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碎尘重构,末法新生

第2章 碎尘不是垃圾

  肖遥沿着峡谷岩壁的阴影往前走,脚下的死尘“嘎吱”作响,像在替他数着心跳。身后的搜寻声渐渐沉进谷风里,但他不敢松懈——在这片连太阳都吝啬露面的鬼地方,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让他成为“死寂裂缝”的新祭品。

  他找了个凹进去的岩缝躲好,岩缝深处积着更厚的死尘,摸上去像陈年的灰烬。再次掏出那枚黑色碎片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竟奇异地压下了后脑勺的钝痛,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实尘……拾尘者……残烬谷……”肖遥低声念叨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死尘上划着圈,“那老头和管事把实尘当宝贝,可这黑色的……他们看都不看,像是见了瘟神。”

  他想起入口处的混乱:管事们抢银色实尘时,靴底碾过一片黑碎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是块普通的炉渣。

  “难道这黑色的是‘禁忌’?”肖遥把碎片凑到眼前,借着岩壁透进的微光细看,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像被虫蛀过,又像某种密码。正琢磨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轻得像死尘落地。

  肖遥瞬间绷紧了神经,往岩缝更深处缩了缩,只留半只眼睛警惕地往外瞟。

  来人是个少女。

  和他一样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只是她的麻衣洗得发白,袖口补着块深灰的布,针脚细密得不像拾尘者的手艺。她背着个比自己还宽的竹篓,篓底晃悠着半筐死尘,偶尔有几片亮晶晶的东西滚撞着——正是刚才那老头抢的“实尘”。最显眼的是背篓边缘,磨损处缠着半片黑碎片,与死尘摩擦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某种暗号。

  少女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皮肤在灰暗中透着点冷白。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尖总是先点地,像在试探地面,落地时几乎没声音,活像只在死尘里觅食的小兽。

  肖遥屏住呼吸,看着她从岩缝前走过。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出声——毕竟是目前见到的第一个同龄人(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或许能套点信息。可没等他开口,少女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刘海下的眼睛似乎朝肖遥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目光快得像流星,随即又低下头。但肖遥分明看见,她的右手悄悄背到身后,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勾了勾,像是在比划一个“听”的动作。

  肖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少女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后来才看清是块半埋的黑碎片),身子猛地往前踉跄,背篓里的死尘撒了不少出来。其中一片银色实尘“叮”地滚到岩缝边,反射着微弱的光。

  “哎呀……”少女低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却在触到实尘的瞬间顿了顿,飞快地朝肖遥眨了眨眼,同时用指甲在死尘上划了个极小的“耳”字,随即抹去,又指了指实尘旁边——那里,正躺着一枚和肖遥口袋里一模一样的黑碎片,显然是从背篓里掉出来的。

  肖遥的手指僵在半空。

  少女已经捡起银色实尘,塞进背篓外侧的布袋,又状似无意地用衣角扫过那枚黑碎片,将它往岩缝这边拨了拨,动作自然得像拂掉灰尘。随即她背起竹篓,脚步轻快了些,很快消失在前方的拐角,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留下死尘上淡淡的衣料擦痕。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肖遥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人,才从岩缝里钻出来,捡起那枚被“遗落”的黑碎片。两片碎片放在一起,大小形状都差不多,连边缘那道极细的螺旋纹路都分毫不差,冰凉的触感像两块贴身的玉。

  “她是故意给我的。”肖遥心头疑云更重,“指耳朵,划‘听’字……难道这东西真能‘说话’?”

  他把新捡的碎片也塞进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布料下传来微弱的凉意,像揣了颗安静的星辰。沿着少女离开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石屋。

  石屋是用焦黑的岩石垒成的,歪歪扭扭,墙缝里塞满了死尘,像是随时会被谷风掀塌。屋前屋后散落着不少竹篓和铁耙,几个穿麻衣的人正蹲在地上,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从死尘里挑拣着什么,动作虔诚得像在淘金。

  肖遥刚走近,就有人警惕地抬起头。

  “新来的?”一个络腮胡大汉开口,声音粗得像磨过的岩石。他上下打量着肖遥,目光在他空荡荡的手上扫了一圈,撇了撇嘴,“看来是没摸到门路。”

  肖遥赔着笑,没敢说实话:“刚醒过来,还不太清楚规矩……敢问大哥,咱们这拾尘者,每天都得捡这个‘实尘’?”

  “不然呢?”络腮胡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高个子管事——那人袖口别着三道灰布条纹,腰间挂着个铁盒,“看见没?日落前清点,少于十片实尘,今晚就没那碗‘尘粥’喝。连续三天不达标,直接扔去‘死寂裂缝’喂风兽。”

  肖遥心里一凛。死寂裂缝?光听名字就透着股血腥味。他又问:“那……捡着别的东西呢?比如黑色的碎片?”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拾尘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黑色的?”络腮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是‘虚尘’吧?那破玩意儿除了炸丹炉,屁用没有!前几年有个愣头青想带回去研究,结果半夜竹屋炸了,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另一个干瘦的中年妇人也搭腔,手里的刷子顿了顿:“谷主早说了,虚尘是法则污秽,碰了会走火入魔。规矩里写得明明白白,见了要么碾碎,要么上缴销毁,你可别犯傻。”

  法则污秽?走火入魔?

  肖遥默默记下这两个词,表面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各位提醒。”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假装在死尘里翻找实尘,眼角却在观察四周。大多数人都只盯着那些发光的银色碎片,偶尔翻到黑色的,要么一脚踢开,要么嫌恶地用耙子扒到一边,仿佛那是带毒的荆棘。

  只有一个方向例外。

  在石屋最边缘,靠近岩壁阴影的地方,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是刚才给肖遥塞黑碎片的少女。

  她面前铺着一块破旧的麻布,上面放着十几片黑色碎片,大小不一,却都被擦拭得很干净,边缘泛着冷光。少女耳朵上有个细小的耳洞,挂着片极小的黑碎片,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正用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拨动着碎片,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和它们说话。

  肖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趁管事转身训斥别人的功夫,悄悄挪到少女旁边,压低声音问:“你不怕这个?”

  少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清是肖遥,才松了口气,飞快地朝管事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它们不脏。”

  “不脏?”

  “嗯。”少女点点头,拿起一片黑碎片,贴在耳边,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它们在说‘饿’。”

  肖遥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想起手机屏幕里那些光点的轨迹,想起“波粒二象性”,又想起少女刚才的暗号。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如果这世界的“规则”藏着漏洞,那这些被视为“垃圾”的黑碎片,会不会就是破局的钥匙?

  “它们……饿什么?”肖遥试探着问。

  少女指了指地上的死尘:“吃这个。”她说着,抓起一把死尘,撒在黑碎片上。奇妙的是,那些灰粉接触到碎片的瞬间,竟像被无形的嘴吸食,簌簌地往里钻,碎片表面似乎亮了一丝,虽然转瞬即逝,却被肖遥看得真切。

  “你看,”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星,“它们能吃掉‘死尘’。”

  死尘?肖遥这才明白,脚下这些灰粉原来叫这个名字。他看着少女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些被所有人嫌弃的黑碎片,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做的PPT——老板只看光鲜的数据,却没人在意那些被标为“误差”的微小波动,可往往是那些波动,藏着解决问题的关键。

  残烬谷的“规则”说黑碎片是垃圾。但眼前的少女,却靠“听”碎片说话,活得好好的。

  肖遥攥紧了口袋里的黑碎片,忽然觉得这片看似绝望的峡谷里,或许藏着一条不那么“规矩”的活路。

  他对少女笑了笑,捡起脚边一片被人丢弃的黑碎片,学着她的样子放在手心:“你叫什么名字?”

  “荆艳。”

  “我叫肖遥。”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面,“你能教我……怎么听它们说话吗?”

  荆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像灰扑扑的石屋里突然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花。她飞快地用竹签在死尘上划了个“静”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凑近。

  远处,管事的呵斥声再次响起,催促着众人加快速度。但肖遥和荆艳都没理会,只是蹲在石屋的角落,一个用竹签拨弄着碎片,一个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在这片被“规则”定义好的废墟里,两个被边缘化的拾尘者,正悄悄触碰着被世界遗忘的秘密。而那些散落在死尘中的黑碎片,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沙沙”的低语声穿过谷风,穿过石屋的缝隙,在两人耳边变得越来越清晰,像在诉说一个被掩埋了很久的故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