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在四环道转向三环道的安检站,在路上行驶的车辆依次通过泛着紫光的安检门,速度渐缓,滑向检查亭。若检查亭的屏幕展示着笑脸和绿勾,放慢的车速便会瞬间提起,奔向前方。这次,有一辆灰白的皮卡却被拦了下来。平时迎人的笑脸也换成了示意停下的绝情手掌。灰白皮卡后方的车辆在旁观之余纷纷转到其他的安检亭。“不知道那灰白皮卡的车主犯了什么事呢?”,渐渐排成长队的车辆有人探头张望,引擎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身份晶片?”安检人员在灰白皮卡的车主拉下车窗后,语气冰冷地要求带着墨镜的车主拿出身份晶片。那国字脸的车主也不含糊,立即配合安检人员的要求。
安检员低头扫了一眼手持检测仪的屏幕,眉头紧锁,再抬眼时,眼神锐利如刀。“卢安先生是吧?就你一个人?”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怀疑和警惕已如实质般压在空气中。卢安却似乎没有察觉和犹豫,乖巧地点头称是。
“这就怪了。当你皮卡经过扫描器时,系统显示您是南区政府印菲域的普通华裔。你的身份晶片也是如此显示。但为何我们检查到伊克粒子呢?”安检员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卢安的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请下车配合我们调查?”安检员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腰带后方,指尖精准地按下了那个冰冷的紧急呼叫按钮他的右手则是按在电磁手枪上。若卢安有任何动作,他便会立刻展开行动。
“喂,喂……你这是在歧视「伊克之子」吗?”卢安非但没紧张,反而像卸下了那副极度配合和近乎谄媚的嘴脸,无比惬意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股子慵懒劲儿,却让安检员握着枪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你说什么呢?这里是四环岛,这里是新加坡。”安检员用下巴指了指另一条蓝色通道。“如实申报的话,您就已经通关。”见到周围的同伴已经备好了武器并找到掩体,安检员也生出了几分胆气。他拔出手枪指向卢安,语气坚定却带着微颤抖地说:“再说一次,请你下车接受调查。”
“真是……最近的年轻人都沉不住气,无论哪里都一样。”卢安在座位上叹了口气。如果他手上有烟,他恐怕会先抽上一口。“咔哒。”车门解锁的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卢安推门下车,锃亮的皮鞋踏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发出清脆而缓慢的咔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安检员紧绷的神经上。他双手插兜,甚至没看指着自己的枪口,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般朝安检员不紧不慢地踱近半步。
“砰!”安检员对空鸣枪。其他检查亭的车辆在听到一声巨响后纷纷疯狂加速,逃离现场。后方的车辆猛打方向盘,企图转道。但过于惊恐的民众过于争先恐后,以至于车辆相撞,警报器的声响此起彼伏,犹如撕心裂肺的呐喊。但车主也没有和往日一般下车互相追究责任,许多人携家带眷,下车便跑。路上遗留着不少如玩偶、高跟鞋等私人物品。
“止步!双手举起,转过身来,跪下!”安检员大声喝道,他极力地控制着他双手的抖动。他喊着“跪下”一词时已带破音。四环岛远离许多国际纷争,承平已久,因此才出现了连枪也没拿稳的情况。即便如此,他仍然坚定地用枪指着卢安。“上帝保佑!”安检员内心祈祷卢安乖乖就范,自己便能赶紧用抑制伊克粒子的手铐扣住卢安。
“不好!!伊克粒子的数量急剧上升!”一名正在使用伊克粒子检查器的同伴高喊。晚了!”卢安戏谑的尾音未落,浓稠如血的绛红色雾气猛地从他全身毛孔中激射而出!那雾气并非散逸,而是疯狂凝聚,形成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形狼人的虚影!空气在低频震颤中发出嗡鸣,地面砂砾簌簌跳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安检员们举着枪,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却忘了动作,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死死盯着那遮天蔽日的血红巨狼。周围的群众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急促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虽然四环岛也有一些作奸犯科的特异者,但能力强的早已被重点关注或培养。其余的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见到能力如此强大的犯罪者,这还是头一遭。安检站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起来,徒留急促的呼吸声。
“粒子……伊克粒子压制器好像失灵了!!”一名安检员惊恐的尖叫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几乎同时!回过神来的领队嘶吼着下令:“Fire!”电磁枪的嘶鸣淹没整个检查站。电磁光束击中虚影的瞬间,红光如粘稠的血浆般波动,将所有动能分散吞噬。
那宛如狼人的虚影笑了,他先是右爪随意一挥,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附近一处堆着沙袋的掩体!
“轰隆”
混凝土、沙袋连同躲在其后的三名安检员,在令人牙酸的挤压、碎裂声中,瞬间化作一滩混合着血肉、骨渣和尘埃的猩红烂泥!
紧接着,他的巨爪一抓,旁边空置的轿车像被巨手捏瘪,扭曲着砸向那名正在呼叫支援的安检员!骨肉碎裂的闷响与金属变形声绞在一起,瞬间掐灭了通讯器里“Permissio——”(许可)的尾音。
剩余的枪声戛然而止。绝望的寂静中,侥幸未死的安检员瘫软在地,武器脱手,呆滞地望着那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的修罗场——碎裂的掩体、不成人形的尸骸、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粘稠的暗红。卢安的目光则望向北面的海洋。他轻轻一笑,似乎是对着什么人无形地交流着什么。
“Form a second line of defence! Maintain your distance. Change your ammo to plasma cell!”(形成第二道防线!保持距离,更换等离子体弹。)即便是面临绝境,安检单位的领队也没有放弃。领队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指挥着队伍企图建立起第二道防线并更换子弹。他没指望安检队能够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至少希望能够拖至武装部队的到来。
卢安也没有急着清除安检人员。他那燃烧着红光的巨大眼眸扫过残余的防线,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咕噜声,像一头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猛兽。它时而用巨爪抓起散落在地的车辆残骸,丢向惊慌失措的人群边缘;时而对着某个试图移动的安检员方向,缓缓抬起巨爪,看着对方因极致的恐惧而僵在原地,再发出嘲弄般的低吼放下。
“Sh*t, is there no other bloody way! Where are the Big Guns?”(妈的,难道别无他X的办法吗?军队都都哪了?)躲在掩体后的领队愤恨地说道。
“No big guns…”(没有军队)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领队面前。来者正是名头发泛灰的中年男子。这除了狼叔罗成,还会是谁呢?只见他从牛仔裤袋中拿出了一枚徽章。“But is this enough”(但这足够吗?)罗成问道。徽章上左边刻着雄狮,右边刻着猛虎。在正中央,则是烈火以及重生的凤凰。
领队见到了徽章先是面露一惊,再是肃然起敬地对着狼叔行了一个军礼说道:“Its all on you, Sir.”(就全靠你了,长官)狼叔点了点头便跳上一辆废弃的车辆。他眯着望着那巨大的狼人巨影,然后大声吼道:“是那狗屁illuminati的成员吧?Look at your piss. Only thing you are illuminating is your ugly soul”(是那狗屁「光照会」的成员吧?看看你撒的尿吧,你唯一光照的是你们丑陋的灵魂”。
那句“狗屁光照会”将卢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定睛一看,眼前的汉子与一位传说中的人物相互重叠。“是那老太婆圈养的「狼」吗?你们这些甘当人类看门狗的杂种只配和人类一样做新纪元的基石!”卢安愤恨地说。
“叛徒?”罗成冷哼了一声“Quite fitting for bastard though(说杂种倒是贴切)。我妈是人类,我爸是「伊克之子」。Quite similar to you guys isn't it. So who did you wish to kill?(和你们差不多吧,所以你想杀谁呢?)不孝子。”听闻此言,卢安也失去了之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他大手一挥,企图将罗成拍死。罗成从容不迫,先是一拳击在自己的左胸口上。无数的颗粒瞬间蜂拥而出,覆盖了罗成的身体。须臾,一身玄色纳米战甲便套在了罗成身上。随着他右拳平放胸前,左拳虚按腹间,有着尖刺的纳米手套出现在了罗成的手上。
随着狼人虚影的手拍下,罗成不闪不躲。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一记上勾左拳便顶住了泰山压卵之势。只见罗成咬紧牙根,先是稳住了身形,再一发右拳便击退了巨手。趁着巨狼稳定身形之际,罗成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巨狼的手上。罗成以电闪雷鸣般的狂速直奔头顶。他的灰发在空中摇曳,如同在雪地中奔跑的灰狼。
到了头顶,罗成便是一顿快打,狠狠砸在虚影与卢安本体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猩红能量丝线!丝线剧烈震颤,巨狼发出痛苦的嘶嚎。巨狼本能地用手拍向脑门,像是在拍着蚊子。不过和蚊子一样难缠的罗成轻轻一跳,便避开了卢安自残似的攻击。
“狼叔,没事吧”琴带着史浩来到了现场。“死仔,don't I tell you to stay put?”(死小孩,我不是让你们留下来吗?)罗成有些气愤,但这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知道狼叔能够应付,但有我在不是更快吗?”琴自信地说。狼叔无语。看着重新站起的巨狼,他只好无奈地点着头说道:“Let bring this son of the bitch down!”(让我们一起对付这群狗娘养的家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