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我自己来了
沈从文踏入枯骨森林的深处,周围扭曲的树木如同怪物的骸骨,地面上散落着惨白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微弱能量波动。
他意念微动,身旁的EC-209改立刻进入警戒模式,四条机械腿稳稳扎根地面,背部的QBU-88狙击步枪枪口微微抬起,传感器阵列无声地扫描着四周。
头顶上方,战术无人机悄然升空,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将方圆数百米内的热源与能量异常实时传回沈从文的脑机接口。
很快,目标出现。
三只受到深渊气息侵蚀的蚀骨狼从一片扭曲的灌木后蹿出。
它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皮毛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漆黑的、仿佛被阴影浸透的肌肉,呲着惨白的利齿,发出低沉的咆哮。
沈从文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目光锁定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蚀骨狼。
没有冗长的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的精神力凝聚过程,只有极其精简、冰冷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Biu~
Biu~~
Biu~~~
数不清的、凝练如黑色闪电的暗影箭瞬间脱手而出,几乎没有丝毫延迟,精准地命中了那只蚀骨狼的头颅。
黑芒一闪,狼头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瓦罐般爆开,萦绕周身的污染能量发出一声尖啸后溃散,无头的狼尸踉跄两步,沉重地栽倒在地。
另外两只蚀骨狼毫无惧意,反而被同类的死亡激起了凶性,加速扑来。沈从文手腕微转,指尖连点。
又是数道暗影箭几乎首尾相接般射出,精准地洞穿了第二只蚀骨狼的心脏和第三只的脊柱。
两只魔物在冲刺中猛地僵直,随即在惯性作用下翻滚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周身的黑气迅速消散。
整个战斗过程安静、迅速,不到十秒,三只变异狼群便被彻底净化。
沈从文甚至没有改变行进的速度。
然而,连续三次优化版暗影箭的瞬发,也瞬间抽空了他近三分之一的精神力。
沈从文脚步不停,左手熟练地探向机器狗背部的补给箱。
指尖在某个特定区域轻轻一按,箱盖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小口。
他精准地捻出一支盛装着幽蓝色液体的试管,用拇指弹开密封盖,等待精神力告罄的时候。
瞬发暗影箭的威力虽然一般,但法术有自动追踪功能,沈从文只需要念诵咒语,重复的像是一台机器。
一只一只又一只。
很快,精神力要见底。
沈从文把所里面制作的初级精神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微凉,带着一丝奇异的、类似薄荷的清新感,但没有任何甜味或异味。
液体滑过喉咙,几乎在进入胃部的瞬间,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便迅速扩散开来,如同甘泉般滋润着干涸的精神力源泉。
那种虚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精神力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快速恢复,几个呼吸间便回到了安全水平之上。
他随手将空试管丢回补给箱,又拿了一瓶药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一秒时间。
沈从文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看了一眼地上迅速腐化的狼尸,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和这个世界的药剂不同,所里面量产的初级精神药剂更平和,在保证药效的同时降低了副作用。
所里还是很强大的,沈从文心中大赞。
他继续向森林更深处走去,机器狗沉默地紧随其后,无人机在高空盘旋警戒。
这种高效的杀戮与精准的补给循环,正是209所为他量身打造的战术。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探索者,更是一个被先进科技武装到牙齿的高效净化单位。
一瓶瓶冰冷的初级精神药剂,就是他维持这种高效杀戮的无限弹药。
……
密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干涸药水和某种焦糊的魔法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维克托大师烦躁地踱步,他惯常的猥琐笑容消失不见,脸上只剩下阴沉和一种近乎抓狂的困惑。
厚重的橡木桌上,一枚浑浊的水晶球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映照出他对面一个完全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
“该死的,全乱套了!”维克托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药瓶,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谁能想到洛克什·巴菲特那个该死的、肾虚的、满脑子只有金币和女人的地精会突然冒出来,还偏偏带着那么一支像样的护卫队!”
黑袍下传来一个嘶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
“我们精心布置的虫潮,那只该死的地精身边的小队抵抗住了。该死,为什么会是这样!”
维克托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球,仿佛想从中看出答案。
“巧?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这他妈简直是幸运女神提着裙角一路小跑着在给他开路。
我检查过那小子,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存在的契约烙印,也没有神恩眷顾的迹象。可这运气,邪门,太邪门了!”
黑袍人沉默片刻,猩红的目光在兜帽阴影下闪烁。
“或许我们低估了他,他背后可能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某个具体存在,而是某种更抽象、更难以捉摸的运势?或者,他本身就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常?”
“运势?异常?”维克托嗤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一丝无力,“那我们能怎么办?向命运女神祈祷她别再偏爱那小子了?还是找个占卜师来给他下个诅咒?”
维克托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双惯于算计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仿佛要从那团阴影里剜下一块肉来。
很久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心头滴血般的痛楚。
最终,他极其不情愿地伸出颤抖的手,探进自己油腻的术士袍内衬,摸索了好一阵,才把钱袋子掏出来。
口袋被扔在橡木桌上,发出了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几枚零散的金币甚至从没系紧的袋口滑了出来,在桌面上无助地滚动,闪烁着微弱而讽刺的光芒。
“拿……拿去!”维克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心疼和一丝未能掩饰好的怨恨。
“这次……算我倒霉!该死的,怎么会是这样。”
黑袍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冷哼。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从袍袖中伸出,手指修长而苍白,精准地按住了那袋金币,甚至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零钱。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拂,钱袋和金币便如同被阴影吞噬般消失不见。
“维克托大师。”黑袍下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我要自己做了。”
说完,黑袍人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维克托,身影如同融入烛光下的阴影般,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密室中,只留下那令人不安的余音和更加浓郁的失败气息。
自己做?
做什么不言而喻。
维克托独自站在原地,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他恶狠狠地瞪着黑袍人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和桌上那点可怜的、没能被带走的零散铜板,最终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挫败感的低吼。
“该死的运气!该死的地精!还有那个邪门的小子!”他咒骂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废料桶,污秽的魔法残渣洒了一地。
他知道,这次不仅计划彻底失败,赔上了金币,更大大失了颜面。
而这一切,似乎都绕不开那个叫沈从文的、运气好到诡异的年轻人。
过了很久,维克托的情绪似乎缓和了少许,他拿出一个蜡烛点燃。
屋子里充满了惨绿色的光,维克托看了一圈,没见人影,这才开始匆忙收拾东西。
巧合?
维克托不信。
那小子能在深渊里召唤出来构装体,也能引起某位古神的觊觎。
这是自己能接触的?
维克托确定,这件事就是一个巨大的磨盘,自己要是留在这里肯定会被碾压成血肉。
刚刚的暴躁,吝啬,都是演戏。
维克托只想逃,然后在黑暗中观察,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神奇。
简单收拾了行李,维克托像是一条刚被人踹了一脚的狗似的,狼狈逃走,连他的俩女学徒都没告诉一声。
……
一天又过去了。
有了初级精神药剂的支持,沈从文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枯骨森林的狼窟清理干净。
上千条被污染的饿狼被“净化”,沈从文取了三枚心脏。
他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乎任务奖励,可薇拉的那句话始终在沈从文的心里回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拿了一瓶药剂,这是最后一瓶,沈从文准备换一批次的补给。
机器狗消失的同时,沈从文见精神力迅速下降,刚要喝初级精神药剂,可他赫然看见手里的试管也跟着机器狗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艹!
沈从文这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也幸亏净化后得到了这个世界神祗的恩赐,四维属性都有所增长。
可身体还是虚弱,沈从文连忙坐下开始冥想。
也就是说,自己留不下物资,所有东西只能像召唤物一样。
对此,沈从文有些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