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芳华:寒门青云路

第27章 非礼勿听

  在家中准备干粮的吴秀娘,见苏牧提着一个油香扑鼻的陶罐,当即惊讶道:

  “牧哥儿,哪里来的茶油?”

  “肥肥刚刚送过来的,秀娘姐,这肥肥打小就这么胖吗?”

  吴秀娘捋了一下额前的青丝,回忆了一下:“小时候没发觉,大约六七岁的样子才开始胖了起来。”

  苏牧听后若有所思,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道:“秀娘姐,将茶油放好,这可是肥肥给的好东西。”

  在明代,茶油属于价值较高的植物油,能卖到4钱银子一斤,肥肥给的这罐少说也有5斤,算是贵重之物了。

  而且茶油不但能吃,还能入药,宋应星就曾在《天工开物》称,茶油之味似猪脂,甚美。

  自从下了秋雨后,山间天气便开始凉了起来。

  苏牧几人刚迈进社学,就发现一群人的挤在斋舍门口,有的探头探脑,有的竖耳贴墙,时不时还互相对视窃笑。

  “咦!看来是有瓜可吃?”将书包放好后,苏牧便好奇的凑了上去。

  见苏牧凑来,众人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以示要安静,随后又指了指斋舍里面。

  苏牧瞬间了然,当即回了个OK的手势,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看懂。

  刚靠近就听见斋舍内,传出一个女子的嘤嘤抽泣声,苏牧正诧异哪里来的女子时。

  吴宏昌的咆哮声便响起,随之便是师母张氏的劝解声。

  “枉费我还教你诗书礼乐,这《女儿经》就是这样读的吗?”

  “纵然夫君有千般不是,你也需耐烦劝化,岂可在背后非议?”

  “你这稍受些委屈便回娘家,你让我这面皮是一折再折···”

  “······”

  好一通训斥后,吴宏昌语气稍缓叹道:“念在路途遥远,这两日你便在这歇息吧!”

  “也好和你娘亲说些话儿,但不可过三日。”

  “三日后,那时你若不肯回归的话,老夫便亲自送你过去,这个家,你今后也不必再回了!”

  这时,一道惊疑的声音响起:“咦!却不是先生和师母干仗!”

  “倒像是先生学那陈世美,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这会儿上门来讨说法了。”

  说话的却是吴兴这个大聪明,众人闻听后差点忍俊不住,引起的动静早让斋舍内的几人察觉。

  苏牧闻言暗笑不已,这大傻春倒是真敢想,也不看看人吴先生多大的年纪了。

  只听见里面的吴宏昌,当即冷哼一声,吼道:“竖子,如何敢窥探隐私。”

  众人慌不择路的回到各自座位,尚未坐定,眼眶微红满脸怒气的吴宏昌就已杀到明伦堂。

  众学生冷汗涟涟,寒颤连连,都在心中大呼,这下死定了。

  正当众人以为少不了要挨戒尺时,吴宏昌却深叹一口气,微微昂首良久,才道: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你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刚刚尔等所见所闻,想必知道该如何做。”

  “先早读吧!”说罢,转回斋舍。

  众人摇头晃脑的读书时,孙哲这小胖子扭过头来问苏牧道:“牧哥儿,你知道先生为什么发怒吗?”

  “为何?”苏牧也有些好奇。

  孙哲那胖乎乎的小脸瞬间变得神秘起来,凑前低声道:“听说是先生的女儿,从夫家回来了。”

  “女儿回家省亲?正常呀!”

  “正常吗?听说是被她相公打的狠了,回家告状来了。”

  “原来如此”

  苏牧也不再多想,捏了捏孙哲的胖脸道:“读书吧!骚年!”

  说罢,自顾从书包中抽出《孟子集注》便看了起来。

  《孟子》一书共七篇,三万来字,原文苏牧早已看完,此刻犹如复印一般的存在脑海中,等候苏牧随时取用。

  当前苏牧主要是看《孟子集注》和吴宏昌的读书“笔记”、心得体会。

  但深入看下去,却有种浅尝则止的感觉,吴宏昌的一些理解,在他看来甚至是错误的。

  比如,《孟子·梁惠王上》中“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吴宏昌的理解和批注是“圣贤重义轻利,耻于言利。为政者当以仁义教化百姓,不言利则民风自淳。”

  然而在苏牧看来,孟子并非绝对地排斥“利”,“利”这东西,即使是圣贤也不能免俗,也是要追求的。

  孟子反对的是梁惠王那种只追求一己私利、国家兵甲之利的狭隘“利”。

  人家倡导的“利”是能惠及天下百姓的大爱仁义。

  吴宏昌却简单黑白化,将“义”和“利”做了对立,导致完全割裂,属于典型的喊道德口号而轻视实际。

  随着云板敲响,苏牧也才从沉浸中退了出来。

  吴宏昌正式授课时,情绪已全然稳定,最起码表面如此。

  按部就班将《千字文》和《论语》讲完后,已近中午,见吴宏昌转进斋舍,苏牧便随之而去。

  早在苏牧夜识三百字后,吴宏昌便让苏牧每日正课完后,去斋舍的小院中等候。

  表面是给苏牧答疑释问,其实是给开小灶。

  毕竟苏牧课业的真实进度,在社学中属于一骑独尘,虽说尚未治经,还不能下场应式,但也不会太远了。

  毕竟昨日月课考时,苏牧可是能依葫芦画瓢的学着制艺的。

  斋舍小院并不大,角落里有一簇紫竹林,下面放置着一个石磨,便成了临时的案板。

  苏牧进去时,并未见到师母张氏等人,但也没有多想,一如往常的坐下。

  吴宏昌先是给自己沏了杯茶,才回到石磨旁坐下:

  “苏牧,你且说说,孟子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何解?”

  苏牧稍作思虑,便躬身作揖道:“回先生,孟子此说,意指人人皆有怜悯体恤他人之心。”

  “譬如见孺子将入于井,任何人都会心生惊惧同情,此乃天性,非为结交其父母、博取名声。”

  吴先生微微颔首,想了一下,道:“既如此,此心与禽兽之本能怜悯,有何分别?”

  这问题超出了常规解读,苏牧斟酌片刻方答:“禽兽之怜,止于血亲之间;人之不忍,可及陌路,可推至万物。”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此心能扩充,能生长,故可为仁义之端。”

  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斟酌良久才道:“善。”

  “眼下你在读《孟子》已有心得,稍加打磨便可学《中庸》了,三两年后,便可下场了。”

  “老师传道授业之恩,学生铭记五内。”苏牧躬身执礼。

  苏牧是真心感谢,毕竟是吴宏昌给了自己一个光明正大跨越阶层的机会,而且苏牧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栽培自己。

  “无需多礼,对了,苏牧,你那制艺的题目可是《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

  “我与你点评一番,你且好生记好。”

  苏牧一阵无语,心道你昨天已经讲过了,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听着。

  他早就察觉吴宏昌似乎有些健忘的毛病。

  其实吴宏昌的年龄也不过五十出头,但不知是往年读书耗费心神过甚,还是家庭变故深受打击,近些年开始有些健忘。

  社学诸生也多少是知晓的,比如,他经常会忘记学生的课业进度;

  有时还会反复要求学生背诵一篇课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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