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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眼界

伊克之子 南洋潘少 3892 2025-12-04 16:36

  两天后,足足躺了两天的史浩带着太阳眼镜,拄着盲人杖在琴的带领下逛起了校园。他的视力虽然稍微恢复,但在强烈的光照下,他稍微有点起色的视力便会被打回原形。她因此戴起乌玛给他佩戴的太阳眼镜,满足他耍帅的中二幻想。

  “你确定不用「视觉共享」?”在他身边的琴歪着头问道。

  “不了……虽然透过你视角看着我自己是个有趣的体验。但我还是喜欢透过自己的眼睛看事物。”史浩回道。“再者,依你的性格,你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比如使用这个技能的消耗。我说得不错吧。”面对史浩的反问,琴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来对史浩傻笑。史浩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往前走。琴却突然一把拉住他。“当心,前方有个红色的阶梯!”

  史浩闻言,立即伸出手上的盲人杖碰到了阶梯。盲人杖叩击红色阶梯时,发出与其他灰阶地面不同的沉闷“叩”声,仿佛敲在某种特殊复合材料上。确认了距离和阶梯的高度后,史浩才踏步向前。虽然史浩的视力有些好转,但他右眼的猩红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宛如一层血雾,不仅遮蔽了红色物体,更让相邻的橙色仿佛在蠕动,绿色则变得灰败。此方世界在他眼中是一幅被恶意调过色的油画。若非琴的提醒,他恐怕会一脚踏空,在眼前的小阶梯上绊倒。“多谢”史浩礼貌性地对琴表达了感谢。“怎么见外?我们之后可能是同学啊,提前增进情感有错吗?”琴带着调皮的嗔怒戏道。史浩并没有接话,只是耸了耸肩便继续向前走。对于琴,史浩的情感十分复杂。他隐约觉得琴和他是同类人,但琴的热情让他有些难以招架,更对她那探入人心的能力感到敬畏。于是乎史浩只能本能地与她保持着距离,若即若离,不冷不热。

  “过了这个阶梯便是教学楼哦,这四楼都是。”琴指着左手边的教室说道。“入学的人有那么多吗?”史浩疑惑地问道。从哈梅尔和乌玛的介绍中,他们似乎是南洋异能学院的第一届学生。即便是招生满编也用不到那么多教室。“眼界别那么狭窄好不,我们是四年的课程。更何况……”琴快步走到史浩面前,张开双手如舞蹈员般在原地转了一圈。“整个校园都是我们一年级生这种感觉不好吗?”琴对史浩眨了眨眼。史浩倒是想当场翻个白眼。无奈他翻了白眼琴也看不到,只能作罢。他望向右侧的窗口,看着那障碍训练场。训练场依山势而建,其中一段甚至模拟了旧日的地铁铁轨,锈蚀的列车车厢也搬来改造成攀爬架,上面布满了海妖爪痕般的刻印。回想起之前和巨狼的战斗,史浩不禁有所感慨。“即便是非能力者,也需要参与这些训练吗?”

  “哎。谁让我们拿了军方和政方的资源呢?作为半军校体系总要有些交代嘛。”提到他父亲有一定影响力的军方,琴的语气也不免带着低落。“但到了我们异能者训练时,普通人会参与监测、研究的工作。所以并不会将两个群体隔离开来。”说完,琴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训练场,若有所思地伫立着。史浩点了点头,见到阳光女孩琴竟露出如此失落的神情,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巴,仿佛想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守在她的身边,一同望向窗外。

  良久,史浩终于打破了沉默,向琴问道:“这里应该会给我们训练的设施吧?”史浩原本不想参观校园的训练设施。但为了提振琴的精神,他决定牺牲自己的意愿和想法。“有兴趣?”琴的气色开始有些恢复。“走吧,姐姐带你去。”琴的笑容仿佛阵雨之后的阳光,散去了阴霾。

  穿过了教学楼,经过了几道机械检查门。史浩和琴来到了大厅。大厅有个一层楼高的硕大电梯。史浩见了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为了传说中的机甲准备的吗?有必要建这么大的门吗?”琴先是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或许吧。老师没告诉我。或许单纯便是为了气派吧。”史浩无语地随着琴走进电梯里。看着贼高的“梯顶”,史浩不禁思考是怎么样的事物需要这么大的空间装载呢?真的会是机甲吗?还是地底藏着一个军事基地?”随着他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电梯很快地来到了目的地。

  来到了地下二楼,史浩因眼前的场景为之一怔。那地板和墙砖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材质,光滑地映耀着微光。盲杖尖端叩击地板时,史浩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吸附感,仿佛敲在某种活性生物甲壳上;用手敲击那质感如铁的墙面,回应他的竟是冰冷的陶瓷回响。

  “别问我。尖端科技非我强项。”琴早料到史浩此刻心中的“十万个为什么”,在史浩投以询问的目光,她立刻回应道。“我来带你认识一个可以回答你问题的人吧。”话音一落,琴便抓起史浩的手,拉着他向前走。史浩先是一惊,本想停下脚步立刻将手抽离。但如同畏光的穴居动物骤见火炬一般,眼前的温暖让他冻僵的手不忍抽离。“就这样吧。”史浩心里叹道。

  “一会儿你可别吓坏哦,洛克老师兽面人心,心地倒是挺好。不过是位研究狂人,无需害怕。”琴边走,边介绍学院里的研究员洛克。这使得史浩十分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兽面人心需要琴这般叮咛嘱咐呢?

  进入一处研究室亲自见到洛克,史浩仍被吓了一跳。只见洛克全身金白色的绒毛,如同雪山上的白猿。如果他的身体如走兽,他的五官则更似飞禽。如鹰之眼鼻,如鸥之嘴喙。如若这世上真有狮王和鹰王,这洛克便是它们综合。

  “洛克老师,我来找你玩了哦!有什么新鲜事物吗?”琴到了实验室后驾轻就熟地拉着史浩往沙发一坐,就像是自己家似的。

  “这位便是史浩吧?”洛克转过头来,他如鹰隼般的利眼打量着史浩,像是看着猎物一般,看得史浩心里都有些发毛。“给!”洛克从口袋拿出一个掌心般大小的长方形仪器,便精准地投向史浩的方向。虽然突然,但史浩反应得相当及时,一把就抓住了仪器。

  还没等史浩看清楚洛克给自己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仪器,洛克的尖音再次响起:“看见那红色的一端,含着,往里头吹气。”史浩这时端起仪器,只见一边是红色的吹气筒,另一边则是屏幕。上面的号码不知记录着什么。史浩皱着眉看向琴,琴则点头表示安心。史浩只能硬着头皮往吹气筒吹了一口气。

  随着史浩一吹,仪器上的屏幕亮起。相关的资讯传到了洛克的掌上型电脑,洛克看了啧啧称奇。“嗯嗯,你的伊克粒子很杂。像是投放系的,又有力量系和变化系的粒子渗在其中。有趣,有趣。”

  “投放?力量?变化?”听了这些不明所以的专有名词,史浩原先是兴奋异常。终于要弄清楚他能力的本质吗?但听到洛克“有趣”一语,他的脸色便阴沉起来。折磨自己良久的问题,竟然只是有趣?再斜眼瞄了洛克电脑上的漫天数据,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我这一生,就被这团数据给左右吗?”这股悲意在一呼一吸之间,转化为滔天的怒意。史浩知道洛克并非有意,但他还是压不住他左手疤痕忽明忽暗的猩红。琴见那闪烁的红光,眉头紧锁。她想开启「精神链接」了解史浩心中怒从何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嗯嗯,我看看。”洛克似乎没有理会史浩阴沉的脸,自顾自地抓起他的左手探查。史浩原想挣脱,他却发现自己被这「狮鹰」死死扣住。

  “高手!”史浩心中一凛,他怒火像被冰水浇透一般。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毛茸茸的手,蕴含着能轻易捏碎钢铁的绝对控制力。无力反抗的史浩脑袋里不禁闪过师父贝家克曾经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不显山,不露水,隐于人群之中。因此打开自己的眼界,观察日常中的细微,不要小觑任何人。”

  “原来如此,原谅如此。可惜啊,训练器材尚未校对,只能等开学咯。”说完洛克才放开史浩的手。“怎么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能力的真相吗?”洛克嘴角扬起笑容。史浩的情绪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知道了又能如何?”看着洛克戏谑的神情,史浩消散的火气又聚集起来了。“过往的恶便会成善吗……你也会因为理解自己的能力而变回人类吗?”此话一出琴脸色大变。她此刻后悔将史浩带来此处。“洛克老师也真是的,他平常没有这样欺负人啊!”琴既焦急又窘迫。史浩心里也非常不好意思,他没有想要人身攻击的意思。但正在气头上的他不假思索便说出伤人的话。既然木已成舟,史浩自然不会在洛克面前示弱。

  洛克倒是没有太多反应。他只是稍微挑了挑眉,然后对史浩说道:“事物本身,不因个人经历,历史或是个人情绪所影响。无论你的喜怒爱恶欲,事物就在那里不再变动。所以又何必因其他干扰而不去理解事物的本质呢?”

  史浩若有所思。道理他知道,只是过不去自己那关。

  洛克见状,豪迈大笑,宛如史浩养父的藏书中,大侠的豪爽。那一瞬间,洛克在史浩的眼中突然高大了起来。宛如巨大的神像。

  “观自在,自在观。”洛克缓缓地念道。虽然他说的是华文,史浩却觉得他的发音却异常地陌生,仿佛是千年的古音穿越而来。

  “因观得以自在,自在所以观。那又如何观呢?”洛克微笑着说,故意托了个拍子,才缓缓地说出三个字——“如是观。”

  研究室里一片寂静。琴和史浩都在思考洛克最后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洛克这位始作俑者,却丝毫不在意。他先是走到史浩身边轻拍他的肩膀三下便回到自己的桌位上。“小琴啊,开学在即有许多要准备的事物,有新鲜事再来找你。小子,开学后再过来做更精准的测试吧。到时有好东西给你。”洛克说完便专注在自己的研究中,不再理会众人。

  史浩仿佛想通了什么。他将盲杖放在一边,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据他师父说,这是武人对对方的提点表达感恩的理解。“多谢洛克教师。适才是史浩的眼界低了。多谢老师提点,下次再来叨扰。”说完史浩拿起盲杖便转身离去。琴好奇看着史浩行礼的方式,然后跟在史浩后面。离开前,先是看着史浩再转头看向洛克。她的思绪还在洛克的最后的禅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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