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县城采买
这次县城之行,苏牧共得银十四余两。
天麻分得一两多,颜姨娘所赠十两,卖炭所得三两。
苏牧万万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竟然在去世多年后,还给自家儿子挣下第一桶金。
有了这银子,自己接下来,完全可以心无旁骛的安心读书;
省着点花的话,一两年之内,完全可以实现半脱产。
对于颜姨和自家父亲的故事,苏牧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去探究,毕竟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牧哥儿,眼下回到清溪估计都半夜了,要不明天一早再回吧!”
“难得进城一次,多少也要采买些东西回去,也让你家秀娘高兴高兴。”二牛笑呵呵的提议道。
苏牧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这年头走夜路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山区,万一出现狼虫虎豹,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于是,一身轻松的三人便在这县城闲逛了起来。
二牛身为货郎,遇上相熟的店铺,便有眼尖的掌柜的出来热情打招呼,二牛也少不了要进去买些货。
苏牧看他的样子,是准备再次走街串巷的做买卖。
货郎可不是谁都能当的,纯属是一个体力活,肩上挑的货物不但种类繁多,还要翻山越岭,走村过寨的四处叫卖。
未知的危险也是数不胜数,因此货郎出去一两个月便会在家休整一番。
苏牧想着自己即将要进社学读书,于是准备买些文房四宝备着,此外家中常用的针头线脑也要买上一些。
在路过一家叫文华斋的店铺时,见里面笔墨纸砚齐全,书籍文房俱全;
苏牧驻足看了一阵,便在店铺老板的热情介绍下,开始挑选起来。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二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一套普通的文房四宝,外加两刀土纸,以作练字之用。
万幸家中还有老爹遗留下的书,因此苏牧这笔支出倒也省了,否则身上这点银子早就没了。
这年头的书可是不便宜,在明代中期,一本普通单册科举书的价格,换算一下,相当于几百元人民币。
离开文华斋,二牛的独轮车上也堆满了货物,三人正准备回客栈时,苏牧见旁边一家布坊,里面也卖些女红之物。
“二牛哥,四娃,在这里等我一下。”
“牧哥儿这是要给秀娘买布吗?却是个疼娘子的,四娃你要好好学学。”二牛揶揄笑道。
苏牧笑了笑,也不尴尬,进店后,掌柜的见有客上门,连忙上前迎住,
苏牧左顾右盼一阵,看中一款藕荷色的棉布:“掌柜的,这匹布怎么个卖法?”
掌柜的是个无须的中年男子,见苏牧虽然寒酸,但也没势利眼对待,只是微笑的夸赞道:
“小哥儿,好眼力!”
“你看中的这布却不简单,是松江府进购而来的上好斜纹布,质地那是没得说。”
说罢拿起棉布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我这买卖讲究薄利多销,也没虚价,一匹才卖一两银子。”
掌柜的滔滔不绝各种说辞,听得苏牧一愣一愣的。
见苏牧听得毫无反应,掌柜的以为他嫌贵,又指着旁边的几匹布道:
“这几种倒是便宜些,只要六钱银子。不知小哥儿看中哪个款式?”
苏牧想了想,还是决定买那藕荷色的棉布。这时掌柜的又问道:
“敢问小哥儿是你自用?还是给家中买的?”
苏牧好奇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无须掌柜笑道:“小老儿倒也会几手裁缝手艺,如是小哥儿自己用,现下便能量身裁衣。”
“要是带回家里,便要自请裁缝了。”
看看这小算盘打的,是个会做生意的,苏牧心中感慨不已。
只是明天就要回清溪村,也没时间等他做成衣裳。便婉拒道:“给家里带的,就不劳烦掌柜的了!”
掌柜的倒也无所谓,只是麻利的将布匹包好,还顺手塞了一块尺余长的棉布,当做添头。
离开布坊,苏牧荷包顿时缩水不少。
让苏牧没想到的是,自己临走前,顺手买的那根镶银的桃木簪子,竟然要一两八钱。
奈何在掌柜一番海吹之下,还是乖乖掏钱买了,谁让自己喜欢呢?
苏牧三人好生采买了一番,回到客栈时,由于身上有了贵重物品,苏牧索性包下一间小通铺,以免财货被盗。
一夜顺遂,只有四娃激动到深更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三人在天色渐黑之时,才赶回清溪村。
路过孙家坳时,二牛便停了下来,面色忸怩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
“牧哥儿、四娃,要不你们先回清溪村,我那老丈人曾托我带了些东西,我想送过去再回。”
“只是帮我个忙,千万不要和我娘说,省得我回去还得被唠叨一顿。”
苏牧一阵无语,什么送老丈人,分明是去未婚妻面前献殷勤嘛!
真当我是小孩子吗?
苏牧无奈,只能背着有些沉重的大包袱和四娃一起回村。
岂料刚进村,四娃就和苏牧打了声招呼,随后像一阵风一般的往家中跑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见欢快离去的四娃,苏牧心生感慨,难怪说古人早熟,四娃明显就是早熟的代表。
此前一直嘟囔着要买这买那的他,最终除了给自家弟妹买的一些小零嘴,其余什么都没买。
因为他知晓自家兄弟姐妹众多,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娘,因此不敢随意花费。
回到家时,苏牧已经有些气喘了,看着黑灯瞎火的家,心中奇怪,随即才想起,这会儿吴秀娘估计还在三婶家。
于是门边的一处墙缝里,找出钥匙开门而入,将沉重的包袱放下,正欲摸黑点灯时,却听见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苏牧回头见门外进来一个黑影,看身形模样就知晓是吴秀娘,顿时有心来个恶作剧。
见吴秀娘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于是弯着腰蹑手蹑脚的绕到吴秀娘身后。
随即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吴秀娘的手指,触碰的瞬间,吴秀娘的身形明显颤抖了一下。
“谁?”吴秀娘声音发颤。
苏牧也不回答,只是慢慢都抓住正在黑暗中摸索的手,触碰的一瞬间,吴秀娘立时放声尖叫,显然是吓的不轻。
见吴秀娘转身欲逃,苏牧忙出声提醒道:“秀娘,别怕,是我!”
黑暗中的吴秀娘身形一顿,颤颤巍巍道:“可是牧哥儿?”
苏牧应了一声,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吴秀娘才欣喜道:
“牧哥儿,你几时回来的?怎么不掌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