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碎尘重构,末法新生

第1章 竹简上的裂缝

  肖遥最后记得的,是实验室台灯昏黄的光,和指尖那枚战国竹简的冰凉。

  他是历史系研三学生,正为毕业论文啃这批刚从楚墓出土的竹简。简上的篆文歪歪扭扭,像一群蜷着腿的蚂蚱,唯有末尾那道斜斜的刻痕格外扎眼——不像是古人有意为之,倒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崩裂,在竹纤维上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边缘还沾着些灰黑色的细屑,像是埋了千年的尘。

  “这裂纹……有点眼熟啊。”肖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道痕。触感粗糙,带着竹纤维特有的涩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的凉。

  就在指腹完全覆上裂纹的瞬间,竹简突然发烫,像是攥了块烧红的烙铁。他猛地想撒手,却发现那道裂纹竟在蠕动,边缘的竹青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肌理,像某种生物的表皮在呼吸。紧接着,一股强韧的吸力从裂纹中暴涌而出,实验室的台灯、摊开的论文、甚至他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呈螺旋状朝竹简飞去,在半空中凝成一股灰黑色的漩涡。

  “卧槽?!”

  肖遥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力掀翻。视野瞬间被灰黑色填满,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一种……像是无数细沙摩擦的“沙沙”声,刮得耳膜生疼。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唯有那道竹简裂缝在意识里越拉越长,最后变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混沌,连尖叫都被绞成了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颠簸骤然停止。

  肖遥摔在一片坚硬的、带着颗粒感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挣扎着想爬起来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后脑勺的钝痛尤其凶,像是被人用板砖扎扎实实拍了三下,眼前阵阵发黑。

  “嘶……”他吸了口冷气,缓了半天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实验室熟悉的白墙,也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说它是天空,却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仿佛凝固的灰云,低低地压在头顶,连光线都吝啬得可怜,让整个世界都蒙着一层死寂的滤镜。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峡谷,岩壁呈现出一种烧透了的焦黑色,寸草不生,表面却嵌着星星点点的银光,像凝固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糊的木头混着冷却的铁锈,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腥,吸进肺里刺得喉咙发痒。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脚下的地面。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的粉末,踩上去“嘎吱”作响,像是踩碎了无数细小的玻璃碴。他捻起一撮凑到眼前,粉末细如烟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在指尖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顺着指缝往下渗时,竟留下几道淡灰色的痕迹,像没擦干净的墨迹。

  “这是……哪儿?”肖遥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拍电影呢?道具挺逼真啊。”

  他下意识地寻找摄像头,目光扫过峡谷入口时,却猛地顿住了。

  那里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同样是焦黑色,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又像是被风沙磨了千年。但碑上刻着的三个字,却异常清晰——

  残烬谷

  字体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格,笔画扭曲如鬼爪,收尾处却拖着细长的尾勾,像凝固的火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与苍凉。肖遥研究古文字多年,却连一丝熟悉的偏旁部首都认不出。

  心,猛地一沉。

  再联想到那枚会“吃”东西的竹简,一个荒诞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不会吧……穿越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早已不见,换成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布料硬得像麻袋,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线头露在外面,一看就是糙手工缝的。腰间还系着个同样材质的布袋,摸上去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摸到一块磨破的布片。

  唯一熟悉的,是裤兜里揣着的那个玩意儿——他的智能手机。

  肖遥赶紧掏出来按亮屏幕,万幸,还有一格电。但信号栏显示“无服务”,时间停留在他触碰到竹简的那一刻:凌晨三点十七分。

  “至少不是彻底裸穿……”他苦笑一声,正想把手机塞回兜里,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灰粉地上,躺着个东西。

  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半埋在灰粉里,露出的一角泛着微弱的银光,像是碎玻璃在昏暗光线下的反光,与岩壁上嵌着的光点如出一辙。

  肖遥走过去,用脚尖拨开周围的灰粉。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质地像是某种晶体,表面光滑,内部却仿佛流动着细碎的光,细看之下,竟与他记忆中竹简上的裂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边缘那道若有若无的螺旋纹路。

  “这是什么?水晶?”他弯腰想捡,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那只手干枯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肖遥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抬头就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是个老头,穿着和他同款的粗布麻衣,只是更破旧,肩膀上还打了个补丁,颜色深得发黑。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这峡谷的风沙刻出来的,唯有盯着他手里银色碎片的眼睛,亮得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看到肉的饿狼。

  “放下!”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这是实尘!你个新来的拾尘者,也敢碰?”

  “拾尘者?实尘?”肖遥愣住了,“什么意思?这东西很值钱?”

  他下意识地把碎片往身后藏了藏。在陌生的地方,任何发光的东西都可能是生存的关键,这是他看了十几年穿越小说总结的经验。

  老头见他不肯放手,眼睛瞪得更圆了,浑浊的瞳孔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另一只手猛地朝他脸上抓来,指甲又尖又黑:“反了你了!残烬谷的规矩都不懂?见了实尘,先给管事!你这小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肖遥哪肯让他抓到,身体本能地往后一躲。他虽是个文弱书生,但常年泡图书馆躲催论文的导师,闪避的灵活性还是有的。老头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稀疏的胡须抖得像风中的枯草。

  “来人啊!新来的要造反了!”老头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惊起几只不知名的、灰扑扑的飞鸟,翅膀扇动的声音都带着死气。

  肖遥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这“残烬谷”不仅有“管事”,还有“规矩”,显然是个有组织的地方。他一个刚落地的“新人”,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

  正想服软,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扫过地面。

  就在那枚银色“实尘”不远处,灰粉里还埋着一块碎片。那碎片是纯黑色的,毫无光泽,像是块烧焦的木炭,与周围的灰粉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刚才弯腰时角度刁钻,根本发现不了。

  而此刻,那黑色碎片上,正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像是呼吸般,漾开一圈极淡的灰晕,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肖遥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了那枚会发烫的竹简,想起了那道会“吃”东西的裂纹,想起了被吸入时耳边那片“沙沙”声——和这黑色碎片周围灰粉微动的节奏,竟有几分相似。

  相比于这老头拼死争抢的银色“实尘”,这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碎片,似乎……更不简单。

  “放下!听到没有!”老头还在嘶吼,远处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呵斥,显然是“管事”被喊来了。

  肖遥当机立断,左手猛地将银色碎片抛向老头,趁他慌忙去接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插进灰粉里,一把攥住了那枚黑色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比那枚竹简还要凉,而且轻得不像话,像是攥了一把空气。但就在握住它的刹那,肖遥耳边那若有若无的“沙沙”声,突然清晰了一瞬——

  那声音,细听之下,竟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说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音节,短促而晦涩。

  “走了走了!”肖遥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往峡谷深处跑。身后传来老头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管事们的呵斥,但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直觉,朝着那片灰云最浓、岩壁最陡峭、似乎也最安静的地方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里像火烧,双腿如同灌了铅,喉咙干得冒烟,才扶着一面焦黑的岩壁停下来喘息。

  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肖遥这才敢摊开右手。

  那枚黑色碎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依旧是毫不起眼的样子,仿佛只是块普通的炉渣,连刚才那丝波动都消失了。

  “刚才是错觉吗?”他皱着眉,把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看,连上面的纹路都摸了个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而是屏幕自己亮了起来,显示出相机的界面——刚才跑的时候太急,大概是胳膊肘误触了快捷键。他正想关掉,目光却被屏幕上的画面狠狠攫住了。

  屏幕里,是那枚黑色碎片的特写。但诡异的是,通过手机摄像头看过去,碎片内部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的、闪烁的光点,这些光点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轨迹运动着,时而汇聚成线,时而离散成雾,像极了他大学物理课上学过的——波粒二象性示意图。

  肖遥的呼吸骤然停滞,连心跳都忘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这片灰蒙蒙的天空,望向那些嵌着实尘的焦黑岩壁,望向脚下无边无际、仿佛活着的灰粉。

  一个更荒诞,却也更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里不是地球。

  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实尘”,甚至他手里这枚黑色碎片,或许都和他认知的物理法则、历史常识,截然不同。

  而他手里这枚被所有人嫌弃的“黑炭”,说不定才是解开这个世界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远处,隐约传来了搜寻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着“抓住那个偷实尘的”。

  肖遥迅速把黑色碎片塞进麻衣内侧缝补的口袋里,又用手抹了把脸,将手机揣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朝着更深的峡谷走去。

  残烬谷的生存游戏,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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