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二厂的车间里，机床轰鸣声穿透晨光。

　　李牧刚走进厂区，几十名工人便涌了上来，当听闻他们拒绝威克天价利诱、硬抗技术封锁的经过，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技术员红着眼眶拍向李牧肩头：“李厂长，咱工人的脊梁骨，不能弯！”

　　李牧正安抚众人，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起，话筒里传来沈雁清脆的声音：“李大厂长，有空吗？”

　　“沈大科长召见，我必须有空啊。”李牧学着沈雁的语气调侃道。

　　“你学我！”沈雁在电话里嗔怒的吼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不是我找你，是我给你一次机会。”

　　沈雁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等着李牧的反应。

　　“机会？你给我啥机会？是给我，还是给王磊？”李牧说着话，撇眼看看一旁的王磊。

　　“说什么呢，再说你可别想见到我姐了。”

　　沈雁斗嘴吃了亏，拉过沈玥：“姐，你看，李牧欺负我，我是打不过他，你替我揍他。”

　　“好好好，只要他敢来，我就替你揍他。”

　　话筒里传来沈玥的声音，让李牧平澜无波的心绪起了波澜。

　　“李大厂长，听见没，我们在江城大学体育馆，我姐马上要回BJ了，机会只有一次。”

　　“马上，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李牧急不可待的就要出门。

　　王磊挤眉弄眼：“厂长，这可是沈小姐主动邀约，把握机会！”李牧笑着摇头，交代好研发进度，骑上自行车直奔江城大学。

　　午后的江城大学体育馆，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橡胶地板上，泛着温暖的光晕。

　　场馆内器械区整齐排列，偶尔传来学生训练的喝喊声，混杂着橡胶与汗水的清新气息。

　　沈玥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正在场地中央活动手腕，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比上次见面多了几分利落。

　　“李厂长来了。”

　　李牧颔首，目光扫过场馆四周，学生们训练的喝喊声隐约传来，唯独没有看到沈雁：“沈雁她...”

　　“她说出去买水。”

　　沈玥说这话时，或许感觉到这理由过于牵强，随即拉开架势：“来吧，让我见识一下李厂长的真功夫。”

　　沈玥率先出招，右腿带起一阵风，直扫李牧下盘，动作利落得不含一丝拖泥带水。

　　李牧没料到沈玥如此干脆，只说了一句话就开打，只得反击。

　　先是侧身避开，手腕顺势一格，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腿，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让他心头微颤。

　　接下来的回合里，沈玥的攻势愈发迅猛，拳脚破空声在耳边回响，眼神专注得发亮，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李牧始终以防守为主，招式沉稳，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和明亮的眼眸上，偶尔出招格挡，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顿了半拍，空气里仿佛飘着细碎的火星。

　　又一次旋身踢来时，沈玥的动作带着凌厉的劲道，李牧看准时机，故意脚下微滞，重心轻轻偏移，顺着那股力道后退半步，佯装不稳踉跄了一下。

　　沈玥立刻收招，上前一步伸手想扶，却见李牧已经扶住旁边的栏杆站稳，耳尖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微红，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

　　“你刚才分心了。”沈玥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以你的身手，不该这么容易露破绽。”

　　李牧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鼻尖，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沈小姐身手确实厉害，招招都在点子上，我输得服气。”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意相让，却也真心佩服她的功底，既有力道又懂技巧，绝非花架子。

　　沈玥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没有戳破，只是转身走向场边的长椅：“其实你的招式很扎实，就是少了点狠劲。做事和切磋一样，有时候太顾着分寸，容易被动。”

　　两人刚坐下，沈雁就拎着两瓶矿泉水跑了过来，把水往两人中间一放，挤眉弄眼道：“姐，我就说李厂长肯定让着你吧！刚才那一下踉跄，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转头看向李牧，“李厂长，你可得加油啊，我姐可是从来没输过呢！对了，李厂长，你跟威克那事儿怎么样了？我听我爸提起，说那老外挺难缠的。”

　　这话恰好成了过渡，沈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小口，目光落在远处奔跑的学生身上，声音放轻：“汉斯在欧洲制造业的手段很霸道，听说不少中小企业，都被他逼得要么合资要么倒闭，你要多提防。”

　　李牧转头看她，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连睫毛的影子都格外清晰。

　　“多谢提醒，兵来将挡便是。”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好奇，“沈小姐似乎对威克很了解？”

　　沈玥淡淡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没有正面回答：“略知一二。”

　　她转移了话题，语气自然了些：“我后天要回BJ，手头还有些工作要收尾，有机会来BJ的时候，可以找我。”

　　李牧心头一动，那句“回BJ”让他对她的身份更添好奇。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眼里的期待，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好，到时候一定给你打电话。”

　　沈玥闻言，嘴角不易察觉的摸过一丝笑意。

　　“李牧，二厂出事了。”沈雁急匆匆把大哥大递给李牧。

　　“喂，我是李牧。”李牧眉头皱起，整个人紧张起来，有种不妙的预感。

　　“厂长，副市长带着考察团在来厂的路上了，说是有重要的招商引资项目，点名要见你！”办公室主任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李牧心中一凛，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马上回去，你们领导先我到了，你们一定要接待好。”

　　“是不是厂里有麻烦了？”李牧把大哥大还给沈雁，没等开口，沈玥抢先问道。

　　“麻烦谈不上，就是市里安排了，招商引资的考察团要到厂里参观。”

　　“是威克，肯定是汉斯他们，收买你不成，又想了歪点子。”沈雁拿过大哥大就要拨号：“我要打给...”

　　“沈雁，你不要慌。”沈玥伸手按住了沈雁的手：“你要相信李牧可以处理。”

　　“放心吧，有人投资是好事，就算是威克也是有的谈。”李牧信心十足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