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匆匆去,学堂钟响日日勤。敢问青春何处寻?春风寄语在山林。
转眼间,一个月便已经过去。住在学院单人宿舍的史浩在天亮之前已经起身洗漱,为接下来开学日做好准备。穿好校服,打好领带的史浩很自然地拿起墨镜,动作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放下。这一月来,他和琴经常到那山脚的商区帮助那里的街坊。虽然他的双眼已经痊愈,但为了在孩子们面前当起“墨镜男”这一人设,他始终戴着墨镜,从未摘下,直到方才。想到开学以后难有时间下山,他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他用双手拍击脸颊,将那一丝留恋拍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开学日,这意味着自己的人生将要重新启航。背起书包,握着门把,深吸口气,他便打开宿舍的大门踏步而出。
史浩目前住在男生宿舍二楼的最角落的房间0221。作为学院第二名正式录取的学生,校园给予了史浩选房的自由。史浩二话不说便选了二楼最角落的房间。一方面是靠近洗衣与晾衣间,方便生活。另一方面,如果他感觉自己的能力快要失控,就能迅速移动到学院里较为空旷的地方避免伤及无辜。走在仍能闻到新漆的走道上,史浩不禁估算着这座学院的造价。海水上涨后寸土是金,能够兴建如此规模的校舍,那位允许并支持哈梅尔院长的幕后之人,手笔之大、决心之坚,恐怕远超外人想象。“琴说过军方有支助学院。是四环岛的军务处吗?还是南区军务处?还是说是政界的力量?”正当史浩在胡思乱想之际,房号0236走出来了一位同学。他魁梧的身材比史浩还高出一个头。他的寸头与经过精细修剪的络腮胡令人不免欣赏几眼。史浩与他并肩而立,身形更显清瘦文气。
“Selamat pagi Hassan (早上平安,哈山)!”史浩说起简单的马来语。人在兰州度过6年岁月自然说一些。四环岛的人虽然自诩种族融洽,但在共同语和自己族群的语言之外,对其他语言的掌握却相对较少。他甚至也遇过离谱地错把“terima kasih”(马来文的感谢)当成日语感谢的四环岛人。
“Selamat pagi,Ready for the day Shihao?(早上平安,准备好一切了吗?‘世豪’)”哈山亲切地夹着马来语和英语问道。其他语言并无声调概念。因此其他种族的同胞在念中文拼音之时,四环岛和兰州人都不会太在意对方是否完全念对音。史浩、世豪皆可。知道你在喊谁比较重要。“有些紧张,你呢?”史浩自然地用伊克语和他聊天。马来文和英文都非他强项,自然点到为止。哈山也很自然地切换成伊克语,和史浩互说着自己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听闻这届学生并没有很多,异能者7位,非能力者5人共12名同学。因此开学典礼并不在礼堂而在自己的级任班里举行。琴为了通知所有新生,在学院和社区里走了半天,史浩全程相伴,也提前认识了一部分班上的同学。“这位就是昨日没见到同学安璃?琴,你们认识?”来到级任班的史浩和哈山来到教室后发现琴和一位陌生的女孩在说话。琴见到史浩他们进来后,便立刻端正起了坐姿,俨然一副温柔淑女样。能够让琴不那么在意形象,史浩便推测这两人应该是旧识。也唯有在极熟悉的人面前,琴才会收起那副模范生姿态,显露出更私下的模样。
“是啊,我来和你们介绍,她是安璃,我们从小认识。她没有任何能力哦。”琴介绍道。她的耳根有些通红,心里也有些恼意——她非常清楚史浩为何有这样的论断。“哈喽大家好我是安璃,请多指教。”这位五官立体,有着乌黑长发的少女微微向史浩和哈山点头致意。如果说琴的气质像是冬天给人温暖的阳光,安璃的气质便是秋月的那一缕月光,寂静而幽远。若和琴在一起,琴的光芒和气质会吸引全场的目光。但如果琴不在,那一抹银光便是群星所拱的存在。正当史浩与哈山轮流自我介绍之际,其他的同学也陆续来到了教室。正当史浩还想跟更多同学打招呼,互相认识时,教室门口的光线微微一变——哈梅尔院长坐在轮椅上,在一众教职员的陪同下悄然出现。她并未说话,只是温和地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学生都不由自主地迅速找好位置,正襟危坐。唯有琴和安璃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不急不缓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打断了大家的兴致真是不好意思。但请各位同学放心,等会儿一定会给各位互相认识的时间”罗成将哈梅尔推到教室正前方后,哈梅尔以带有着尾音腔调伊克语和同学们说道。“如诸位所见,学校第一届学员就是诸位。”此话一出,有些学员面露惊讶,有些则是有所不安,仿佛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哈梅尔微微一笑。这些学生的反应她自然看在眼里。只见她话锋一转,语气也渐为激昂:“虽然我们与一般学校一届数百人数相差甚远,但我们的存在意义非凡。我们当中有能力者,也有非能力者。我们将会示范在极端主义兴起的当下,我们将如何坚守四环岛的新加坡精神,不分语言、宗教、能力非能力者,都能携手共进,成为世界重建的基石”。哈梅尔的话语像温润的溪流,悄然抚平了座位上些许不安的躁动。几个原本神色忐忑的学生,也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没有了之前的躁动。
“鉴于我们人数少,不如我们就在介绍学校课程之前,我们就先自我介绍吧。班主任,你有其意见吗?”哈梅尔转头看向罗成。罗成点头表示同意。“罗成班主任同意了,那我先自我介绍吧。我介绍完后,再由一位学生介绍。之后再接上一名老师。就这样安排好吧?”全体师生表示同意。“大家好,我是院长哈梅尔。如你们所见,我的出生地是今天的中区伊地,但很小的时候便跟着我的老师到北区华国。后来辗转才来到南区四环岛。后来就留在这里了。我是能力者,能力与心灵相关。年轻的时候喜欢打羽球,坐在轮椅上后希望看人打羽球。好了,下一位吧。”说完,哈梅尔便看向了坐在前排的琴。琴立即会意,立即站了起来依照哈梅尔所提供的“模板”开始自我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琴,出身西区麦滨。母亲是四环岛人,因此五岁的时候便搬回四环岛。我也是能力者,能力也和心灵相关。喜欢唱歌”说完后,便是最左侧的一位老师开始介绍。
“我是李宏,出生北区华国的四环岛人。能力的话也算是强化和心灵系吧……过。”
“大家好,我是卡维塔,就住山下的商区……。”
“你好,我是伊尔汉……”
……
史浩聚精会神地听着大家的介绍。毕竟是即将要生活在一起长达四年的人,必须多了解彼此。
“我是罗成,你们的班主任。蓝血四环岛人(Blue-blood。表示自己是地道的某地人),能力是强化。爱好嘛……姑且算是格斗吧。”听着罗成带着特色口音但流利的伊克语,史浩疑惑地看着罗成。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位语言夹杂的罗老师吗?“原来你说话也能那么规范呀”?史浩心里想道。
“大家好我是安璃。”安璃站了起来向同学们挥手。“也是位蓝血四环岛人哦。非能力者。和琴一样喜欢音乐,而且喜欢收集并修复旧世界的乐器哦。”安璃微笑着说,班上的一些男同学痴痴地看着。
“老师们都介绍完了,那就该我了吧!”哈山跃跃欲试地紧接在安璃之后说道。“我是哈山,四环岛人。”哈山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他十分地激动,不像只是期待认识新同学的样子。“风来!”哈山突然喊道,课室的窗户突然被撞开,班上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飙风吹得风中凌乱。只见哈山不动如山,自信地笑着。一个小型的旋风在他左掌心中形成。正当哈山想要收回“神通”之际,一句“静下”仿佛言出法随一般使得狂暴的风停了下来。那小旋风也像看见可怕的怪兽一般惊得烟消云散,消化于无形。想要说话的哈山也惊惧地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冰水般灌入他的喉咙,不仅掐灭了旋风,更将他所有的声音和肌肉控制权瞬间剥夺——他仿佛成了被抽离线的木偶。无法出声的他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Kiddo”一个身影如鬼影一般出现在哈山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便是班主任罗成。“You……你是要我夸你呢?还是笑你。”罗爷气得差一点转换成他典型的新加坡式英语。他是生硬地改回伊克语。“学了点三脚猫能力便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哈山呜呜地想要替自己辩解,无奈自己的嘴始终不开。
“抱歉,我没说全。”那位戴着墨镜,温文尔雅的李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我的能力是勉强归类在强化系。这能力便让眼前我想要的人、事、物都乖乖听话。”同学们看着李宏那似笑非笑的笑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再补上一个讯息,我便是各位的训导主任,请多指教哦”。
所有的学生脸上不敢有任何的反应,心里却是一片哀嚎。
“不敢恶作剧了啦。”琴小声对安璃抱怨道。
“嗯……我是不是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能力失控了啊?”史浩下意识地握了握左手,那道疤痕安然无恙。一种奇异的安全感,竟因这位可怕的训导主任而悄然滋生。
“呜呜呜!”整座教室不再有其他的声音。徒留哈山的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