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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家嫡子

  京都,午时。

  时值二月末,寒风扑瓦,花草结霜,枝头挂白。

  王府,浅鸣院。

  一位三十丽妇,正不停给爱子夹菜,谆谆教导。

  “乾儿切勿中了个秀才,就翘起了尾巴。明年有科考,后年还有乡试,一刻都乱不得。”

  王母讲得十分专注,浑然不知爱子的瓷碗已是堆满饭菜。

  再添一筷时,最顶上那块瘦肉骨碌滚下,被她手疾眼快夹回自己碗中,继续絮叨。

  “乾儿比贾家早逝的珠哥儿还要聪颖,中个举人是迟早的事,将来一路青云,官印越握越大,光宗耀祖。”

  王乾心不在焉看着《孟子》,唯有短叹。

  胎穿红楼十五载,早知抄家结局。

  如今天下算是太平,这爹只想当‘清廉版贾似道’,并无清君侧之心,谋个屁的反。

  更不能去当官,以免让宫中那位更加忌惮。

  这文武二路彻底堵死,只能另辟蹊径。

  以利织网,渗透天下。

  在树倒之前,让树根渗透到各个阶层,无形捏紧宫中那位的命根子。

  当务之急,得先控制贾家的荣国府。

  自姑妈王夫人嫁去,经营多年已是握有荣国府管家权,暗中输送资金支持爹的政治活动。

  而再嫁过去的堂姐,也已稳抓荣国府的执行权,二人一内一外控制荣国府半条命。

  可这王夫人妒贤嫉能、目光短浅,堂姐又心狠手辣,给她们乱搞,贾家必散。

  贾家一散,爹即倒,抄家大刀转瞬即至。

  必须过去绊倒并取代王夫人,将贾家收入囊中,一步步逆转贾家的垂危之势。

  而堂姐,就是最佳的切入点。

  这时,一位袅娜如蛇的妩媚侍女,翩然而入。

  “老太太,马车已备好,少爷可随时过去荣国府。”秦可卿轻声禀报,随即站于王乾身后。

  秦可卿,是王乾幼时抢先一步去养生堂,领回当贴身丫鬟。

  王乾四五下扒完饭菜,开口探道:“娘,我想支笔银子做些小营生,爹也应下了。”

  “老爷就知惯着乾儿。”王母眉间多有不悦,“乾儿要多少?”

  她见爱子探出五根指头,痛心摆摆手:“罢了,就当五十两给你买个教训。”

  “是五百两。”王乾腼腆一笑。

  王母当即抄起用了十年的团扇,轻敲爱子的手背,训斥。

  “当家里有银矿不成?五百两都够在城外买数十亩良田了,这做的是什么富贵生意?”

  “年初时经蓉哥儿点醒,便想开间戏楼。”

  贾蓉,宁国府之子,不学无术,轻浮油滑。

  “他的话你也敢信!”

  王母又是轻敲爱子的手背,声色俱厉:“往后离他远些,莫沾染那些坏习气!”

  王乾面上乖巧应着,心中却暗自腹诽。

  前世深耕娱乐产业多年,哪懂什么发电机、蒸汽机、化肥、水泥、青霉素等变革发明。

  只能先开个会所挣些钱,用利系上堂姐那头精明凤凰,慢慢累积资本。

  匆匆吃完饭,王乾便带秦可卿过去荣国府。

  ..........

  荣国府,熙凤院。

  一位二十二三的艳丽女子端坐主位,正逗玩怀中的四岁粉琢女童。

  忽而,巧儿的小耳朵微微一动,听见熟悉步调,眸子喜亮,飞快爬下地,往外跑去。

  “小舅舅!”

  王乾大步向前,抱起巧儿,一口吞下她塞来的半个熟鸡蛋,讨笑。

  “我就说来时怎么心头暖呼呼的,原来是巧儿挂念我。”

  王熙凤顺势接话:“哎哟,我就说怎么忽然浑身不自在,原来是乾儿惦记我。”

  “娘不要我,只好来堂姐这边讨口饭吃。”

  “说吧,又想求我何事。”

  入座后,王乾放下手中《孟子》,短叹:“今早跟娘要笔钱做些营生,娘不愿。”

  “要多少。”

  “不多,五百两。”

  “你还真敢说出口,怪不得你娘不要你。”王熙凤眸子闪过惊诧,“我若是婶婶,准拿团扇敲你。”

  王乾不以为然:“敲就敲吧,总好过每月平白丢了五十两。”

  这话若出自旁人,王熙凤算他番薯吃多了,放屁放得响。

  但来自一位十五秀才,更是自己的机灵堂弟,王家唯一希望,真不得不信三分。

  “这营生比放印子钱还狠,乾儿莫非是想...”王熙凤忽地收声,凑近堂弟耳旁,“捞军中油水?”

  她能有此想法,就是念到堂弟他爹身居禁军高位。

  王乾故作大惊失色:“这可是流放的重罪,我疯了不成。”

  “乾儿少卖关子,说得我心痒痒。”

  王乾捂住巧儿的小耳朵,隐晦道:“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登时。

  王熙凤目光一冷,看向背后的狐狸精,质问:“你何时教了这出?”

  秦可卿同样觉得惊异,低首回道:“小的怎敢。”

  王乾及时解释:“哪是可卿,我是让蓉哥儿点醒。”

  “那脏货带你去寻花问柳了?”王熙凤眉头一蹙。

  “蓉哥儿哪敢找我,我是看他响午揣着白银出门,深夜空手而归,心下好奇便过去打听,才知都撒进了花丛。”

  王熙凤面色暖下,而后细想一番,再是摇头。

  “乾儿想得挺美,京都的花柳之地早已满满当当,白花花的银子丢下去,连个屁都憋不出。”

  “这些年来,小探春常寻我说东说西,不禁有所感悟,若能除旧布新,何愁客人不来尝鲜。”

  王熙凤似笑非笑:“你这脑瓜子又琢磨出了什么,仔细说来听听。”

  王乾凑近了些,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

  “我想着,茶馆里说书的全是腐儒,听着就无趣,若是换成伶俐姑娘,轻摇花扇,说一段风月,唱一曲清音,岂不风雅?

  “酒楼里光有好菜好酒,也嫌冷清,若配以佳人歌舞,让客人既饱口福,又享眼福,还愁生意不红火?再则,也可包办宴席。

  “顺势搞个戏楼,突出一个‘雅’字,为贵客定制私人茶会、诗会、书画鉴赏、古玩交流什么的,久而久之,人脉不就聚来了?”

  一时,厅内陷入寂静。

  许久。

  王乾见堂姐凝色逐渐松缓,开声打破沉寂:“若将这三处集在一处,堂姐以为如何?”

  王熙凤眸子骤亮,深吸一气久久才是呼出,脸色怪异看向王乾。

  “这奇思妙想,究竟从何得来的?”

  “自是蓉哥儿与小探春的功劳。”

  “乾儿嘴里就没一句是真话。”

  王熙凤先是调侃,再道:“这三集一的,足以惊艳京都。莫说月入五十两,便是过百两也非难事。”

  王乾抓住巧儿的小手,一同作揖:“那便有劳堂姐了,等我选好址,再来寻堂姐。”

  “总算小时候没白为你掏心掏肺。”

  王熙凤目光逐渐柔和,一时忆起新婚之日闹出的动静,忍俊不禁。

  那日她因万般不舍小堂弟,硬是将人留下。

  当琏二爷兴奋掀开红被时,却见娇妻哭红了眼,怀里紧抱一人,头都绿了,定眼一看是五岁的小舅爷,慌忙让人送回去。

  王乾给堂姐倒出热茶,短叹:“自打堂姐出阁,再无人敢拦娘那把十年团扇,打得我好苦。堂姐何时过去劝劝娘?”

  “婶婶那团扇,拍在蚊蝇身上都不带疼的,你倒矫情!”王熙凤甩了甩手帕,“我闲了便过去求求婶婶。”

  王乾心里稍安。

  有堂姐去给娘打掩护,便可名正言顺过去会所。

  王熙凤抿了口清茶,见乾儿有些坐不住,开声拦下。

  “今日扬州来了位亲戚,你可不许走,得给我镇镇场子。”

  王乾捏着巧儿脸蛋的手就是一停,问道:“莫非是林夫人?”

  “正是,约莫一个时辰便到。”

  林夫人,即贾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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