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桌面上泛着冷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虚伪与紧绷。

　　汉斯被小王戳破谎言后，脸上的假笑僵了片刻，随即索性收起伪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烫金文件，推到李牧面前。

　　“中国有句俗语，明人不说暗话，李厂长你是聪明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汉斯的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李厂长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你是我见过最顶尖的技术天才。”

　　“在二厂这种落后的小厂子里，能用500块钱做出数控机床，从而打败了华昌，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在落后的国营工厂里。”

　　汉斯瞥了一眼陈默，陈默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是威克集团给你的诚意合同。只要你点头同意，你、王磊先生、小王先生，三人都能立刻加入威克，随时就可以动身前往德国慕尼黑总部深造。”

　　“我们会为你们提供最高级别的技术培训，配备专属研发团队，让你们接触世界最前沿的工业技术。”

　　王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90年代的中国，能去德国深造简直是天方夜谭，那意味着接触世界顶尖技术，回来后便是行业内炙手可热的专家，这样的诱惑足以让大多数人动心。

　　汉斯敏锐地捕捉到王磊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继续加码：“深造期间，你们的年薪按德国高管标准发放，折合人民币每年不少于20万。等培训结束，你们可以选择留在德国总部，也可以回国担任要职，我已向总部申请，任命你为威克大中华区总裁，全面负责中国市场的技术与运营。”

　　这话让小王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触及这样的高度。

　　陈默也是惊讶的看向汉斯，他没想到汉斯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如果李牧答应，那李牧将成为自己的上司的上司。

　　汉斯见状，又抛出重磅炸弹：“我们会在上海核心地段，为你们每人购置一套不少于150平米的房产。要知道，现在上海的优质住宅已是稀缺资源，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他看向李牧，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笃定：“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为你们办理德国国籍，让你们享受欧盟成员国的所有福利。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为你介绍德国上流社会的优秀女性，无论是家世还是学识，都与你匹配，这将为你的事业添砖加瓦。”

　　这一连串的条件，如同重锤般砸在桌面，也砸在王磊和小王的心上，砸的他俩有些头晕。

　　在 90年代，外资企业高管的年收入能达到国企员工的十倍以上，上海的房产更是身份与财富的象征，再加上德国国籍和顶尖资源，这样的诱惑几乎无人能挡。

　　陈默在一旁帮腔：“李厂长，威克的实力你是知道的，跟着汉斯先生，你们的前途不可限量。没必要在机床二厂苦熬，搞自主研发又累又没前途，还随时可能面临技术封锁和资金短缺。”

　　王磊放下茶杯，看向李牧，眼神里带着挣扎。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深知李牧的脾气，更明白自主研发对工厂的意义。

　　小王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嘴里喃喃道：“德国深造…上海的房子…德国美女…”

　　汉斯以为胜券在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着李牧点头。

　　然而，李牧只是平静地拿起那份烫金合同，翻都没翻，便轻轻推了回去。

　　“汉斯先生，你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李牧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们搞自主研发，不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

　　他看向王磊和小王，眼神里带着信任与期许：“中国制造业处处被国外技术垄断，就像通信行业曾经被‘七国八制’把控一样，核心技术握在别人手里，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我之所以坚持研发五轴联动机床，就是想打破这种垄断，让中国的工厂用上自己造的高端设备，不再被人卡脖子。”

　　李牧当然明白上海房子，在未来的价值，但自己是为了房子美女吗？

　　李牧的声音逐渐提高：“这种为国争口气的成就感，是你给的房子、国籍和职位，永远换不来的。”

　　王磊听到这话，脸上的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愧与坚定：“汉斯先生，对不起，我不能去。机床二厂的研发项目还没完成，那些图纸和数据，比国外的深造机会更重要。”

　　小王也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澈：“我也不去。厂长说过，技术是国家的，我们不能为了个人利益，把自己的本事用在外国公司身上。”

　　“李厂长在哪，我们就在哪。”王磊和小王同时看向李牧，眼神满是坚定。

　　汉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没想到自己抛出的重磅诱饵，竟然被轻易拒绝。

　　他皱起眉头，语气变得冰冷：“李厂长，你可要想清楚。我们德国的技术是世界最先进的，现在拒绝我，你们将面临的是全面的技术封锁和供应链断裂。”

　　“我知道。”

　　李牧微微一笑：“但我更知道，中国的工程师从不缺攻坚克难的勇气。我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造出属于中国的五轴联动机床。”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汉斯：“你所谓的优厚条件，本质上是想阻断我们的技术发展，继续维持你们的垄断地位。但你忘了，在我们中国人心里，国家的尊严和民族的发展，永远排在个人利益前面。”

　　“威克大中华区总裁的职位，我不稀罕；德国国籍和上海的房产，我也不需要。”

　　李牧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想要的，是有一天，我们中国造的机床能畅销世界，让外国人知道，中国人不仅能造出‘中华争气机’，还能在高端制造领域，挺直腰杆说话。”

　　陈默脸色铁青，忍不住呵斥：“李牧，你别不识抬举！威克给你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就这样白白浪费？”

　　“浪费？”

　　李牧嗤笑一声：“真正的浪费，是拿着自己的技术去为外国公司效力，帮助他们打压中国的民族产业。我李牧，做不出这样的事。”

　　汉斯看着李牧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

　　他猛地站起身，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杯口：“好！既然你执意要走死路，那我们就等着瞧。从今天起，威克将全面停止向机床二厂提供任何技术支持和零部件，我会让你们的研发项目，彻底烂在锅里！”

　　“不仅如此，我还会通知所有欧洲的供应商，不准向你们出售任何相关设备和材料。”

　　汉斯的语气充满威胁，“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这些穿着工装的中国工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李牧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汉斯先生，你可以试试。封锁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当年西方国家封锁原子弹技术，我们照样造出了两弹一星；现在你们封锁机床技术，我们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实现从无到有的突破。”

　　他转头对王磊和小王说：“我们走。跟这种只懂利益和垄断的人，没什么好谈的。”

　　三人转身就走，留下汉斯和陈默在包间里脸色铁青。

　　走出明珠饭店，夜色渐深，街灯照亮了三人前行的道路

　　王磊兴奋地说道：“厂长，你刚才太帅了！那些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什么德国深造、上海房产，都比不上咱们自己搞研发痛快！只是可惜了德国美女，哈哈。”

　　小王也附和道：“是啊厂长，刚才我差点就动心了，但听你说完，我觉得特别自豪。能跟着你一起搞自主研发，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李牧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欣慰：“谢谢你们相信我。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技术封锁、供应链断裂，还有很多未知的困难在等着我们。”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三人齐心协力，再加上厂里兄弟们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

　　李牧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在云层中闪烁：“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世界看到，中国的高端制造业，不是他们能封锁得了的。”

　　看着三人走远，陈默有些庆幸李牧没答应：“汉斯先生，对二厂断供，不仅有损我们的收入，而且未必能彻底搞垮二厂。”

　　汉斯嘴角一撇：“哈哈哈，我亲爱的陈默先生，我当然有更有效的办法，不止是可以打垮二厂，还可以让李牧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