古顶级阵法之基础原理的极度简化、再简化版本,旨在引导团队成员内力气息产生最初步的呼应、流转与共鸣,奠定攻防一体、气息相连之基石,乃团队整体战力发生质变的关键起点!
声望微增:于张家集民间获得极其微弱的声望提升(效果为“无名英雄”,民众虽不知具体何人相助,但恶霸吃瘪之事会口口相传,带来隐约的正面影响)。
【失败惩罚】:团队默契度将出现小幅度下降,成员间产生信任危机或相互埋怨的概率增加。系统将判定宿主领导与协调能力有待提高,并有可能随后发布更具“趣味性”和“挑战性”的惩罚性团队任务(例如:四人三足捆绑状态下翻越荆棘岭、蒙眼互相信任行走悬崖边等)。
【系统提示(语速平缓,带着点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友情提示:这张屠户看似凶神恶煞,实则外强中干,智商是其主要短板。对付此类角色,蛮力往往不如巧劲,硬刚不如智取。”
“本次任务核心考验的并非个人武勇,而是如何将四股特性迥异的力量巧妙编织,拧成一股坚韧的绳索。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而非四个独立的个体!”
“《四象八卦阵(幼儿启蒙版)》听起来或许有些滑稽,但若能潜心演练并熟练掌握,四人合力之下,所发挥出的战力提升,可远不止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哦!请务必珍惜这次难得的‘团队建设’机会!”
“加油吧,少年们!是成为一盘任人拿捏的散沙,还是铸就一把初露锋芒的利剑,或许,就看这一哆嗦了!”
李逍遥听完系统这一长串的任务提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偷……绣花鞋?这任务目标……怎么听着就那么不正经,甚至透着一股子荒诞感?还有那作为奖励的合击阵法,《四象八卦阵(幼儿启蒙版)》?这名字……系统你的恶趣味还能再明显、再敷衍一点吗?他几乎能想象到系统在背后偷笑着看他反应的模样。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逍遥很快便收敛了心神,将这些杂念抛开,开始仔细品味系统任务描述中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其背后所蕴含的深意。系统说得没错,眼下团队初成,四个人单打独斗或许都各有所长,但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协同作战,将各自的长处融合互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张屠户事件,看似是鸡毛蒜皮、甚至有些滑稽的民间纠纷,但恰恰是一个绝佳的、风险可控的磨合机会。既能小惩地方恶霸,替受欺压的百姓出一口恶气,践行侠义之道,又能在实战中锻炼团队的配合默契,更重要的是,还能获得那看似儿戏、实则可能极为实用、甚至影响深远的合击阵法基础。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系统安排此事,可谓用心良苦(尽管方式依旧奇葩)。
他不再犹豫,将苏小柔、铁牛和白羽召集到身边,寻了一处僻静背风、能俯瞰下方官道的山坳休息。然后,他将系统提供的信息(自然略去了系统本身的存在,只说是自己方才在路边茶棚歇脚时,从几位行商口中偶然打探到的消息)以及自己打算“替天行道”、智取绣花鞋的计划,用尽量清晰、详细的语言,说与三人听。
“啥?偷……偷绣花鞋?”铁牛一听,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得溜圆,蒲扇般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挠着后脑勺,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浓浓的不解和……一丝几乎难以掩饰的嫌弃?“李大哥,俺没听错吧?就为了一双鞋?咱们直接上门,找到那个姓张的屠夫,让他把鞋交出来不就行了?他要是不给,俺一拳下去,保准把他揍得服服帖帖,乖乖把鞋双手奉上!何必费这个劲,绕这么大圈子?”在他的世界观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直接而粗暴,力量即是真理,拳头即是公道。
与铁牛的反应截然相反,白羽在听完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显然对这种需要技巧和 stealth(潜行)的“技术活”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自信。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大,潜入、探查、取物……这类活儿我熟啊!只要能把那屠户家的具体位置、院落布局、守卫情况(如果有的话),还有那双绣花鞋具体放在哪儿都摸清楚,我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拿出来!”他对自己那身苦练多年、赖以生存的轻功和潜行本领,有着近乎本能的自信。
苏小柔则是微微蹙起秀眉,她心地善良柔软,首先关心的是事件中那位弱势女子的处境。“那位柳姑娘真是可怜,孤苦无依,还要被这等恶霸欺凌,连母亲的遗物都保不住。我们能帮她拿回这重要的念想,是件积德行善的好事。只是……逍遥哥哥,”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担忧看向李逍遥,“此事关乎那姑娘的清誉和安危,需得计划周详,确保万无一失才好。绝不能因为我们行事不密,反而连累了她,也不能让你们三个陷入险境。”她考虑问题总是最为周全和谨慎,时刻将同伴的安全和他人的福祉放在首位。
李逍遥点了点头,对三人的不同反应早已有所预料。他耐心地解释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铁牛,我明白你的想法。你的勇力是我们团队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强大的底牌,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你要知道,很多时候,尤其是在这种牵扯到地方势力、民间纠纷的情况下,蛮干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那位柳姑娘带来更大的、我们无法预料的麻烦。我们这次行动,关键在于‘智取’和‘协作’。目的是要让那恶霸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这才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留下后患,才是真正高明的做法。”他看向铁牛,目光中带着鼓励和引导。
接着,他又转向跃跃欲试的白羽,语气转为严肃:“白羽,你的轻功和潜行能力确实是此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切记,绝不可因此而掉以轻心,更不能有丝毫侥幸心理。我们需要的是周密的计划、充分的准备以及团队成员之间紧密无间的配合。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最后,他对苏小柔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小柔姐,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我们一定会制定尽可能周密的计划,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考虑进去。而且,你的细心和冷静,在策应和观察全局方面至关重要。万一,我是说万一行动中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有人受了轻伤,你的医术就是我们最可靠的保障。”
安抚并统一了三人的思想后,李逍遥开始根据系统提示中关于张屠户性格特点(彪悍、鲁莽、倚仗权势、智商是硬伤)的分析,结合团队四人的核心特长,勾勒出行动计划的初步框架:
“我的初步想法是,我们四人明确分工,协同完成。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情报收集。需要有人先行潜入张家集,准确摸清张屠户家的具体位置、院落结构、有无家丁护卫、其日常活动规律,以及最关键的那双绣花鞋最可能存放的具体地点。这个任务,要求极高的隐蔽性、观察力和速度,非白羽莫属。”
白羽立刻挺起瘦弱却挺直的胸膛,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斩钉截铁地保证:“老大放心!侦查摸底是我的老本行,保证把那张屠户家摸得底儿掉,连他家耗子洞朝哪开都给您查明白!”他的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逍遥微微一笑,继续部署:“第二步,是关键的行动环节,需要有人从正面吸引张屠户及其可能存在的狐朋狗友的注意力,将他引出家门,或者至少让他在一段时间内无暇顾及自家内宅的情况。这个人需要具备足够的视觉威慑力,能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引起目标的强烈反应,但又必须克制,不能真的与对方发生武力冲突,以免陷入缠斗,破坏计划。铁牛,这个‘诱饵’兼‘焦点人物’的角色,由你来担任最为合适。”
铁牛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直接打上门更痛快,但对李逍遥的安排是无条件服从的。他用力一拍胸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如洪钟地保证:“没问题!李大哥你说咋办俺就咋办!俺保证按你说的,去那肉铺前说道说道,把那张屠夫气得七窍生烟,又让他碰不着俺一根汗毛!”他那憨直的模样和充满自信的话语,再次让李逍遥和苏小柔忍俊不禁。
“第三步,”李逍遥的目光转向苏小柔,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小柔姐,你心思缜密,沉着冷静,需要你在外围担任策应和观察哨。一是留意集镇上官府差役的巡逻规律和动向,万一我们的行动意外引来了官方注意,你要及时发出预警信号;二是在约定的接应地点隐蔽等候,白羽得手之后,需要你第一时间接应,并掩护他迅速撤离现场;三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万一,我是说万一,行动中出现了我们未曾预料到的意外,有人不慎受伤,你的医术和随身携带的伤药,就是最重要的生命保障。”
苏小柔认真地听着,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理解和支持的光芒,她轻轻颔首,柔声道:“我明白了,逍遥哥哥。我会找个合适的观察点,密切关注情况,也会准备好应急的药材。”她的话语总是能给人带来一种安定的力量。
“最后,”李逍遥总结道,目光扫过三人,“我负责整体的统筹指挥,根据你们反馈的情况和白羽侦查到的信息,最终确定行动细节和时机。我会在镇子西头预设一个接应点,作为应急方案。同时,在整个过程中,我们需要保持简单的信号沟通,比如模仿特定的鸟鸣声,或者使用约定的手势。记住,行动的核心要求是:快、准、静!得手之后,立即按预定路线撤离,绝不回头,绝不恋战!”
他将整个复杂的行动拆解成清晰明了、环环相扣的步骤,明确了每个人的职责和行动要点,并反复强调了“团队协作”、“安全第一”以及“智取为上”的核心原则。铁牛虽然对其中一些弯弯绕绕的细节仍有些似懂非懂,但他牢牢记住了一点:一切听李大哥指挥!白羽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能展露身手。苏小柔则不再多言,默默地在心中复盘每一个环节,思考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策略。
一场看似目标微小、甚至有些滑稽,实则关乎团队信任、协作能力与未来发展的第一次正式配合行动——“绣花鞋行动”,就在这荒郊野外、秋风萧瑟的山坳里,悄然拉开了序幕。四个背景各异、性格鲜明的少年少女,即将迎来他们江湖路上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考验。
午后阳光偏西,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洒向大地时,四人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张家集。
正如系统所描述,这只是一个比清水铺略大、但远不及百川集繁华热闹的普通乡村集镇。它坐落于几条乡间土路的交汇处,低矮的土坯围墙多有破损,镇内街道狭窄,路面是夯实的泥土,被车轮和脚步压得凹凸不平。街道两旁挤挤挨挨地排列着些低矮的瓦房和茅屋,偶尔有几家店铺,也是门庭冷落,招牌陈旧。整个镇子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甚至有些破败萧条的气息,与百川集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畜粪便以及一种小地方特有的、略显沉闷的氛围。
按照预先商定的计划,四人分批进入集镇,以免四人同行过于扎眼,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白羽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率先行动。他换上了一身更加破旧、打满补丁、颜色灰暗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旧衣服,脸上和手脚也故意抹了些尘土和锅底灰,使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的、不起眼的小乞丐。他混在稀疏进出集镇的人流中,低垂着头,脚步轻快,几个闪身便钻入了镇内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狭窄而复杂的小巷深处,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曾经长期混迹于市井底层、以潜行和观察为生的他来说,这种侦查摸底的任务,如同呼吸般自然熟悉。
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李逍遥三人在镇外一片小树林里等得有些心焦时,白羽的身影如同无声的溪流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林间空地,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兴奋和自信。
“老大,都摸清楚了!”白羽压低声音,语速却很快,显然收获颇丰,“张屠户家就在镇子最东头,紧挨着他自家开的那个‘张记肉铺’,是个独门独院。院墙是青砖砌的,不算高,我估摸着也就六七尺的样子(约两米多点),稍微借点力就能翻过去。不过,院里拴着一条大黑狗,看着挺凶,得小心点。他家里除了他,好像就一个年纪挺大、动作慢吞吞的老婆子,应该是负责做饭打扫的。下午这个时辰,张屠户一般都在前院肉铺里,要么跟两三个看起来游手好闲的汉子喝酒吹牛,要么就在后院那张破躺椅上睡大觉打呼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重点说道:“最关键的是那双绣花鞋!我绕到他家后院,找到他卧室的那扇窗户,窗户纸破了个洞,正好能看清里面。嘿!你们猜怎么着?那双鞋,就大剌剌地放在靠窗的那个老樟木箱子顶上!红底金线绣着鸳鸯,特别显眼!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盖子就那么虚掩着,好像根本没上锁!简直就像故意摆在那儿似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似乎觉得这任务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情报准确而详细,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李逍遥心中大定,但同时也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他拍了拍白羽略显单薄的肩膀,以示鼓励和肯定,然后面色一肃,再次向三人确认行动方案:
“很好!白羽侦查得很到位。现在按计划行事。铁牛,”他看向跃跃欲试的铁牛,“你记住,一刻钟后,你从镇子主街大摇大摆地进去,直接去张屠户的肉铺‘买肉’。记住你的任务核心:挑衅、找茬、吸引注意力!可以挑剔他的肉不新鲜,或者说他缺斤短两,总之要激怒他,让他和他那些朋友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前院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街坊四邻都围过来看热闹最好!但是,切记我强调的底线:绝不能先动手!一旦他或者他的同伙真的动刀子了,或者围观的人太多可能引来官差,你就立刻示弱,假装害怕,按照我们看好的路线,迅速往镇子西头跑,我们在那边接应你。明白吗?”
铁牛用力地点着大脑袋,把李逍遥的话像刻石板一样记在心里,瓮声瓮气地重复道:“俺晓得了!俺就去说他卖的肉是瘟猪肉,以次充好,坑害乡亲!保准气得他哇哇叫,跳起来追俺!但俺不真打,他一动家伙俺就跑!”他那认真的样子,让人既放心又忍不住想笑。
李逍遥又转向苏小柔,语气温和却细致:“小柔姐,你稍后从集镇的另一侧,那个卖菜的小路口进去。进去后,不要停留,直接去靠近张屠户家后巷的那个老槐树下的茶摊,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假装歇脚喝茶。你的任务是留意茶摊周围以及街道上的动静,特别是有没有巡逻的官差经过。一旦发现异常,或者听到我发出的信号,立刻用我们约定的鸟鸣声示警。白羽得手后,会从后巷出来与你汇合,你们汇合后不要停留,立刻撤离到镇外第一个汇合点。”
苏小柔轻轻颔首,眼神坚定,她默默检查了一下袖口中暗藏的小药包和几枚应急用的银针,轻声道:“我会小心的,逍遥哥哥。”
最后,李逍遥看向白羽,目光中带着嘱托和信任:“白羽,你是整个行动的关键。等铁牛在前院成功闹起来,张屠户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后,你从后院翻墙进去。进去后,首要目标是避开那条狗,你的轻功应该没问题。然后迅速潜入卧室,拿到鞋子!记住,动作一定要快、要轻!得手后,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从原路翻墙出来,沿着后巷直奔与小柔姐约定的汇合点。整个过程,力求神不知鬼不觉。”
“明白!老大你就瞧好吧!”白羽眼中闪烁着自信和跃跃欲试的光芒,瘦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计划已定,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传递着信任与鼓励。随即,他们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分头融入了张家集那略显沉闷的午后时光里。
一刻钟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当时辰一到,铁牛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李逍遥教的“嚣张”姿态,挺起胸膛,迈开大步,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六亲不认的步伐,哐哐作响地踏上了张家集的主街。他那如同铁塔般雄壮魁梧的身材,以及背后那柄门板般宽阔、黝黑沉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无鞘巨刃,瞬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吸引了街上所有稀疏行人的目光。人们纷纷下意识地避让到道路两旁,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中充满了好奇、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铁牛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按照记忆,径直走到镇东头那家挂着“张记肉铺”陈旧招牌的铺子前。铺子门口摆着一张油腻腻的肉案,上面杂乱地放着几块猪肉和一把厚重的剁骨刀。张屠户本人,一个身材同样高大、满脸横肉、袒露着毛茸茸胸膛的彪形大汉,正和两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飘忽的汉子坐在案板旁的小凳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吹牛,唾沫星子横飞。
铁牛走到肉案前,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案板上那块看起来肥腻腻的猪肉,然后扯开嗓门,声如洪钟地嚷嚷道:“喂!卖肉的!你这肉咋回事?颜色看着乌青,闻着也有一股子怪味!是不是死猪肉?还是得了瘟病没断气就宰了的瘟猪肉?俺可告诉你,俺这鼻子从小就跟猎狗一样灵!你别想拿这种烂肉糊弄俺!”
这张屠户在张家集作威作福惯了,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大声地质疑羞辱过?尤其还是在他正和狐朋狗友喝酒吹牛的兴头上!顿时,一股邪火“腾”地一下直冲顶门心!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粗瓷酒碗重重摔在肉案上,酒水溅了一地,瞪着一双因酒精而布满血丝的牛眼,恶狠狠地骂道:“哪里来的野种?土包子!敢在张爷爷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是吧!老子这肉是今早现宰的,新鲜得很!你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把你剁了包饺子喂狗!”他身边的两个混混也呼啦一下站起来,撸胳膊挽袖子,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试图在气势上压倒铁牛。
铁牛牢记李逍遥的叮嘱——不能先动手,但要激怒对方。他故意双手叉腰,仰起下巴,用比张屠户更大的嗓门回敬,声音震得肉案上的碗碟都嗡嗡作响:“咋了?被俺说中了?心虚了是不是?瞧你这副贼眉鼠眼、一脸横肉的刁样,卖的肯定不是好肉!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啊!张屠户卖瘟猪肉啦!坑害咱们老百姓啊!”他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顿时将附近店铺里的人和街上的行人都吸引了过来,不一会儿功夫,肉铺前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对着张屠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屠户被铁牛当众揭短(虽然未必是真),又被这么多人围观,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气得脸色铁青,加上酒劲上头,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抄起案板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剁骨刀,指着铁牛吼道:“妈的!老子今天不给你这黑厮放点血,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说着,就要绕过肉案冲出来。他身边那两个混混也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棍和匕首,气势汹汹地逼上前来。
前院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和骚动,果然清晰地传到了后院。一直借助墙角阴影完美隐匿身形的白羽,听到里面传来张屠户暴怒的吼声、围观群众的喧哗声,尤其是铁牛那刻意拔高、中气十足的“揭发”声,知道时机已到!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溜到张屠户家后院那堵不算高的青砖墙根下。他甚至不需要助跑,只是脚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几个轻巧至极的点踏,身形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般,轻盈地翻上了墙头,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伏在墙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迅速扫视院内情况。那条被粗铁链拴在墙角狗窝旁的大黑狗,果然被前院的吵闹声惊动,正焦躁不安地在有限范围内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白羽屏住呼吸,看准那黑狗又一次被前院更大的喧哗声吸引,转头望向前院方向的瞬间,身形如同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树叶般,飘然落入院内,落地时足尖先着地,微微一屈,消去了所有力道,真正做到了落地无声!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利用院内堆放的柴垛、破缸等杂物作为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迅捷的闪动,便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目标卧室的窗户下。窗户果然如他侦查时所料,只是虚掩着,并未插紧。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拨开插销,将窗户推开一道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如同灵巧的泥鳅般,一缩身便钻了进去。
卧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味、酒气和某种劣质脂粉混合的怪味。一切都如同白羽之前所窥探到的一样,那双色彩鲜艳、绣工精致的红色绣花鞋,就那么醒目地、甚至可以说是张扬地放在靠窗的那个老樟木箱子顶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胜利在望!白羽心中一阵激动,但他强压下这股情绪,告诫自己越是最后关头越要谨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迅捷而稳定地抓向那双鞋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细腻的绣花鞋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也许是之前侦查时距离较远未能看清细节,也许是成功在望让他心神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懈,又或者是那箱子盖本就放置得极不平稳,他伸手带起的微弱气流,竟然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原本只是虚掩着的樟木箱子盖,突然失去了平衡,“嘎吱”一声轻响,随即向后一滑!
“哐当!”
一声在这相对寂静的卧室内显得异常清晰、刺耳的响声骤然响起!箱子盖滑落在地,发出了结结实实的撞击声!
“谁?!谁他妈在屋里捣鬼?!”前院正被铁牛缠住、气得暴跳如雷却又因为铁牛那骇人体魄而有些投鼠忌器、处于僵持状态的张屠户,耳朵极其灵敏,竟然透过前院的喧闹,隐约捕捉到了后院卧室传来的这声异响!他顿时疑心大起,也顾不上再和铁牛对峙了,提着剁骨刀,骂骂咧咧地就朝着后院冲了过来!“妈的!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真有不开眼的毛贼敢摸进老子家?!”
与此同时,那条本就焦躁不安的大黑狗,被这近在咫尺的箱子盖落地声彻底惊动,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吠!“汪汪汪!汪汪!”凶恶的叫声响彻整个院落,足以让任何潜入者心惊胆战!
情况急转直下,瞬间从顺利模式切换为危机模式!白羽心中大惊,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他也顾不上那滑落的箱子盖和可能造成的其他响动了,一把将那双绣花鞋抓起,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转身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窗户窜了出去!动作比进来时更快了三分!
而前院这边,铁牛看到张屠户突然撇下自己,提着刀满脸杀气地往后院冲,愣了一下。他脑子里简单直接地思考着:“李大哥让俺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现在跑了,注意力不就没了吗?这不行!得把他引回来!”于是,这个憨直的汉子,完全忘记了李逍遥“情况不对就往西跑”的撤退指令,反而本着“完成任务”的执着,大吼一声:“喂!卖瘟猪肉的!你别跑!俺还没跟你理论完呢!你是不是做贼心虚想溜啊!”一边喊着,一边迈开大步,咚咚咚地就朝着张屠户追了过去!
这下可真是乱上加乱!张屠户往后院跑去看情况,铁牛在后面追着喊,那条狗在前院狂吠不止……整个场面顿时彻底失控,乱成了一锅翻滚的粥!原本设计精巧的“调虎离山”之计,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和铁牛那过于实在、不懂变通的执行,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无法预料的混乱正面冲突!
一直在老槐树下茶摊假装喝茶、实则心弦紧绷的苏小柔,听到后院传来的剧烈狗吠声、张屠户那充满惊怒的吼声、以及铁牛那明显不合时宜、反而添乱的追赶声,心中顿时一紧,暗道不好!知道计划出现了重大变故!她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按照事先约定,用手帕捂住嘴,发出了几声极其逼真、却又带着明显急促感的黄鹂鸟鸣叫——这是约定的“情况有变,立即撤离”的最高级别警报信号!
刚刚翻出后院墙头、怀揣绣花鞋、心还怦怦直跳的白羽,听到这急促的警报信号,更是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了,沿着曲折的后巷,将速度提到最高,拼命向着与苏小柔约定的汇合点狂奔而去!
而此刻,李逍遥正潜伏在镇子西头预定的接应点附近的一棵大树上,他也清晰地听到了从张屠户家方向传来的混乱声响,以及苏小柔那代表紧急情况的鸟鸣信号,心中猛地一沉!“糟了!肯定是铁牛那个憨货理解错了指令,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当机立断,不能再按兵不动地等待了,必须立刻前去接应,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他身形如同灵巧的猿猴,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混乱传来的方向疾速潜行而去!
却说张屠户提着明晃晃的剁骨刀,怒气冲冲地冲到后院,正好看到一条灰色的、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大鸟般,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速度从墙头翻出,消失在狭窄的后巷尽头。他气得哇哇大叫,转身就想去追,却差点和紧跟着他冲进后院、收势不及的铁牛撞个满怀!
“好哇!原来是你这黑厮搞的鬼!玩调虎离山是吧?让你同伙偷老子东西!”张屠户此刻彻底认定铁牛和那逃跑的贼是一伙的,目的就是偷他家东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怒不可遏,挥起剁骨刀,带着一股恶风,就朝着铁牛的脑袋劈了过来!这一下含怒而发,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铁牛虽然憨直,但常年与野兽搏斗养成的战斗本能却极为敏锐。见对方动刀砍来,他下意识地肌肉绷紧,就要挥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迎击。但就在拳头即将挥出的刹那,李逍遥那反复强调的“不能正面冲突”、“智取为上”、“我们的目的是拿东西不是打架”的指令,如同警钟般在他脑海中轰鸣响起!他硬生生地、极其别扭地收住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力量!可他这全力一击骤然收回,身体重心顿时失控,脚下又被后院那凸起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歪歪斜斜地向前冲了好几步,最后“咚”地一声,肩膀撞在了院里的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上,差点把水缸撞翻,自己也弄得一身水,狼狈不堪。那样子,在外人看来,倒真像是被张屠户的凶狠吓得手忙脚乱、慌不择路。
张屠户见他如此“不堪一击”,更是得意,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上是个银样镴枪头。他骂骂咧咧地再次挥刀追砍过来:“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老子今天非卸你一条胳膊不可!”
铁牛牢记着“不能真打”的死命令,又不想被砍到,只得凭借其远胜对方的身体素质和在山区练就的灵活(相对他自身体型而言),在狭窄的后院里笨拙地闪转腾挪。他时而猛地跳上角落里的石磨盘,时而绕着晾晒的玉米垛转圈,时而甚至利用体型优势,猛地蹲下又突然站起,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你别追俺!俺不跟你打!俺就是来买肉的!你卖瘟猪肉还有理了?”他那庞大雄壮的身躯,做出这些看似滑稽可笑、实则险象环生的闪避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萌,把追砍他的张屠户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反而自己好几次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
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虽然彻底打乱了原定计划,却阴差阳错地给白羽和苏小柔的撤离创造了极其宝贵的时间窗口。白羽凭借其超卓的轻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几个起落便已穿过迷宫般的后巷,与正在汇合点焦急张望的苏小柔顺利汇合。两人甚至来不及多说,苏小柔只看了一眼白羽怀中微微凸起的形状和脸上紧张的神情,便知道东西已到手,她立刻拉起白羽的手,低声道:“快走!”两人沿着预先勘察好的、相对僻静的小路,迅速向着镇外第一个安全汇合点撤离。
李逍遥赶到张屠户家附近时,借助街角阴影,看到的正是铁牛在后院里被张屠户追得“上蹿下跳”、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每每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的滑稽一幕。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气的是铁牛这憨货果然没能完全理解战术意图,把事情搞复杂了;笑的是这场景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松口气的是,铁牛虽然搞砸了计划,但阴差阳错地还是起到了拖延和吸引火力的核心作用,而且严格遵循了“不主动攻击”的原则,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武力冲突。
他看准一个时机,眼见张屠户因为久攻不下,心态愈发急躁,挥刀的动作露出了一个破绽。李逍遥悄然捡起一颗小石子,扣在指间,运起一丝微弱的九阳内力,屈指一弹!
“嗖!”
小石子发出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张屠户持刀手腕的麻筋上!
“哎呦!”张屠户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剧痛,仿佛被毒蜂蜇了一下,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当啷”一声,剁骨刀掉在了地上。他惊骇莫名,握着疼痛的手腕,惊恐地环顾四周,却只见空荡荡的院墙和巷口,哪里有什么人影?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有……有鬼?还是撞邪了?”他本就迷信,加上酒意和疲惫,顿时心生怯意。
铁牛见对方刀掉了,又恰好听到了李逍遥从远处传来的一声模仿布谷鸟的短促叫声(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紧急撤退信号),立刻心领神会。他趁机猛地向前一个假动作,吓得惊疑不定的张屠户往后一缩,铁牛则转身,迈开两条长腿,如同受惊的野马般,朝着镇西头发足狂奔,那速度,与他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口。
张屠户惊魂未定,捡起刀,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后院,和那个早已跑得没影的黑大个,又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石子,心里直发毛,哪里还敢再追?只能骂了几句“晦气”、“倒霉”,悻悻地回屋检查损失去了,估计接下来几天都得疑神疑鬼。
半个时辰后,张家集外数里处,一座早已荒废、破败不堪的山神庙里,四人成功汇合。庙宇残破,蛛网遍布,但此时却成了他们临时的安全港湾。
白羽献宝似的从怀里取出那双用布帕小心包裹着的绣花鞋,递到李逍遥面前。虽然过程一波三折,惊险万分,但鞋子总算完好无损地拿到了。“老大,任务完成!”白羽的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一丝后怕。
铁牛则像個做错了事的大孩子,耷拉着硕大的脑袋,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瓮声瓮气地检讨,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李大哥……对不住……俺……俺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俺看那屠夫往后院跑,怕他发现小白羽,就想把他喊回来……没想到……差点坏了大事……俺是不是太笨了……”他那副憨厚又懊恼的样子,让人不忍心过多责备。
李逍遥看着铁牛,心中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气恼早已烟消云散。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铁牛结实的肩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不,铁牛,你做得很好!”
看到铁牛疑惑地抬起头,李逍遥解释道:“虽然过程和我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出现了意外。但是,你看,最终的结果是什么?白羽成功拿到了鞋子,你和张屠户周旋,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保证了白羽的行动时间,小柔姐在外围策应,及时发出了警报,我们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谁也没有受伤,也没有真的和对方发生不可收拾的冲突。这,就是团队协作!即使计划出现了偏差,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牢记自己的职责,并且在关键时刻信任同伴、随机应变,最终仍然能够达成目标!这次经历,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极其宝贵的教训和财富!它让我们明白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也让我们看到了彼此在压力下的反应和潜力。”
苏小柔也走上前,柔声安慰道:“铁牛大哥,你别自责了。你也是担心白羽弟弟的安危,想帮忙。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我们都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羽也赶紧说道:“是啊,铁牛大哥,要不是你在前面吸引住他们,我可能没那么容易得手呢!”
同伴们的理解和安慰,让铁牛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用力点头:“嗯!俺知道了!以后俺一定更仔细地听李大哥的话!”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白羽迫不及待地提醒道:“老大,那个……系统奖励的阵法……”
李逍遥点点头,收敛心神,在心中默念:“领取任务奖励。”
顿时,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深处。正是那套名为《四象八卦阵(幼儿启蒙版)》的简易合击阵法的完整传承!包含了详细的阵图方位(东方青龙位、西方白虎位、南方朱雀位、北方玄武位)、每个站位对应的基础步法移动轨迹、四人之间内力气息如何通过特定呼吸吐纳节奏进行初步引导、尝试共鸣的口诀要领,甚至还有几种最简单的基础阵型变化。这阵法果然如系统所说,极其简化、基础,更像是某种至高阵道原理的幼儿学步版本。它的核心目的,并非追求瞬间爆发的强大杀伤力,而是旨在通过特定的站位、步伐和呼吸配合,引导团队成员那微弱的内力(尤其是苏小柔和白羽)产生最初步的、微弱的流转和共鸣,建立起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联系,为未来更复杂的合击之术打下坚实的基础。
李逍遥闭目消化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目光扫过充满期待的三人。他将阵法的基本理念、四个站位的含义、最简单的协同移动步伐以及那套旨在调和内息的呼吸法门,深入浅出地传授给三人。
铁牛听得满头雾水,什么青龙白虎、八卦方位,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但他牢牢抓住了核心思想——“站对位置,一起呼吸,打架更厉害!”这简单直白的理解,倒也歪打正着。白羽对那套繁复诡异的步法产生了浓厚兴趣,觉得这和自己轻功的某些原理隐隐相通,学得飞快。苏小柔则对那套需要极强专注力和细微控制的呼吸法门颇有感触,她尝试着调整呼吸,似乎能感受到体内那微弱的气感随着节奏微微流动。
理论讲解完毕,四人当即在这破庙前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按照阵图所示,尝试着站定方位。起初自然是笑话百出:铁牛总是记错自己的位置,要么站到白羽的青龙位,要么差点踩到苏小柔的朱雀位;白羽步伐太快,往往一步踏出就超出了阵型范围;苏小柔内力最弱,很难跟上那特定的呼吸节奏,气息时常紊乱;李逍遥自己则要不断提醒、纠正,忙得不可开交。
但他们没有气馁,在李逍遥耐心的指导和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下,渐渐地,四人似乎找到了一点感觉。当他们的呼吸节奏在无数次磨合后,终于有那么一瞬间达成了同步,脚步按照简单的轨迹缓缓移动时,一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联系,竟然真的在四人之间产生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感应!仿佛有四条纤细的、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气息隐约连接在了一起。铁牛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发散,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凝聚感;白羽觉得自己的身法移动似乎更加协调,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也敏锐了一分;苏小柔则感到一股温和的、来自其他三人的气息隐隐笼罩着自己,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而处于阵法核心引导位置的李逍遥,则仿佛成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微小能量场的枢纽,能够极其模糊地感知到其他三人体内气息的微弱流动和他们的状态!
这种初次的、成功的共鸣,虽然短暂且不稳定,却让四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兴奋和震撼!他们清晰地意识到,这看似简单儿戏、名字搞笑的“幼儿启蒙”阵法,其背后所蕴含的原理,绝非等闲!它真的拥有着将个人力量融合升华的巨大潜力!
当天夜里,李逍遥让轻功最好的白羽再次出动,凭借其高超的潜行技巧,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双用干净布帕重新包好的绣花鞋,悄然放置在了那位终日以泪洗面、绝望无助的柳姓女子家破旧的窗台上,并附上了一张事先写好的字条:“物归原主,恶人自有天惩,望姑娘珍重,此后安心度日。”
第二天,朝阳升起,四人离开了留下他们第一次团队协作印记的张家集,继续踏上了北上的旅程。虽然“绣花鞋行动”过程充满了意想不到的笑料和波折,甚至一度险象环生,但最终的成功,尤其是那初次体验到的、玄妙的阵法共鸣,让这个小小的团队真正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信任”、“协作”与“互补”的强大力量。他们不再仅仅是四个结伴同行的旅人,而是开始向着一个真正的、生死与共、潜力无限的江湖团队,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第一步。前路漫漫,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共同成长的信心。
(第六章完)
接下来的章节,您希望看到他们如何进一步练习和深化这初成的合击阵法,以及在抵达龙蛇混杂的黑木城后,团队又将面临怎样的新挑战和机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